10、黯夜里的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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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白风清，小楼香榭。
一灯如豆，暗香浮动。窗内的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是手舞足蹈，步履飘忽。
林府之内，南苑临江，月影动风荷。
果然是大户人间，出手就是阔绰，尽管是阅世无数的沈某都这样认为。
青瓷瓦间，雕栏画柱，楠木门下，盛花争妍。一路排开的彩灯与房内昏暗的灯光形成对比。张弛之间，只余溪流潺潺，竹叶青酒香飘忽，江上支起排排圆木，撑起一座矮房，矮房虽矮，三米有余，却是四通八达之势，宽阔无比，可容百人。屋内摆设，自是不用多说，沈莱看好的，只是它的清净与幽远。
南苑临江阁，只属于一个人，这就是沈莱为什么觉得林玉出手阔绰的原因了。而此刻，沈莱正靠在窗边，下巴微扬，骨节分明的玉指上挑着一根银色的丝线，看着屋内手舞足蹈的人，不明所以地笑出声来，“怎么，还不说？”
一个时辰前。
林玉将沈莱安排到南苑，顺便将刺客交给了他，而没有交给官府，因为他相信，沈莱说过，他会让他开口的。
只要了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只是一般的绣花线。还是从林二小姐那里讨来的，沈莱看着林大少爷走远。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接下来自己的动作可能会吓到他，总不愿让他看到。
玉指一转，也不见怎么用力，却是将手中长长的丝线打在黑衣的身上，从天灵盖开始，丝线渐渐从沈莱手里溜走，一盏茶的功夫，几乎已经到底。
点开刺客的穴道。
怵然间，黑衣在地上扭做一团，张开嘴巴，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叫声！沈莱手腕一动，黑衣就好像穿了线的木偶，蹦蹦哒哒，眼睛睁得几乎爆了出来，全身五十二个单穴，三百个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十二条经络全部贯穿，丝线犹如赋予了生命的虫子，在黑衣人身体里游走，不费吹灰。
想要咬舌自尽都是痴心妄想。
整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全靠沈莱纤长的手指，黑衣才摆出各种姿势，错骨的声音此起彼伏，倘若沈莱停止手上的动作，那么，黑衣就会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连嘶吼都仿佛是断了气管，呼呼作响。
此刻，原本洁如白莲，动如清风的玉手却似地狱的招魂锁钩。
整整一个小时，沈莱玩的乐此不疲。也是道具不足了，不然……沈某的手段又何止这些……
“怎么，还不说？”
停下手里的动作，器官的控制又重新回到黑衣的身上，艰难的挤出一句人话，“早就想说了……你，没给我机会……”
“哦……”沈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里却是明朗无比，说了。作为死士，他没有第一时间自杀，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是谁派你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从十几岁就一直跟着他，他蒙着面，也不让我们看见，我们只知道收钱做事，但是一旦失败……就会死在他各种各样的酷刑下，所以一般选择自杀，方才没有第一时间自杀，也是抱有侥幸心理，原想着可以从你这里逃过一劫，没想到……你的手段，和他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说到这里，动了动牙齿，明显地将舌头一伸。
又想玩咬舌自尽的戏码？
忘了是在谁的眼皮底下吗！
一道掌风，看似无力，连屋内的轻纱都不曾掀起一片，却是一声顿响，黑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滴沥打啦”还有几十颗牙齿。沈莱眉头皱了皱。“竟然还有两颗蛀牙……”
“哈哈哈哈……”黑衣人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竟是无比的开心？声音含糊不清，沈莱却也听懂了，“不管你屈身在这里做一个护卫有什么目的。这个仇，你一定可以报。因为你比他强……比他狠！”
“谢谢。”
“不必，强者一向是我们敬仰的。”
“呵，好吧，说出你希望给我的线索，赐你一死。”
“没有线索。不管春夏秋冬，他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见面的地点也从不固定，对我们只有命令，却不曾信任，看我们的眼神也好像在看一个明天就会死的人。戒备心十分重，唯恐给任何人留下一点把柄……但是……就是他的下巴，我看见了！那天他仿佛很开心，难得地大笑，后仰的额头暴露了他苍白的下巴，那样的白！仿佛他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阳光……那天的他真的很开心，竟然连跪在地下的我抬头都没有看见……呵，呵呵……可笑，那样一个阴暗恐怖的人，竟然会有那样美的声音……纯洁天真，真是比女子的还要悦耳……”
“好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出去找个地方自行了断吧，不要死在我的临江阁。”
一把抽出全身的银线。黑衣人闷哼一声，却是没有尖叫出声。
“你肯放过我？”
“你一定会死。”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我放了你，你就欠我一条命，回去跟他说，你的命，我会讨回来的。”
“我真的不想死，哪怕是一口气，我也想看见你们针锋相对的时候，真的很期待……”
“我累了。”
“希望你能将我的命讨回来，谢谢。”
说完，黑衣人挣扎着向门外爬去……
手中的银线光华流转，寒寒如丝。很容易让人想起不好的往事，若不是为了逼供，沈莱也不愿想起这些。一把将其握紧，松开，细细的银沙簌簌落下。眉头舒缓，和衣，入睡。
黯夜。
满天星斗，碎沙银萤，钩月如隙，澄净安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黯夜里的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