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夸我帅》你好安危

5、罪恶感 自从她死的

　　“时间到了。”他笑，眼睛弯弯，褐色的眼眸在褐色的头发下一闪一闪。笑容很阳光很无害，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到他，我身子不住地发抖，想要缩成一团，想要逃开，无奈被固定得很牢，除了上半身，其他地方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拉着一辆小推架从门外进来。架子上盖着一块蓝布，蓝布上放有着许多瓶瓶罐罐，还有几支针筒。

　　我咽了咽口水，这家伙目的不仅仅是杀人碎尸，而是要做实验？见他认认真真地像医院里做手术的医生一样带上白色手套，穿上消毒的衣服，我不由心里道苦，抿嘴看向白花花的天花板，遥哪怕是从上面跳下来，压到我都没关系！只要他来了就好呀。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过去我早就升天去了！

　　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针筒，我看到架子上摆着一个开了口的小药罐子。上面写了什么？我眯眯眼，看到上面写了麻醉药三个字。麻醉药？敢情真的要按动手术的方式一步一步杀掉我？这鬼为何如此变态！

　　“嘿嘿，你非要这般地残害我的身体吗？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我答应过要好好孝顺爸妈，哪怕他们已经去世了。”难以想象，我竟然背出了这一整段话。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一句，我尽量让自己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理都不想理我、专心调药的变态少年，我道，“你就不能直接吸我的血吗？”

　　没错了！这回没错了！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微微一抖，眼眸一颤，有着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思绪飞速地一转，冒着被吸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风险，再接再励地说着：“真的，你可以尝尝我的血，虽然我觉得我的血除了血腥味外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可遥他说很好喝。”我顿了顿，思索了一下，“遥也是跟你同类，他说的应该不错。所以，拜托你喝我的血吧！”

　　“拜托你喝我的血吧！”

　　“拜托你喝我的血吧！”我不断地重复着，同时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的表现。感觉他在忍着什么，握着针筒的手越握越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好在推针筒的动作停下了。

　　“拜托你喝我的血吧！”在我说了不知多少遍，差点让画面变成一个受虐狂在对一个正常人哀求喝自己的血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上的针筒往桌上重重一拍，针筒顿时碎成千万碎片。

　　“我永远都不会吸人血的！”

　　他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怒气冲天地看着我，大叫一声，双手一挥，我身下的床就向后飞了出去。猛地撞到墙上，剧烈的一震，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要被震出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嘴巴。

　　疼，除了疼还是疼。我倒吸一口气，见他慢慢靠近，我缓缓闭上眼睛。

　　遥，你快来吧。你再不来，我就死了。

　　他没有杀了我，只是朝着我又是一挥手。风从耳边吹过，一个旋转，侧翻的床被摆正过来，我再次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他似乎不解气，手在空中朝我的方向一推，床被推到了一旁。房间很小，床碰到了墙壁，由于惯性我差点飞了出去。

　　心有余悸地睁开眼，我的呼吸都变得很短促。

　　中间的地上腾空出现一张桌子，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落地。桌子旁的地上开了一个小口，一把白色的椅子慢慢升了上来。

　　他坐到椅子上，看了我一眼，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那是一百年前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个人第一次来到人界。为的不是什么，而是众长老嘴中所说的人界的美食。

　　听说，人类都很好吃。

　　他是个孩童时就一直听长老们说着，但因为他小，长老们都是将人类捕捉回来给他吸食，他还不会自己捕食。

　　来到人界，他莫名地感到心慌。他的异能是读懂人心，产生幻影，他发现人界并不比他们的世界来得干净。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多多少少的污秽。那些污秽就像张牙舞爪的恶魔，他不敢靠近。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干净的人。

　　干净到看不清内心的女孩，那是他唯一一次读不了人心。他感到慌张，又感到兴奋。兴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近的人，兴奋他终于可以把她抓回去向长老们炫耀功绩。

　　他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后，找准时机扑上去抓住她。

　　可是！当他露出牙齿，跳出来准备吸食她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比他还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他以为是要跟他争食的，没想到那道黑影是对着他而来！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他的身后，朝他就是狠狠的一击！他毫无防备地被打出几米远外，差一点点就要掉进身后的深塘里。

　　女生孩这才发觉了他的存在，惊叫一声，对着那道黑影道：“你在干什么！”

　　黑影没有理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又是一击，他飞了出去。他大叫：“救命！”就像人类那样的叫，他没有反击，任由黑影把他抛到深塘中。

　　他在深塘中装作挣扎的样子，不停地喊着救命。

　　那个女孩见了飞快地跑了过去，还没等黑影的主人拉住她，就一个纵身跳进深塘中，要把他救上来。

　　他以为他赢了。女孩把他救上岸后，把他带回了家。在女孩的身边还有一只吸血鬼，就是那道黑影。那只吸血鬼不吸人血，而且还步步紧随地保护着女孩。

　　他笑那只吸血鬼傻，不像他，他可以随时随地地吃掉女孩……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动口，女孩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原来那场掉水的意外，他没事，女孩却因此得了一种病，内部组织器官坏死，这时他才知道她碰不了水。

　　那时候医疗能力不发达，她最后还是死了。自从她死的那一天起，他感到人类身上的一种罪恶感，弥漫上他的心。

　　他输的一败涂地。

　　他开始练习如何医治坏死的组织器官，他想要当一个医生，救像女孩一样病情的人类。并且发誓再也不吸人类的血。

　　他最先以动物的身体为实验对象，每一次实验都很成功。于是他开始想要以人类为实验对象，看看是能救治人类。

　　他到了一家医院当医生，一切测验都很合格。可是在救治一个病人时，意外的出了差错，导致病人的死亡。

　　身上的罪恶感又加重了一条，他感到很恐慌，开始四处寻找人类来做实验。一次次实验，一次次失败，他终于明白那些在动物身上行得通的，在人类身上未必行得通。

　　“都一百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行！”我听了他的故事，突然沉默了。看着他懊恼地挠着头发说道，我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实验的时候有多少性命搭在了里面？你身上背负的罪恶感难道不会因此增多吗？”

　　“才不会！”他冲我大吼，眼眸通红，像是有火在燃烧，“那些人罪有应得，他们有着贪婪的心，无尽的欲望，他们的身上搭着比我还多的性命！杀了他们我并没有什么错！”

　　“可是你杀了他们，你不就成了想他们一样的人吗？！”吸血鬼就是吸血鬼，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够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是结束你的生命。”他微笑，红瞳闪现着诡异的光芒，手打开，利用无形的力将放在架子上的手术刀握在手中。

　　同样是红眸，为什么会差这么多？我咽咽口水，十五分钟还没到么？

　　“别别别冲动，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是不懂你！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并没做错什么，你有什么理由杀我？”

　　他显然没想过，一愣，随即双眼又被愤怒遮蔽了心智。他看着我道：“我不允许世上有像她的人存在！”不等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死遥你怎么还不来！姑奶奶我要死了！！”我挣扎，闭着眼睛大叫，手脚上绑着的铁链撞到床杆发出杂乱的噔噔声。

　　针刺进来了！我的手臂被他按住，他微笑地按着针筒，把液体推送到我的血液中。那针打在手上就像被蚊子咬一样，不疼，但是我的心很疼。我要死了，我就要这么死了，不能留个全尸，大肠小肠绕脖子……眼泪实在忍不住，咬着唇的牙齿颤颤发抖。

　　嘭！突然巨响一声，门被推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闯了进来，纯黑的短发，狭长的眼睛，站稳身子后朝呆住的变态少年微微一愣，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嘴里的两个虎牙。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遥！”都这时候了他还开玩笑！

　　遥像平常一样根本不听我的话，走向白色的门，手向门把伸去。我以为他就这么走了，没想到他勾起嘴角，手握在门把上，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

　　霎时间，整个白色的小房子在一点点的崩塌！头顶的天花板变成了一块块白色的小碎块掉落下来，如雪花一般在半空融化或落地时融入土地。

　　有另一种场景显现出来，暗蓝色的天空，星星点点，寂寥无人的街道，橘色的路灯默默亮着。

　　很熟悉的地方，我想想了，这好像正是我家的楼下。怔怔地看向遥，遥冲我眨了眨眼睛。

　　“幻影用得倒是不错。”遥笑着对变态少年说，语气像极了长辈在夸奖晚辈。

　　少年红瞳褪下，恢复了原来的褐色，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相信：“你怎么在这？”

　　我惊讶，他们俩似乎认识。半眯这眼睛看着遥嘴带欠扁笑意一张一合，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起来，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可能是药效发作了，我轻轻打了一个哈，闭上眼睛安心地睡过去。

　　遥在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