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殁——北堂乐姬》天乙十三少

2、第二节

　　“夫子，你说，这就是幻魇之眼吗？”少女指着那硕大的水晶球这样问道，卫夫望着少女淡淡的说道“这是齐国的镇国之宝，传说是上古神物，喜欢吸食人的生命发出更为灿烂的光芒，同时也可以让拥有它的人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少女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挠了挠头“恩？”乐姬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吗？难怪这么个宝贝放在这里也没一个士兵看守呢！若是能看到未来，齐国岂不是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了？”乐姬不以为意轻笑道，“能操控幻魇之眼的人少之又少，知道幻魇之眼秘密的人更是少，却又苦于不知道齐国有没有真正会操控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这就是为什么其他国家惧怕齐国又无可奈何的原因，凡事都有变数，若是被人为的修改过，幻魇之眼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卫夫接着冷冷的说道“现在齐国镇国之宝也看过了，趁着齐国士兵还没发现，回去吧，不然被圣上知道了你就要遭殃了。”“急什么，那个传说才德美貌兼具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齐国公子不是还没见到嘛，再说，有师傅护我，我才不怕。”卫夫看着天色渐渐变暗，私下里想着，若是到了门禁就再无出齐国的可能了，见乐姬正在兴头上言劝必是不肯听的，“是想回去抄三百遍剑谱了？”语气坚定如命令一般，乐姬微微蹙眉“总是这样”冷冷的道，便身手矫捷的翻过屋顶穿过城墙消失在茫茫雾色之中。。。。。
　　水晶球的另一端，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暗房中隐出，面色冰冷，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水晶球出神，若真如巫师所说，十年之后，便是齐国天谴亦或是天赐？抬眼看向城下的万家灯火，一派祥和之景，少年目光冷峻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正值四月寒绯樱花盛开时节，华乾殿一片绯红好不灿烂，一颗颗珍珠似的晨露在花瓣上闪闪发光；一张张粉嘟嘟的笑脸向着殿内张望，笑得那么灿烂。仅仅一条树枝上，就有几十朵樱花，而每一朵樱花，又有着各自迷人的姿态：有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如同一个害羞的小姑娘；有只开了两三瓣的小花，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啊，少年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他的肌肤美得就像院子里的樱花，眼珠像乌黑的玛瑙，黑发有丝绸般的光泽，上好面料制成的纯白锦衣穿在他的身上，更是让人有种仙人下世的幻觉，早就听闻齐国公子美貌，不想，今日一见却发觉世界上竟没有什么词语是可以形容他那天地同叹，万物皆空的美丽的，似是被灼热的目光所灼，正在翻阅图书白皙修长的手指突然一顿，头微微抬起，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那笑容，温和如日光，让人看着全身都舒适放松下来，“久闻慕国公主古灵精怪，身手高强，今日算是领教了，那么，不知本宫是否有幸邀公主下来一同赏花品茶呢？”望着屋顶那一抹粉白，影子般跃下，粉白的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更衬的她的皮肤粉嫩如樱花，白皙如凝脂，“本公主听闻齐国公子有着惊世之美貌，天下赞叹之才德故而过来瞧瞧。”看着她面色泛红却故作镇定的神态不由得觉得好笑“那今日一见又是如何？”语毕，只见她的脸更红了，倔强的转过头去，声音却是淡定“名不虚传。”他微微一笑，默默地沏着茶，无言良久，微风吹过，花香和着茶香扑鼻而来，只见桌面已经放好两杯茶，那茶水内质清芳并带有蜜糖香味，更蕴含着兰花香，馥郁持久；汤色红艳明亮，叶底红亮，“红茶性温，去寒，暖胃，听闻公主是爱茶之人，便从茶阁取了些来，绿茶性凉，清热，提神虽说是春天了，但天气却还是有些冷的，想来，泡红茶还是合理的。”少年笑着递过去一杯红茶，乐姬接过杯子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端着茶杯的边沿，中指护着杯底，无名指和尾指收紧，闻了一闻，香味馥郁，浅尝一口，滋味甘鲜醇厚，“果然是好茶！”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这才发现一切都是成双的，杯子是成双的，软垫是成双的就连护脚御寒的羊毛绒袜也是成双的，“可是有客人前来拜访？”乐姬淡淡的问道，“这不是来了吗，就坐在我对面。”笑靥如花，品着茶静静的望着盛开的樱花，乐姬倒是淡定，猜想着是不是身边侍婢有齐国奸细这才暴露了行程，但齐慕两国势力相当且一向交好，慕国善造高难度兵器和复杂难解毒药，齐国善炼铁且拥有大量炼毒药材，一个有技术一个有材料倒也是相辅相成，虽然绑架了自己齐国倒是可以从慕国得到一些好处，但齐王贤明，是断不会至百姓于水火之中，切断一切与慕国的贸易往来的，如此看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也不太急，又一想，难道是通过幻魇之眼得知的？却摇了摇头，传说最后一个操纵幻魇之眼的巫师触犯天怒早就被雷劈死了，仔细打量着他“也不像是操纵幻魇之眼的巫师啊！”想事情想的出神，竟把所想的说出来了，“我不是巫师，幻魇之眼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操控的，知道太多也是不好的。”人家国家秘宝倒也确实不是一个外人可以随便询问的，顿了顿，“看来公子倒是真的喜爱樱花，满园尽被寒绯樱花覆盖，开的这样灿烂，只怕是齐国只有你这一处蝴蝶最多了。”本想着淡淡说着找找话题，却没想到最后一句竟有点打趣的意味，“知道樱花为何开的灿烂吗？”故意顿了顿，吊了吊人的胃口，见我微微摇头，继续说道“要想樱花开的满树灿烂就必须以腐尸为养料滋养她，真是残忍又美丽的让人无奈的植物呢！”乐姬自是身体微微一颤，剑眉下的一双凤眼望向了我，这才看仔细了他的样貌，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是很残忍的植物呢！但世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残忍无情而忽视她的美，可见，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任何惊异和恐惧，云淡风轻的淡淡描过，像是很自然的事情般，他挑眉“喔？有何见解？洗耳恭听”倒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转念想想，其实天子和樱花也是一样的，樱花以腐尸为养料而使自己更加灿烂美丽，自古以来皇位之争总是最激烈残酷的，历朝历代的天子又有哪个不是攀附着别人死去的躯体登上皇位使自己更上一层的呢？”他望着她，若有所思，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树梢上，眉眼中似有浓浓的忧愁和悲伤，多年后我回想至此，才知道了为何他眼中有闪闪而过的悲伤，现在想来倒也不是很在意，“乐儿”他微颤的嘴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我倒是被那声乐儿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倒也没什么，或是还有点喜欢他这么叫着，又多了个叫小名的人“恩？”顿了顿“以后我就这么叫着你吧”方才一闪而过的忧郁和悲伤转瞬即逝，或是我和他的一位故人长得极像触动到他了？我这样猜想着，是个女生吗？比我漂亮吗？也是个公主吗？国力雄厚吗？同样多才多艺吗？这样的问题倒是在心里一直徘徊不散，望向那灿烂的樱花，漠然的点了点头，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无言许久，微风阵阵，片片樱花花瓣在空中飞舞落下，此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太阳最后的余光在乐姬身后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光晕，如墨的长发随着风微微飘舞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那双诡异却美丽至极暗红色的眼睛望着落入杯中的片片樱花，露出了柔和似水的笑容，是啊，倾国倾城之词在这里形容她也只能是淡然无力的，可见，乐姬的美貌同样也不是常人所能比拟形容的，天边闪过一抹黑影，不消片刻只见那黑影眨眼间便到了眼前，“今日需温习的功课可曾温习了”卫夫望着乐姬，眼中隐隐有些不悦，乐姬干干的笑了笑“卫夫，你来啦。。。。”还连忙向着寒子弈做着介绍“这是慕国公子，恩恩，两个美男这样放在一处看，还真是赏心悦目呢！”打趣道，卫夫蹙眉，不悦感更浓了，现在连夫子都不叫，直呼大名了？若自己只是圣上收的义子便也不足为意了，但是毕竟也是圣上御赐加封的文德夫子，好歹也是乐姬的老师，怎么能看着她同一个陌生男子独自待着，自毁清誉呢？虽是不悦，但也是忍下来了，整整一天都在暗处静静守护着，无言许久，呵呵，夹在卫夫和子弈之间，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很尴尬啊。。。。干干咳了一声，那齐国公子此时倒是笑容满面的“怕是来接你回去的，也罢，天色已晚，今日赏花便至此吧！”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留下一面清冷的背影，乐姬轻轻叹了口气，反应过来时正对上卫夫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以来都觉得夫子是那么熟悉的一个人，今日相望却觉得陌生了许多，让人参摸不透，略微有些尴尬干干的咳了一声“唉，今日赏花倒也尽兴，不过这时光倒真是如流水般逝去啊，看来以后要好好珍惜时间了”呵呵。。。这是什么？在为了那声叹息做解释吗，心里闷闷的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