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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实身份(一) 25岁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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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布博醒来时,何西茜的小腿弯曲地勾在他腰间,他叫醒温凉,把何西茜抱回房,独自去院长办公室呆了一下午。
上班初期,温凉就碰了钉子,宁布博因她失信于自己,一连三天三夜没准她进病房照顾,每次做完卫生,便赶出去。
即便这样,温凉还是会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把他需要的生活用品、食物都精心准备好,她从院长那得知宁布博喜欢吃荷兰的薏仁米,就天天跑去棉花家熬上些带去诊所。
可宁布博很倔,把温凉带来的薏仁粥打开凑到鼻子跟前闻闻,告诉她,粥里有不守信的味道,吃不得,让她自个吃。
温凉忍着一肚子委屈不跟他一个孩子计较,做完卫生,提着粥就走。
每次路过131病房,遇到何西茜,小姑娘看到她愁眉不展,就特别开心,还会很礼貌地跟她讨粥喝。
有一次,喝完粥,何西茜拜托温凉给她绑辫子,请求于人的眼神像落在手尖的初雪,纯洁真挚。
“当然可以了,西茜小公主。”考虑到心理患者往往比较情绪化,温凉不但不计前嫌,又试着讨好她,企图冰释前嫌,建立同盟关系。
“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很喜欢宁布博,长大后要嫁给他,姐姐不可以跟我抢。”何西茜盯着镜子里的温凉娇嗔道,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身子也没任何晃动。
“……当然——当然不会。”编鞭子的手适时停下,又马上开始活动,温凉被何西茜的话着实惊到,隔着发际,时不时把目光带到镜里观察她的神色。
她早就看出小姑娘对宁布博情有独钟,只是难以理解为何会将大宁布博整整10岁的自己当做情敌,难不成只要是个女儿身,就是情敌,想到这,她不免担心起院长奶奶……
何西茜低着头继续说:“姐姐,你和我母亲长得实在相似,就是少了她那股温柔端庄之气。”
宁布博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聘用你,你有所不知,他是我母亲一手抚养长大的,又特喜欢母亲抱着他睡,彼此间甚是亲密,母亲不在,他夜里就难以睡得安稳,所以我就想代替母亲,陪伴他,还从院长那要来他房间钥匙,当然,他不知情。”
语惊四座!
“你母亲逝世了?”这个问题,温凉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没有,我母亲是个长寿之人,只是,她现在躲着些人,不方便来看我们。”何西茜紧凑眉头,语速也快起来,显得不耐烦,推开温凉的手,就急忙忙赶她出去。
还没来得及提保温盒,温凉就被她推出门。
回到休息室,打开窗帘,一道光照了进来。她不得不抬起胳膊,用袖子遮挡住眼睛。
看看时钟,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上到22楼天台花园散心。
离开大陆十多天,除了汝水,很少有人来询问她近况如何,其实,年少时,温凉身边的朋友也不少,只是长大后越来越少,电话簿里虽存着几百号人,却没几个能谈心的,偶尔一些少有联系的人打来,彼此间嘘寒问暖几句,才发现大家都没话说。
接下来几天,温凉依旧会煮些薏仁粥带去诊所,也会很贴心地给何西茜准备一份,小女孩情绪一直不稳定,有时对她温柔如水,有时对她冷漠如冰,几次下来,温凉也就习惯了。
听院长说,何西茜得的是一种比较极端的情绪病,记事起才患上。
至于宁布博,她问时,院长笑而不语,只是嘱咐她照顾好他的身体便是,其余,只字未提,信息量远不及从何西茜口中得知的。
宁布博、何西茜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就连极度怕冷的体质也如出一辙。
冬日里的高雄气候还算温暖,而他们的床,却铺着两层纯羊毛制被垫,被子也是密度集中的纯棉绒被。
于是,遇上艳阳天,温凉就会替他们把被子搬到天台上沐浴阳光、除除湿气。
在连续一周无微不至的照料后,她跟宁布博的冷战也彻底融化,告一段落。
宁布博年纪轻轻,却甚爱看书,内容还尽是些枯燥乏味的史籍,除了中国的,也有不少外国的,这让温凉对他刮目相看。”
“我是西茜母亲一手带大的,比起姑姑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喊她母亲,平日里,她爱把密罗锦衫当做睡衣穿,夜里,怕我冷就抱着我睡,给我取暖,你和姑姑长得很像呢。”宁布博突然开口简述,一字一板,言必有中。
他身子趴在床上翻着一页纸,左手握着笔在纸上圈圈勾勾。
“哦,这样啊,难怪你要我穿那种衣服来面试,又开口闭口喊我姑姑,”温凉一板一眼地回答,手里撕着墙纸,背对宁布博点头,装作毫不知情。
“温凉姑姑,我已经不生你气了,你晚上留下来陪我睡吧。”宁布博轻轻合上书,语态有礼,跳下床,靠近温凉身边,双膝顶地,屁股向后,叠着坐下,盼她作答。
“我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白天上班已经够累的了,你总得让我回家睡个安稳觉吧。”温凉专心地用尺子划出墙纸需要被裁减的尺度,耐心地给宁布博解释。
心想——还是冷战好,起码这孩子不会无理的要求她陪睡,而且还是占用她私人时间。
“那我跟你回家睡。”宁布博脑子转得快,顺着对方的话,就能想出新方法。
放下墙纸,温凉学着他,把膝盖顶在地上,屁股往后靠,叠着坐好,一脸严肃的回答他:“宁布博小朋友,温凉姑姑家特别特别小,你会不习惯的。”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棉花给她找的一间独门独户的小房,的确小,这点,她形容得完全属实。
“不管,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回家,不然我就让自己生大病,让你走都走不了,你可是专门照看我的看护,我出事,你要负责的。”
“好啊,我带你回去,住得不舒服,别怨我。”温凉最能化解威胁,立马把丑话说在前头,心里已想出一套让人住一晚就再也不想住下去的法子。
宁布博听了心情大好,就帮着她一起贴起墙纸来。
这些天,温凉离开前,都有替他锁好门,但第二天醒来,何西茜依旧会出现在他床上,让人特别苦恼,念及她母亲对自己的恩德,宁布博一直忍着脾气不对她发火,只是醒了,就把她也叫醒,撵回房去。
——
对于私自带走病人,院长轻易就答应,叫她颇为意外。
这晚,温凉第一次有了下班能一道回去的人。
小巷里路灯灰暗,时不时有阴风刮来,温凉忍不住抖抖肩,低头转移注意力,无意间看到宁布博的脚步与她一致,便不由自主瞪大双眼,一颗心悬在喉咙口。
“医生说,小孩的听觉都特别灵敏,宁布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譬如——脚步声?”温凉说着,滑稽地用肩膀撞他。
宁布博眼神狡黠地看她一眼扭过头去,可爱面容萌的百利而无一害,“没有啊,不过心理医生也说过,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看不到的东西。”
“小布博人小胆大啊,惊吓,姑姑吓你玩呢。”温凉耸耸肩,挤出一脸强颜欢笑,不自觉地向宁布博靠拢。
她真真切切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只是一转头,又不见有人,连影子也没发现……
回到家,她松了口气。
宁布博很懂事,没嫌屋子小,进了房,自顾自走到衣柜边上,打开柜门,从上至下,从左到右,一阵翻找。
温凉知道他在找什么,就坦言自己不怕冷,家里并没储备多余的棉被。
“温凉姑姑,钱,我去超市买。”宁布博下一秒就把手递到温凉跟前,讨得理所当然。
“给。”温凉搁着腿躺在床沿边上休息,顺手扯过背包,利索地掏出三张千元台币递给他。
宁布博拿过钱,飞速出门。
——
他没有立马去超市,而是赶到方才同温凉路过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