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谈浩劫》同山开梨花

10、首战2 她是注定要

　　齐檀是谢孟凉在场上的人肉雷达，可以把肉眼感受不来的场上情况传递给他。他换下她一半是防止对方因为分差被拉开换主力上场而此方主力又体力不支，一半是了解情况。

　　“手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怎么还是打得畏畏缩缩？”
　　“球队暂时不需要我在进攻端打出多大的杀伤力，对手是一套主力和替补结合的非强力阵容，我可以把更多机会留给这些怯场的人去锻炼。”
　　“自说自话。”谢孟凉略带嗔怪地说。
　　齐檀听了嘴一憋，不自说自话怎么领导球队嘛。
　　“看卫槿沅，你觉得她怯场吗？”谢孟凉又开始了他的诱导式说教。
　　“完全不啊，而且她身形好，技术佳，有策应，视野又开阔。对全队的作用丝毫不亚于我。”
　　算过她得了多少分了吗？”
　　“虽然只上了一节多，得分也得有全队的将近一半吧，反正比我多。”
　　“算过她有几次出手吗？”
　　“看她得了这么多分，又不是每次出手都能进，肯定很多啦。”齐檀一直如数家珍褒奖卫槿沅，丝毫没有注意到问题所在。
　　“是吗？”他挑挑眉，“她不怯场，所以她把握了每次机会为球队得分。你也觉得自己不怯场，可你却不敢出手，不敢撕开对方的防守，是吗？”
　　齐檀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继续说教:“你的伤，或是队友，都是你潜意识为自己的怯场开脱的借口。我给了你无限球权，是你自己不敢用。你怕出错，你，怕输。”
　　齐檀低着头，嘴角又慢慢咧开:“要不要每次都这么不给面子啊，谢孟凉教练。”

　　山大这边由卫槿沅带领的一顿猛攻。本来单防就很难有人可以限制卫槿沅，即使包夹犯规，她也能用她高于普通内线的罚球命中率让自己没有白白被犯规。当她为球队赢得两位数分差，对手立刻叫停，更换c和pg。

　　终于要来真的了。卫槿沅这么想着，又瞥了一眼替补席，谢孟凉似乎没有换上齐檀和他们大干一场的意思，倒是在对方进攻表现出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流畅时，叫了暂停，换上几个防守大闸。
　　这是要拖住对方的进攻节奏吗？卫槿沅想。
　　不过，谢大教练的心思你别猜。

　　进攻端几乎只有卫槿沅一人苦苦支撑，自然集中了对方的防守重心，只能靠卫槿沅罚球得分的山大队员们回到场边休息，连连叫苦：不是说她们首发是主力阵容吗，怎么换了两个替补反倒变这么神了？
　　谢孟凉见齐檀使眼色都快挤出眼泪了，终于没说什么。

　　“现在我们只领先一球，比分随时可能反超。”谢孟凉对所有队员说，“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最后一节你们配合齐檀就行，这货都休息了两节了是该用掉点劲了。”
　　“喂！我第一节还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好不好。”齐檀反驳。
　　此时队员已悉数上场，谢孟凉伸脚拌了下齐檀，齐檀一个酿跄，回头刚龇起牙，看见谢孟凉用严肃的表情说:“记住你我跟你说的，接下来唯一的任务。”
　　齐檀一下子蔫儿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最后一节齐檀被提上1号位。
　　从中学开始她的控球时间一直是远超其余队员的，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正打控球后卫。休息了一节多，身体机能还完全没有被激发，比赛只剩短短12分钟，她要做的太多了，哪里是谢孟凉说的“一个要求”那么简单。

　　彼方首先完成了末节第一次得分，实现反超，气势逐渐旺盛。而我方除了齐檀所有人依旧信心满满地等待她觉醒。好几次她几乎要出手，却只是做了个假动作把球传到空位的人手里。几次之后，对方对她的任何有投篮动机的动作都几乎不设防。
　　显然，她还没有做好完成任务的准备，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任务有完成的可能性。

　　哨声响起，是山大叫了令人费解的暂停。整队的进攻有齐檀和没齐檀完全是两个级别，所以在齐檀只有两分进账的情况下山大又反超对手4分，正是他们掌握了比赛节奏的时候，也是他们请求了暂停。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谁都看得出来，谢孟凉的这个暂停不是为了布置什么战术，只是为了她。
　　“我需要时间进入状态。”
　　“刚刚那几分钟，够了吗？比赛还剩几分钟你知道吗？”
　　齐檀蹲在谢孟凉前面，眉头皱地紧紧的，烦躁地揉自己脑袋。这时另一个声音加入了:“你根本不懂上场的时间有多宝贵吧，队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嘲讽。

　　齐檀抬头，看到站在谢孟凉身后郝桀枚。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浪费时间的机会的。”就像他，一场比赛能获得短短两分钟show time，都算幸运的了。他和很多替补席上的人一样，必须抓住任何上场的机会让自己发光，而齐檀之于球队是心脏，是焦点，完全不需要花力气去表现自己也可以无限开火。
　　“对不起。”
　　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像对郝桀枚，像对谢孟凉，更像是对自己。

　　郝桀枚看着重整旗鼓的齐檀，不得不打心底里承认，她比他更优秀，她是注定要做王的。
　　能成为王的前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也足以让他幸福了。

　　暂停后第一球，齐檀长驱直入上篮得分，之后的突破分球再分球，传球再回传，速度之快，攻击之猛烈根本不像是第四节。即使知道她要攻进来也跟不上她变化的脚步，一旦看到她降下重心，对手就做好只有哀叹的份的准备了。齐檀的低重心突破，球在手和地板间的轨迹变化和是她们这个年纪无法捕捉的。她就像一头公牛，甩开所有防守人直奔篮筐。
　　谢孟凉说的对，相比现在的齐檀，她之前所有的上场时间只是在玩而已。

　　齐檀的突破风格受过郝桀枚的影响，郝桀枚则是闪电侠韦德的铁杆球迷。韦德的突破重心低，启动快，像一道闪电在一瞬间劈开防守屏障。齐檀即使只从中领略一二，也足以恫吓住这些对手。

　　在最后几分钟里，山大已经领先近20分，对方像放弃一般更换全部队员，任由齐檀横冲直撞。终场哨声想起，齐檀承受不住队友兴奋的冲撞，瘫坐在地上。
　　得了几分了呢？齐檀吃力地回忆和计算，脑子却像着火一样灼热又模糊。她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拉起来，在她的头顶说道：“别装了，你失败了。”
　　齐檀浑身一抖，站直了身看向声源，破口大喊:“谢孟凉！你能不能不那么斤斤计较，不就差了那么一分吗，我好歹立功了啊。”

　　谢孟凉笑了，齐檀只觉得冷。他对她的要求是，比赛结束后个人得分超过卫槿沅，他对她的惩罚是，所有基础训练加倍，而之前两节似是而非的排兵布阵，其实都是他为她下的套。

　　在齐檀哭号教练的狠心时，观众席有个人苦笑着默默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