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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 一眼万年 剑客 ...

  •   夏征心里高兴,便允许了他们跟着他小酌几杯,夏谣觉得新鲜端起杯子便一饮而尽,结果把自己呛了个满面通红,夏征宠溺的看着女儿笑得慈爱。
      散宴后,微醺的夏谣被同样醉呼呼的晨晓扶着回屋,两个人走路时不时撞着廊柱或是墙壁,但夏谣还是笑声对晨晓嚷嚷着等会趁大家都睡了就去把那壶未饮完的花雕拿过了再喝几杯,晨晓也赞同的直点头。
      走在他们身后的夏曲,披着半身的月光,嘴角含了一丝笑意,酒量不好,还学别人大饮。
      夏曲刚刚解开外袍的衣带,自己的房门便被推开了,倾了一片清冷的白。摇摇晃晃的夏谣摇着手里的扇子对着夏曲眯着眼睛的笑着。
      “我送哥哥的扇子”,她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夏曲身边,把扇子塞到他手里便要倒下来,还好他把她扶住了。
      “哥哥,我怎么看见两个你”,夏谣指了指偏离夏曲的方向。
      夏曲把她扶到自己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哄着她睡了,自己拿着那柄扇子在书桌边坐了下来。
      解开绸带,扇面上一股淡淡的苜蓿花的香气袭来,他抚摸着扇面上的题词,“雪融初见景难消,离失莫及相思邀”心里莫名的一阵疼痛和窒息感让他不敢去看床上躺着的人。
      雪融初见景难消,离失莫及相思邀。小小年纪的她可曾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合了扇子握在手心里,也难为她写得出。
      他便那样立在窗前直到破晓。
      直到他确认床上的她还在沉睡,才拉开门到他每日都要去的一处小竹林,那里隐蔽,清幽,平日风雨无阻他都是在天未亮时到达,今日到时立在那里的典客李源大人早已等待多时。
      李源看见他忙要俯下身行跪拜礼,他抬抬手手阻止了。
      夏曲招了招手,原本站在李源身后的剑客,走上前来,呈给他一把剑,剑芒如寒星陨落,两个人便开始过起招来,挥剑时他的眼睛里带着浓郁的杀气和凌厉的决绝,每招都不留余地。起初剑客还有机可乘勉强躲得过每一个招式,但慢慢的剑客便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剑气所过之处必是留痕之所,终于剑客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最后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上。
      他负手把剑避在身后,背对着剑客站着。剑客跪在地上请罪。李源带着欣慰的笑拱手道:卑职领罪,明日会带更厉害的剑客过来。
      梳妆台边,夏谣正在梳理头发,晨晓在一边给她找束发的缎带。只见夏谣用梳子在自己鬓边挽了个髻比了又比,终是觉得不好看,便随手拿了一根晨晓还在纠结选哪条的缎带,慵懒的把一把秀发斜斜的束在耳侧,也倒自有一种简约的美。
      “小姐,我前些日子看见了时立川,现在他也梳着你这样的发式,或者说没有什么式,只是懒的梳理罢了,稍稍比光头好些,但却没有光头敞亮”,晨晓把手里的缎带放在一边,直直的看着夏谣在镜子里扮着鬼脸观赏自己满意的杰作。
      “时立川哪有我梳的好,我可以不用梳子他可以不?我五齿钉耙一把拉就成艺术品,他做的到吗?退一万步讲,我就算真留了光头也要比他的更敞亮”,夏谣扫了扫自己那一束黑绸缎似的头发,很是得意。
      “小姐,当日时立川在小树林里有嘲笑过你的发型吧?咱能不能有骨气些,不争馒头争口气,把头发梳的像个女孩子”晨晓被自己小姐自我良好的态度深深地打击到了,光头还可以这么自信,这真的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吗?就算不是大家闺秀咱能不能有个小家碧玉的做派。
      “时立川那个熊孩子也就是嘴贱些,人嘛,”夏谣拿着梳子在掌心轻轻地划了一下,“我倒觉得可以亦敌亦友”。
      “小姐,你知道我碰见时立川的时候那熊崽子在干什么吗?”晨晓为自己小姐的不辨敌友而翻着大白眼。
      “不就是领着一帮光着膀子的崽子们,在学堂的湖边挺着肚子比射水距离吗!不知道他们要喝多少水才能制造出那么多水,”夏谣见怪不怪,每年夏天这项比赛都是男孩子们表达自己热血的方式,他们学堂里的女学子除了她只有低班的赤灵,她走了之后学堂里也只剩下赤灵一个女娃娃了,夏谣不禁为赤灵幼小的心灵担忧。
      “很遗憾,你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晨晓叹了口气,“他们射水比赛结束后,输家要把你原来的桌椅拿把斧子砍了,还要把砍好的木料抬到竹林里烤红薯吃,当时时立川小肥腰一掐,恶狠狠的说:谁要是不能把这套桌椅砍碎了,今儿就甭想着吃到红薯的皮儿,你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壮观吗?几百号人围着一套桌椅挥着斧子就是一顿乱砍,赤家的小少爷忍不住了,红着眼冲到时立川前面去了,结果”,晨晓端了杯茶水给自己润了润嗓子。
      “赤澈怎么了?你接着说”,夏谣听到赤澈冲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那副窈窕柔弱的身架怎么能和时立川一身横肉血拼啊!夏谣此刻觉得赤澈你今天在我心里就是一条汉子,一个彻彻底底没有脂粉味的汉子。
      “结果”,晨晓搁了茶杯,眼内皆是悲痛,“他被一截砍得伤痕累累的桌子腿给绊趴倒在地上了,恰恰嘴巴跌在了时立川光着的脚丫子上了,当时我那个恶心劲波涛汹涌,时立川的脚丫子泛着幽幽的黑光,估计有些许年不曾洗涤过了”。
      “好吧,是我高估那条汉奸了”,夏谣自己捏了个茶杯吃茶,也无不是痛惜之情充满双眼。
      “我看着时立川那副得意的样子一时没把持住,捡了条被点着的桌角就戳在了时立川脚背上,他抱着脚嗷嗷的往水塘子里跑,结果一下子就跌进去了,他的小伙伴们在他跌进水塘的时候,把红薯分分就都作鸟兽散了”。
      夏谣一时激动手里的杯子就跌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看着晨晓:“果然小人之交义于利,然后呢?时立川死了?”
      “没有啊”,晨晓挠挠脑袋,“我看他淹的翻白眼了,就想着不能杀人,所以就准备去救他,结果,一直躺在地上狂吐不止的赤家少爷拉住了我的裙角说:让他去吧,夏谣的敌人就是我们大家的敌人。然后接着吐了”。
      “我想如果我把时立川杀了,我就得坐牢,就再也不能吃到你做的糖醋鱼了,事情太过严重,所以我就跳下水把时立川捞出来了”,晨晓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好大的志向”,夏谣松了一口气评价道。
      “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我救了时立川之后,他看我的眼睛老是像带着电花花,难道在水里被雷劈了”,晨晓大为不解,又喝了一杯上好的花茶。
      “许是被赤澈的热情吓住了,亲吻脚背也是一项极隆重的礼仪呢!更何况是赤大少的。又或许他为自己的脚背感到庆幸,得到了赤澈的一枚香吻,同时还让赤少爷跟着自己体会了一番代谢的余烬”,夏谣了悟一切的开点道。
      “小姐说的有道理,我回去好好理解一番”,然后晨晓端着一杯茶走了。
      正巧这时一坨红红的物体朝着另一处院子以接近于光速移动着,那院子正是夏曲的居所,站在窗子边夏谣可以清楚的看见那物体手里抱着几本厚的可以砸死人的书籍。故技重施,真的是具备了家族遗传的厚脸皮,但是为什么他还是孜孜不倦的教导她呢!归根结底,哥哥还是愿意与她相处,哥哥待她好。
      虽然哥哥只买糖葫芦给自己吃,但是哥哥只给她讲解诗经,还常常逗得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哥哥以后若是成了夫子,倒也是一个称职的夫子,而且会是史上最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夫子,想到这里夏谣有淡淡的忧伤感。
      “夏曲哥哥,灵儿来了”,那溪水叮咚般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夏府。
      “穿的一团火焰烤肉似的,还用咋呼么?”夏谣托了下巴,闲闲散散的翻着一本书,眼睛却看向窗子那边。
      果然那件湛蓝的袍子出现在视线里,夏谣无奈的摇摇头心想道:那个妹妹大概更被宠爱些吧,给我买糖葫芦许是怕我心里难过,哥哥倒也是细心,只是我现在还是觉得难过,罢了罢了,我还是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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