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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高家小姐 孙芸香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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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芸香带着马去喝水了,安心坐在石头堆里,苦逼的揉腿。
被马鞍咯到的地方很疼,估计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她小心揉着,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这种觉得自己浑身都死气沉沉的操蛋感觉……
空气中带着丝青草的青涩气息和很淡的腥气,她皱眉嗅了嗅,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泥土的腥味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才这样想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就突然间钻进了耳朵,她皱了皱眉,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撑着身子,朝呻/吟传出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几堆石头和一个高大的土堆后,一小片竹林印入眼帘,她在地面上仔细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凌乱的脚印和类似拖拽的痕迹。
然后是血迹。
她停在原地,预感即将会有一大盆狗血兜头淋下。
偏僻无人的园子外围角落,血迹,呻/吟……对以上总总,她只想说两个字,呵呵。
孙芸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回头看了看,呵呵完之后,扶扶眼镜,继续朝着呻/吟传来的地方走去。
希望只是些受伤的小动物什么的……
竹林很小,几步就走到了,安心眯眼看着角落那一坨疑似挂彩的人形物体,望天长叹——老天你在玩我……
她果然还是没法见死不救。
呆在角落里的是个成年男子,一身书生袍服,面目普通,身量中等,一副丢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样子。
她熟练的检查伤口撕对方衣摆包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起身,想要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人能来帮忙。
“别动!”低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随即脚脖子一紧,悉簌声之后,肩膀一沉,那低哑的男声就响在了耳边:“不想死就别动,告诉我,这园子怎么从后山出去,快!”
她戳在原地不动,斜眼看着脖子边的匕首,再看看滴落到自己衣服前襟上的血迹,淡淡道:“你伤口又崩开了,建议你尽快重新包扎,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
“你别管!”那男人拖着她往竹林外走了走,呼吸急促,握着匕首的手都开始抖了:“快说,从哪里出去!”
“后山很大,你伤这么重,走不出去的。”她随着他的步伐往外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说着:“我一个弱女子又不能拿你怎么样,你现在需要休息止血。”
“呵,我死你也别想活,大不了拉你当陪葬!”
“……”这男的居然如此恶毒!安心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在心中默默嫌弃自己的坏运气。
生活果然很狗血,她服了。
男人握着匕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垂眼看着,一边随着他朝石头堆那里走,一边在心中默默倒数。
这家伙现在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气在撑着,再多耗一会,她就有把握可以在不受伤的情况下逃跑了。
安静的环境中只有那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她心中有些不忍,再次试图劝说道:“你需要止血休息,真的,我不会伤害你,你也别伤害我,好么?”
没有回应,但困在她胳膊上的手臂和架在脖颈上的刀却都更加用力了几分。好吧,劝说无效,她继续跟着走,重新开始在心中倒数。
感觉到男子手上力道松了松,她刚准备用力撞开他的手逃跑,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凌乱的跑步声和呼喝声。
“有人来了,快!带我从后山出去!快!”本已意识昏沉的男子瞬间紧张起来,松下去的力道重新收紧。
真是见鬼!
钳制的力道更大了,她准备撞人的力道一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男子被她带得也跟着一歪,也许是知道今天逃不过,也许是害怕和惊吓过度,竟是不管不顾的举手就朝着安心后背扎去!
“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们大商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大家看,这里有血迹!”
“快,快,他跑这边来了!”
“糟糕,他挟持了一位姑娘!”
“姑娘快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突然破空射来,噗嗤一下扎入那男子的手腕,其凶猛的力道竟将那男子带得倒飞了出去。
安心脸色有些苍白的软倒在地上,满脑子都是转身时看到的箭矢入肉的画面——这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姑娘你怎么样了?”
安心摇摇头,双手撑着石头站起,拍拍自己裙摆:“没事。”
见她确实没事,后赶来的几位穿书生袍服的年轻男子均松了口气,其中一人略带些骄傲的笑道:“还是侯爷箭法快,不像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遇事就慌了。”
剩下众人有的附和,有的则去看那倒飞出去的男子情况了。安心则愣了愣,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侯爷?”
“是我。”清冷低沉的声音从竹林方向传来,她表情僵了僵,转身看向发声处。
“阿福?”
易修一身黑色劲装,手拿着一把弓从竹林中走出,脸色十分难看,几步过去按住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衣襟上的血迹上:“受伤了吗?”
“没有。”她摇头,心里的不安因为见到熟人而彻底消退,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易修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按着她肩膀的手收紧:“怎么哪里危险哪里就有你,这种事不许再有下一次!”
周围那些书生都被他们俩的对话弄得愣了愣,面面相觑之后,终于有一个看起来比较胆大一些的书生走了出来,抱拳问道:“侯爷,这位姑娘……您认识?”
“何止认识。”易修放开安心,转身对竹林后走出的一个老者说道:“内奸已出,我带她下去看看,失陪。”
“且慢。”那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的威严老子皱眉阻止他的动作,走到两人身前,打量了一下安心,问道:“敢问这位姑娘祖籍是哪里?是否是京城人士?”
“高太傅,她不是内奸。”易修皱眉,沉沉说道。
安心稍一打量这阵势,心中就琢磨出了个大概,忙抬手拦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易修,侧身,对着那老者微微一礼,答得不卑不亢:“小女祖籍自无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只是此处一不是公堂,二来我也没犯什么罪,只不知太傅作此问,是有何意?”
高太傅皱了皱眉,说道:“无它,只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侯爷请让开,这女子突然出现,又与那内奸混在一起,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易修脸彻底黑了,眯眼道:“我易修要保的人,谁敢动!”
高太傅的脸猛的沉了,大手一挥,对那群书生道:“侯爷被美色所迷,不辨黑白,你们来几个人将侯爷请下去,然后将这姑娘带下去好好审问!”
几位书生面面相觑,看看侯爷又看看太傅,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高太傅,适才情形大家都看的清楚,安心是被那内奸所挟,您这般审问轻辱一个弱势女子,又岂是圣贤所为?”
“那你这般顶撞恩师,又是哪本圣贤书上的道理?”高太傅气急,大声喝问道。
“恩师?”易修反问,把玩手中弓箭:“我并不记得自己曾给高太傅您行过弟子礼,还请太傅自重。”
“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我爹说话……”一略带哭音的娇软女声突然从竹林里响起,安心虎躯一震,眯眼看去。
只见一身穿素白衣裙的清丽女子双眼含泪的走出来,乌发松松挽着,红唇轻咬,眼中带着些委屈:“我爹这般诚意待你,你……你为何要这般态度……”
易修皱眉,看都不想看她,转身牵起安心的手:“我们走。”
高太傅看看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再看看被易修牵着的安心,皱眉,大喝:“还不快动手将这内奸抓住!建威候被狐媚子迷了心窍,你们也是吗!”
“易大哥……你不要我了吗……”那素衣女子往前追了两步,眼中眼珠落下,以袖掩面,哭泣道:“易大哥,难道你我情谊,竟比不上那来历不明的商人女子的几日相伴吗?”
安心挑眉,挣脱开易修的手,转身,看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小姐你都知道我是商人女子了,又如何会不知道我的来历?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商人’几个大字?几日相伴?你又是如何得出这几日相伴的结论的?”
那素衣女子哭泣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凶了:“你,你这般牙尖嘴利,哪里有半点闺秀该有的样子……”
安心心中烦躁,实在不喜陪这女人唱戏,索性转头看向高太傅:“您说我是内奸,可有什么证据?”
高太傅皱眉,背手说道:“今日棋会只有指定邀请之人方可入内,你突兀出现于此,还与那内奸一道,如何逃脱得了嫌疑!”
“突兀出现?不,我可是有人带进来的。”安心微笑,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转头高声喊道:“沈小姐您快过来,有人说你我是内奸。”
马蹄声更急了,随即一利落英气女子骑马而来,刷一下停在安心面前,瞪眼皱眉:“内奸?本小姐出来游个园子而已,怎么就成了内奸了?是哪个黄口小儿在信口雌黄!”
高太傅脸一黑,斥责道:“怎地说话如此无礼,孙贤侄女还不快下马!姑娘家这般行状成何体统!”
孙芸香最不乐意的就是被人说她骑马,简直就是一点就炸,怒道:“谁是你侄女,少攀亲戚,你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那个哭包女儿吧,整天哭哭哭,还专爱找男人哭,烦死了!”
此话一出,瞬间寂静一片,有几位书生没忍住,泄了几声闷笑出来。
安心莞尔,这孙小姐果然是个直性子。
那高小姐脸色尴尬,脸上还带着泪,一时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后索性跺跺脚,转身跑了。
“嘁,从小就这样,真是讨厌死了。”孙芸香嫌弃的说了声,瞄也不瞄高太傅一眼,低头眼睛亮亮的对安心说道:“我刚刚发现个好漂亮的小湖,来,上马,我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