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安心》开一

16、你不可以死 眼镜上的血

　　眼镜上的血迹还没擦去，素色衣襟上的斑斑血痕十分刺眼，长发凌乱，裙摆很脏，手上握着一块石头，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
　　阿福怔怔的看着她，看着她微笑，看着她掉眼泪，看着她丢掉手中的石头走过来，然后用流血的手握着匕首一下一下割着他身上的绳子，头垂着，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你……”他努力吞咽想要将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下去，但说话的声音仍压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过来……你……”
　　……不要哭。
　　他身上的绳子一层又一层，结打得十分复杂，割起来也麻烦，安心很认真的割着，努力忽视掉对方身上那一道一道的鞭伤，声音平稳，手却开始慢慢抖起来：“我为你摸过死人财，为你学了烧水做饭，现在我还为你杀了人，这些我以前想到不敢想的事情我全都为你做了，说我挟恩图报也好，说我小心眼爱计较也罢，你这命是我从尸体堆里捡回来的，所以……你不可以死，哪怕我死了，你也不可以死；哪怕你身边的人全没了，生活再让人绝望，你也不可以死……知道吗？”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马贼愤怒的叫骂，好多人在喊着灭火和抓人，她手颤了颤，终于割断了最后一根绳子，抬头，眼眶还有些红，但表情却是平静的：“答应我，不要死。”这古代太残酷了，她想，所以，无论是谁，都别死。
　　阿福定定的看着她，突然抬手摘下她的眼镜，起身，将她揽进自己还很单薄弱小的怀抱里，认真承诺：“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所以，你别哭。”
　　眼镜被摘下，那如影随形的一抹血红终于从眼前消失了，她闻着小少年身上淡淡的墨香，闭上眼，突然觉得好累。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时间很宝贵，软弱都是一种奢侈，深吸口气，她伸臂用力回抱住他，用他衣襟粗鲁的蹭了蹭脸，抬头，笑着扒拉一下他脑袋：“臭小子，谁哭了，眼镜还我，咱们抓紧时间逃命去！”
　　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但他没拆穿，扯起衣摆学着她的样子擦了擦眼镜，等确定上面的血迹全都没了之后，才重新给她戴上，起身牵起她的手，点头：“好。”
　　少女的手掌被血弄得很湿润，润得都摸不到那层薄茧了，他松松握着不敢用力，怕弄疼她的伤口。
　　这个人胆子那么小，刚刚才杀了人，却还强撑着对自己笑，也许，也许他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她就不会再怕得颤抖了。

　　边界缺水，小小的一把火转眼间就烧红了半边天空，他们翻窗出来之后趁着混乱跑出小院，路上专挑着隐蔽处走，却仍是碰上了好几拨马贼，有的躲过了，而有的，却免不了要纠缠一番。
　　匕首沾上了新的血液，安心脸色苍白，手抖得不像话，扯起嘴角对着身边的阿福笑笑：“你受伤没有？”
　　阿福丢掉手中的石块，身上的鞭伤被汗水流过之后一直在隐隐刺痛，但他却无暇顾及，在确认地上的马贼彻底没了气息之后，忙起身伸手，握住她仍在发抖的双手：“我没事，别怕。走吧，刚刚的动静很大，其他马贼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嗯。”她点头，视线扫过他衣服上的血迹，手紧了紧，强逼着自己将脑海中的血腥画面忘掉，嘱咐道：“你下次别往前冲了，我是大人，我会保护你。”说完还挥了挥匕首，做了个下刺的动作，语气勉强，“你看，我也算是熟练工了，你伤口很疼吧，没事的，等出去我们马上去找大夫，给你上药。”
　　“……好。”阿福仰头看她，抬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目光专注：“我不怕，你也别怕。”

　　一个女人加一个孩子想要逃出一个马贼众多的马贼窝，实在是困难之极，在正面对上一拨五人的马贼时，两人拼着受伤，才没有重新被抓住。
　　此时天已经开始慢慢变黑了，安心靠坐在一棵树后，在确定追过来的马贼走了之后，才重新放松下来。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她侧头，看向抿着唇帮自己捂着伤口的阿福，无力笑了笑：“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你瞎闯什么，看，我这不是没事么。”
　　这次她的手终于没抖了，但阿福捂住她伤口的手却开始颤抖。
　　这里昼夜温差有些大，她哆嗦一下，意识突然就有些迷蒙起来。她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一下午精神高度紧绷，受伤流血，再加上第一次杀人所受的刺激，她那软弱的内心已经受不了了。
　　她本来就只是个天天渣动漫渣游戏的宅女，人间疾苦世间险恶她全都不知道，如今强撑着面对这一切，只是表面坚强而已。
　　她突然想起自己亲手装扮的那个小窝，那个米黄色墙纸上的脚印，那台总是死机的电脑，那个被揪掉了好多毛的娃娃，还有那盆被自己养死的仙人球。
　　可惜啊……上次买的游戏还没通关呢……她模模糊糊的想，伸手往前想去抓住什么。

　　“妈妈……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好可怕……好冷……”
　　没人握住她的手，没人安慰她，长长的耳鸣让她意识越发模糊，手放下，突然就再也没有力气抬起。

　　“安心……”
　　阿福惊恐的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按着她伤口的手颤了颤，抖着唇喊道。
　　没有回应……明明马贼窝里热闹得不像话，他却觉得这里静得可怕。安心胳膊上的伤口很深，斜斜切过整个小臂，砍伤了大动脉，血流得跟不要钱一样。他想堵住，但伤口太长太深，他手太小，按了半天，却只徒劳的染红了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刀，为什么……”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垂头，暗恨自己的软弱和不中用。
　　手下的温度突然渐渐高了起来，他抖着手去摸她额头，却在碰到一片滚烫后连忙收了回来。
　　失血过多，高热，怎么办。
　　“安心，你醒醒，安心！”
　　安心的睫毛抖了抖，嘴唇张了张，迷迷糊糊的说了句什么。他凑近听，却只模模糊糊听见“噩梦”“好冷”这两个词，心紧了紧，他慌忙撕下一块衣服在她上臂绑紧，然后笨拙的粗粗包扎了一下伤口，伸手抱住她，声音都是抖着的。
　　“不冷不冷，我抱着你，不冷。”他茫然的重复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这越来越暗的天色一般，渐渐失去了光亮。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喊杀声，随后是马蹄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只有他们这里是安静的，安静得让人绝望。
　　“安心，你不许死，你死了，我也死。”他收紧手臂，咬牙说着，通红的眼眶中，眼泪一滴滴落下。
　　仍是安静，但怀中人却好像动了动，他心里一惊，随即一喜，忙将手臂收得更紧，语气更狠了几分：“我说真的，你死了，我肯定不会独活！”
　　“臭小子……”
　　虚弱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他呆了呆，终于松了手臂，傻傻低头看她，目光似喜似悲，嘴角弯着，眼泪却仍是掉。
　　“你……你醒了？”
　　脸色苍白的女人半睁着眼，艰难的抬手敲了敲他额头，笑了：“不是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的吗，你个小骗子……”
　　远处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心猛地提起，重新将安心抱进怀里，防备的看向声音传来处，手摸向匕首：“谁？！出来！”
　　脚步声大了些，然后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清亮的声音响起：“阿福？”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更新会有些晚，比较忙。
谢谢继续看下去的各位，抱住，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