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拟殊

4、何以写忧 “这世上原

　　翌日一早，就需去宫中请安。
　　我一夜倚着小塌，有些落枕。
　　丫鬟们进来梳洗的时候，姬墨还笑话了我半天。
　　对，姬墨，就是这小王爷的名姓。
　　你说，这人怎么不叫磨叽得了。好好的王爷，整日净说些没边的话。
　　“嫱姬今日，分外美丽。果然，女子还是需得滋润才可。”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可怜屋里的那些丫鬟个个红了脸。
　　“没个正经的。”我嗔了他一句，他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临出门前想起落了件物什，折回去拿时，听见屋里收拾的丫鬟正一边收拾床榻一边说着什么。
　　我匆匆折回并未带着侍女，打算在外屋拿好东西就走，是以，未惊动她们。
　　难免的，听了些闲话。
　　左右不过是说我非处子，那白绸拿来作甚的调笑话。
　　又说，榻上这般干净，想必王爷也未曾与我圆房。
　　“看来，也不是位得宠的主，不过是利用她得到商家罢了。今早的架势，还真当王爷瞧上她的模样。”这话说得实在刺耳，我只能走得急些，躲过去便是了。
　　只是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险险得未跌倒。屋里的人大约听了动静，倒是一下子安静了。
　　我循着长廊往外走，半途遇到来迎的两个丫鬟。
　　“嫱姬去了好一会子，王爷放心不下，差我二人过来瞧瞧。”
　　我点点头，示意她们前边带路。
　　我记得她的声音，是昨晚在屋外守着的丫鬟。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叫佳期。”方才开口的，看起来性子沉稳的丫鬟道。
　　“奴叫瑾年。”旁边一个，看起来要小些年纪的丫鬟道。
　　“佳期，瑾年，名字真好听。”我忍不住微笑，她们模样娇俏，倒也衬得住这样美好的名字。
　　“回嫱姬的话，我们的名字，都是王爷取得。说是，美人还需……”瑾年脆生生的话被佳期打断，“放肆，府中不得多言，规矩都忘了？”
　　瑾年吓得忙向我赔罪告饶，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
　　姬墨这纨绔王爷的模样，倒做得非常到位。
　　给丫鬟取名也要弄的这般令人遐想。
　　且，看她二人的模样，并不信任接纳我。
　　然，来日方长。人与人之间的交心，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到门口时，我留意了下墙头。果然，风华绝代二人正坐在上头。
　　我让佳期瑾年二人先行，自己走到墙下，冲他们笑。
　　绝代嘴里叼着一棵草，看见我过来，眼一翻，看天去了。
　　风华叹了口气，对我道：“那地方，我们去了也不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风华的声音淡淡：“别给那些老妖婆欺负了。”
　　心里觉得有些温暖，他们是真的关心我。
　　即使我再嫁，他们也未曾真的厌恶过我。
　　即使，我不曾告知他们真相，他们也没有放弃我。

　　一上车，姬墨就冲我笑：“感觉如何？”
　　我倚着车壁闭目养神，“很困。”
　　“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你能够坚持下去？”难得正经的声音，就像那个雨夜，他居高临下的问话。
　　“都已经到这里，我还能一走了之吗？而且，就算能够，我也不想。我必须……”禁不住咬住下唇，我浑身颤抖。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你必须去做的，苏嫱。”
　　我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要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说与不说，并不重要，只要我自己知道便可。
　　一路无话。

　　下车后，他道有事需去宣德殿。留我一人去见他的那两位母妃。
　　关于为何有两位母妃，我有所耳闻。
　　姬墨是当今圣上最小的一个儿子，他的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大哥姬代是已故的皇后所生，为人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十四被立为太子，今年三十有七。
　　二姐姬箬是皇贵妃曲桑所生，善歌舞，据说年轻时是个娇俏可人的姑娘。后于启正二十五年下嫁当时的金科状元郎顾采言，生下一女唤作顾珂。今年二十有七。
　　三哥姬图和他同年出生。只大了他半月。二人今年都是二十有五。
　　可是两个的待遇却是有大差别。
　　那姬图是皇妃姜禾所生，原本该是受宠的。
　　只是他命不好，出生那日难产，折腾了皇妃一天一夜，险些母子不保。因此被姜禾所不喜，连带着他的父皇也不喜欢他。
　　而姬墨，生母是地位不高的嫔，他出生后只能交由皇贵妃所养。
　　却因他出生时天有祥云，被巫祝断定是承福之人。故而被皇上喜爱。
　　长大后，大家虽然发现他是个天生的纨绔，但也无可奈何了，便赐了府，由着他折腾去了。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纨绔，是装出来的呢？

　　就在我神游的时候，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怒斥：“胡闹！宫闱之中，青天白日，亲亲我我。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
　　哦，原来姬墨方才折回来，又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许在旁人看来，他是在亲我。
　　可恨的角度啊。
　　“皇姐说笑了，这是我新纳的姬妾。初入宫闱，有些胆怯。我适才，不过是叮嘱她两句。一会儿还要赶去宣德殿回话呢。”说着将我一把抱住，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不知所措之下，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还是红了脸。
　　这家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与生俱来。不正经说话的时候，谁看都是一个风流小王爷。
　　身后人哼了一声，叮嘱他几句便放他走了。
　　我请了安，正也要遁走时，被她唤住：“那个，新纳的姬妾，你要去请茶吧。正好，我也好久不见母妃了，便同你一块儿去吧。跟在我后边即可。”
　　我面上低眉顺眼地应了，心里却将姬墨骂了个千百遍。
　　敢情，今儿个是要来个三堂会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