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赵xiao黑

11、第 11 章

　　某年某月某日某天气
　　这个假期，我见过爸三次。
　　我很高兴我能见到他，即使只有可怜的三次。我们面对面的坐着，吃他做给我的糖醋鱼，然后我对他笑。
　　我只要一想到我不在家的时候，这间大房子就会没人打理，心里就会好难过。
　　说实话这些年他一直很忙，也似乎是越来越有钱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我不问，他便不说。他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长大了，不知道我有什么朋友，甚至不知道我的性格是开朗的还是内向的。
　　他不知道我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死。我记得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流泪，我想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真的爱他，可是电话一直占线。最后我打电话给马微，我说了好多话后，马微还以为我要自杀。
　　但我不怪他，我见过他哭泣的样子，在我五岁的那一年，在很阴暗的角落。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依为命的人。我们曾被同一个女人背弃，我们曾共同原谅了她，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再相互背弃。
　　他走的那一天，我坚持送他到门口，然后站在楼下，看他的车如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不失落，因为他总会回来的，对此，我从没有过任何的怀疑。
　　——赵昔凉

　　赵昔凉走进家门口的一个理发店，对向她说欢迎光临的人说：“我要剪成短发，比我睫毛还短的短发。”
　　一个年轻的女孩笑着说：“开玩笑的吧？”然后她指着一个男生问：“你看他这个长度怎么样？”
　　赵昔凉看都没看那个男生一眼，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剪比睫毛还短的短发。”
　　理发师拿起剪刀最后又确认了一遍：“确定吗？难看我可不负责哦。”
　　赵昔凉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头发在理发师的指尖簌簌落下，终究是无法言语。
　　她似乎看见了站在她和马微对面的条子，指尖的烟忽明忽暗，他指着自己的头发说他喜欢女孩留长头发。
　　那一刻，她曾天真地认为，条子在她们之间是更偏爱她的。可是当他们三个的关系被确定之后，当马微的头发已经留长之后，她的长发，就早已无处安放了。
　　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俨然一个男孩子模样时，眼泪就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了。她的白裙子，和她的短发，竟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甚至是滑稽。
　　理发师摇着头说：“都说了你会后悔啊，我提醒过你哦。”
　　赵昔凉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止哭泣，反而哭的更凶，她哭着把钱给他们，然后哭着走出去，站在马路中间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她打电话给刘羽告诉他她剪了比他还短的头发，刘羽听到她哭除了问她出了什么事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赵昔凉挂掉电话后看见马路对面的那个抽烟的男孩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就流了下来。
　　赵昔凉要走过去，条子大声喊着让她别动，然后赵昔凉就乖乖站在原地，看着条子穿过车流一步步靠近她。他们面对面站着，赵昔凉看着他的眼睛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一直重复着：刘宇，刘宇，刘宇......
　　赵昔凉哭得很凶，条子看着她，满眼的不忍。
　　条子拉着赵昔凉的手跑出马路中间，在绿化带的小路上抱紧她。很用力的样子，赵昔凉甚至都要喘不过气来。
　　赵昔凉依然哭着喊条子大名，她怕她一旦停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后来条子把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在赵昔凉的头上，他说：“我还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
　　赵昔凉突然停下来叫条子的名字，她把脖子上的狼牙摘下来还给条子，她说：“给马微吧，我知道，这个，她也一直想要。”
　　条子重新把狼牙挂在赵昔凉的脖子上，他说：“你留着吧，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保佑你，马微有我。”
　　马微有我。
　　马微有我。
　　马微有我。
　　......

　　很久很久以后，我忘记了那天空气的味道，甚至想不起条子忧伤的脸，却依然能清晰听见那句“马微有我”。
　　而我有的，只是一颗不能言语的狼牙。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伤害，不在一起的时候，彼此温暖，终究是无休无止的牵扯。
　　——赵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