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认错(一) ...
-
杨广年果然没有托付错人,这个小姑是个明事理的,真是处处护着自己,琴玉缓缓笑道,“小姑不必说了,都是一家人,我既已进了门,便不会揪着旧事不放,今日这盖头就有劳小姑了,想来夫君也是同意的。”声音婉转动听,丝旋入耳,如清泉般清丽。
杨景茹垮了脸,紧紧的握着粉拳,这琴家的女子还真是心宽!怎么说都不生气!
杨景瑹脸上露出喜色,刚要抬手,杨景璃忙拉住她,杨景瑹诧异的看着她,杨景璃说道,“大姐好糊涂!喜娘,揭盖头的时候要说的吉祥话呢?”
“揭盖头,美娇娘,新婚大吉,称心如意!”陈妈妈连忙反映过来,大声喊着,外面的丫头听见了,只道这新夫人总算是进门了。
杨景瑹笑着揭了盖头,就见女子肤如凝脂,仙若翩鸿,唇红面净,一双美眸流转如星辰,笑意连连的看着几人,轻轻点头道,“小姑有礼。”声音婉转入耳,竟似黄鹂空谷啼鸣,幽然灵动。
当真是倾城美人,几个少女看的惊了眼,“我就说,嫂子是真真的国色天香!”杨景璃又忍不住夸赞道。
琴玉也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她们几人,隔了十年,再见面,真是别样风景。面前紫红色袄子的是杨景瑹,后面站着的景环、景璃和杨二叔家的杨洛晨,这边坐着的是景茹。她一一笑着看过去,算是见了礼。
杨广年的妹妹还真不少,不过琴玉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应该讨好亲近的是谁。琴玉冲着雪雯点了点头,笑着说,“小姑们真真都是妙人,初次见面,我这个嫂嫂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府里什么都不缺,那些个小首饰我也拿不出手,就想着成亲前特意去瑞祥斋纳的几套布料,都是今年的新绣娘做的,给几位小姑添个喜气吧,雪雯,拿出来给姑娘们看看,还瞧得过眼就挑挑吧。”这些东西都是琴玉回到琴府那天,从皇上赏赐的嫁妆里挑出来的,这是皇上给琴家脸面,她不要白不要。
送礼也要有技巧,要让人家拿着高兴,心里舒心。琴玉不敢送别的,那些金玉拿出手,只会让人觉得她无礼铺张,而进贡皇家的云锦都是瑞祥斋有名的绣娘做的,这些闺秀贵女们最是喜欢的。
见雪雯打开箱子,几人都赞道太美了,“嫂子,这真是送给我们的吗?”杨景环虽然是庶女,但杨家二女的身份也够她在贵女们中抬起头了,平日里也没少出席那些花园小会,这箱子里的布料可都是千金难买,有价无市的东西。
她的不可置信展露无遗,琴玉笑着点头,拉着杨景瑹的手说道,“有喜欢的就拿去吧,我一个人也用不下那么多,一人置办一身新衣,还需要多得,尽管来找我,都算我的心意,不过,可不要偷偷告诉别人哦,不然啊,我这里可没有多的往各宗亲处发了。”她自然知道今天她送云锦的事,很快就会传到杨府每个人的耳朵里,难免会有人说她借机收拢人心,她倒也不怕,嘟着红唇,似乎是有些小性儿,看在丫鬟喜娘的眼里,只道她是真的喜欢这几个小姑。
杨景瑹看着琴玉真挚的笑容,心中一暖,哥哥以后总算有人关怀了。
几个姑娘都笑着挨个挑了,杨景茹也顾不上讽刺琴玉了,既然人家都把东西拿出来了,她不拿才怪了。
看她拿了卷藏蓝色的布料,还要再挑,琴玉笑着说道,“三姑娘眼光真好,只是我觉得那布料的颜色不太适合你,不如用这桃红色的吧,显得活泼些!”
她的声音软软入耳,杨景茹抿着唇,刚才她还那么说话,她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另外几个姑娘不禁耸肩,这新嫂子真是待人宽厚,杨景环心道,柳姨娘真是看错人了,难道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狠心吗?
见琴玉如此,杨景瑹想说什么,落在琴玉的目中,冲她只是轻轻摇摇头,杨景瑹便没了言语。杨景茹高兴的换了布料,不再多说其他的,几个姑娘便坐在一处说话。
门外的小丫头忽然说道,“少夫人,夫人派人来说,您今儿个累了,特别送了糕点来。”
蒲荷如今在屋里伺候,看了看琴玉脸上的笑意,出去就要迎,“来,给我吧,看看咱们夫人多关心少夫人,可要比疼姑娘们还要好呢!这以后啊,少夫人就成了咱们杨府的心头肉咯!”
几个小姐听着她这话都掩着嘴,小声笑着,这个蒲荷啊,就说这些好玩的惹人乐。
只是那丫头见蒲荷走了过来,却一脸苦色,“蒲荷姐姐,来的是个眼生的丫头,非要少夫人自己出去拿。”
蒲荷掀了帘子出来,见那丫头手上并没有食盒,也是一愣,随即听她这么说,眉头紧个劲儿的蹙了起来,“好个不长心的,少夫人这才过了门,那些丫头就不放在心上了?我看看是谁!仔细她的皮!”说着就要往外走。
里面的纱帘忽然又被人掀开了,琴玉俏丽的身姿如柳荷般动人,“可是夫人有什么话?”她话语间全是平静如幽静的湖水,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把她吞没。
这丫头是夏侯晟安排在杨府来接应她的,就是她替自己做主把雪雯送到了杨二郎屋里,也是她把自己在杨府的身份拆穿!
琴玉心里如何能不恨,但她不能露一分恨意。
蒲荷见琴玉竟然跟了出来,笑着对那丫头摆了摆手,“是夫人心疼您今天辛苦,派丫头送了些点心,可能是路上出了些岔子,我刚派人去问了。”
蒲荷是觉得那丫头的行径太给余氏丢人了,才转了个弯,没对琴玉说真话。那丫头根本就不是余氏的人,行事自然与人不同。
琴玉见蒲荷如此向着余氏,心里生出一计,笑着说道,“婆母怜爱,是我的福分,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这点差错不碍事的,但是这丫头啊,都得从头教,要是不会说话的可不能放在婆母身边,各个都得和蒲荷姐姐一般会说话做事才行呢!不然啊,我这个做媳妇的都要心疼婆母了!”
“少夫人最是心慈,这样混说的丫头,派到外院去洗衣做杂货就好了,省的您和夫人都不省心,您且里面坐着吧,我这就拿了东西回来。”说着,就打了帘子走了出去。
琴玉面上笑着应了,走到一旁的窗户后面,看着一道浅蓝色的身影被几个家仆扯了出去,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叫着什么。琴玉捏紧了手,十指鲜红,咬着自己的唇瓣,在心里对自己说,琴玉,你要坚持住!这只是一个夏侯晟的眼线罢了,你今日不除她,日后必然会被她所害!
逃脱棋子的命运,拜托夏侯晟的谎言,就从现在开始!
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笑着又进了喜房。
几个小姑各个都是天真活泼,可是说了好一阵子才散。这头蒲荷听到丫头传话来说,宾客们都散了,老爷夫人都各自回院了,几个姑娘得知,便也都告辞了。琴玉都笑着一一送了,约着改日再一处赏花。
夜也深了,小院渐渐恢复了宁静。
“把门外的人都打发了吧,我不习惯这么多人在身边。”琴玉缓颜吩咐着,“我身边有雪雯一人伺候就够了。”
蒲荷面露难色,“少夫人若是不留人,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儿找不到人,夫人知道了,是要罚我的。”琴玉从娘家只带了雪雯一个丫头,人看着也是个机灵懂事的,可杨府的嫡少夫人,怎么能就带着一个丫头。
琴玉自然知道是余氏的安排,她知道余氏可能没安什么别的心思,但她总是谨慎惯了,贴身伺候的,都得是她再三选过的,这么冒然用了别人的丫头,她不放心。以后在杨府里,她能信任的人,只有她自己的人。
“其中的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身边多了这么多人,我总有些不舒服,夜里也没有起身的习惯,这么多人照顾我,反而多生事端,不如蒲荷姐姐你带四个丫头走,留下两个守着外院就成了,明日我自会去跟婆婆亲口说,婆婆宽厚,自然不会责罚你,你看,好不好?”琴玉是打定主意不让那些丫头近自己的身。
蒲荷见说不动她,也没什么更好的理由,便点头应了,左右余氏知道了也不会怪她,这边又安顿了那两个丫头几句,和琴玉行了礼,就带着人走了。
这一夜,一晃就到了三更天,琴玉让雪雯睡在外面的小屋里。
夜色流转,琴玉看着窗外的林荫树影,竟是难得的失眠了,白皙的手指握在窗沿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嫁进来了。”
杨府的亲事给了她一条活路,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条路。
天刚蒙蒙亮,余氏房里的云秀刚穿了衣服,准备到正屋去伺候,就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秀色女子,离得远,她也看不清面貌,心里嘀咕,这么一大早,会是谁?昨夜老爷可是宿在余氏这里了,别是柳姨娘又想了什么不干净的招数来折腾人。
轻轻喊了声,“谁?谁在那?”边说着,边往门口去了。早春的天气并不十分暖和,她搓了搓手,一双翠色绣鞋在地上跺了几下。
“是云秀姑娘吧?”琴玉慢慢转过身来,露出美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