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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昨夜雨疏风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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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疏风骤(二)
十二岁那年,我独自一人下了黑木崖。
然后我才知道我人生的前十二年在爹爹的庇护下是多么的平安顺利。我也因此知道原来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然能让江湖上的人闻之色变。
我也因此知道我那和蔼可亲的爹爹竟然是那些所谓正义人士口中的魔教头子;
我也因此知道爹爹带领下了不起的日月神教竟然是人人唾弃的邪教!
……
刚开始的几年,困惑,不解,难过一直缠绕着我。可是时间久了,我也就无所谓了。
爹爹说过我这一点最是像我娘。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否定了我的认知,我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劝阻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只会站在高处用可怜可笑的眼神瞧着那些人,我不会去想改变他们,但也不会努力使他们屈服于我。
然后,我行我素。
爹爹还在的时候,有时候会因为这点相似夸赞我,有时却会责备我。
“这样的性子跟爹爹闹一闹还行,若是爹爹不在了,你要怎么办呢?”
……
我闭上眼睛,听着溪水潺潺。
东方不败杀了爹爹,却给了我这世上最安全的承诺。
虽说名义上是一人行走江湖,却不知道有多少个教中能手暗中保护我。他们为了让我享受一人的自由,常常是改头换面,乔装打扮在我看不见却能看见我的地方保护我。偶尔我认出他们,他们会很惊慌,我却缠着他们要学武功。
他们怕伤着我,总是教一些简单好学但是绝对有用的武功,我知道,其中的一些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生的绝学所在。
我恨东方不败。
可是有时候他对我好的让我不想去恨他。
仇恨真的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吗?我害怕我会忘记。
十四岁那年,我终于决定要回一趟黑木崖。
在外游荡的两年间,我不断得知东方不败在教中的位置越来越稳固,而且东方不败似乎正在练就一种比爹爹当年的吸星大法还要厉害的绝学。
我对于我的未来也是越来越迷茫了。
若要给爹爹报仇,定要打倒东方不败,可是依着现在他的能力。我恐怕是根本无法撼动的。
我常常一个人夜里睡不着,咬着娘留给我的“圆珠笔盖儿”发呆,琢磨着我的复仇计划。
晚上我一般都是留宿在客栈,掌柜的常常因为看我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而故意抬高价钱,我也懒得跟他吵,扔了几大块银元就往楼上的小隔间噔噔噔的去了。
客栈的木板床硬的很,我翻来覆去只听见模板吱呀呀的响,偶尔听见一两声不似常人的咳嗽声,我就知道这又是教中的能手因为保护我跑到隔壁去了。
一个月前,我跟他们说了我要回黑木崖,就在我表达了这个意思还没有半天的功夫,他们就把这个消息待到了黑木崖,又迅速的从黑木崖复命而下赶到我身边。给我提供了多种会黑木崖的游山玩水路线图。
他们知道我贪玩,每一个的参考路线都是好山好水好环境。
我不好打击他们的热情,于是委婉地表达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快点回黑木崖而已。结果才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又规划出一条极迅速的回家路线。
。。。
好吧,现在的我只要再过个把月就能站在黑木崖的山顶上看月亮数星星了。
想到这儿,我忽然就觉得莫名的兴奋,翻身坐起来。
我轻轻的唤了声:“大鼻子。。。”
不出三秒,我就看见一个浑身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了我床铺对面的窗户上。
他的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他的武功还算是可以的,我觉得他最厉害的地方应该是轻功,至于我为什么叫他大鼻子,是因为他的鼻子真的很挺啊,用厚厚的黑布蒙了面可鼻子那块还是顶起来了。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蹲在窗户上了,结果他以为我是让他掌嘴,于是他从窗户上滚下来,开始啪啪啪的抽起自己耳光来= =
“停!谁叫你掌嘴了?我是叫你进来!”我无奈的叹气。
大鼻子顿时羞得缩成一团,跪趴在地上听指示。
我说:“大鼻子,我无聊的很,你陪我聊天吧。”
大鼻子使劲儿的摇头:“小的不敢与圣姑说话。”
我最烦他们这样,于是装作发脾气:“不跟我聊天我就不吃饭,回了黑木崖我就跟东方叔叔说你们打我!”
这下子大鼻子就不敢不聊天了,他跪在我的脚边嘟嘟囔囔:“圣姑想说什么开口便是,小的一定陪聊。。。”
我想了想,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入教的?你认得我爹爹么?为什么我小时候没见过你?”
大鼻子伏下身子答道:“小的入教十几年,先教主对小的恩重如山,圣姑没有见过小的是因为小的地位卑微,没有机会能让圣姑认识。”
我诧异的打量了下他:“入教十几年?那。。。那一定知道很多我出生前的故事了!”
我激动的问他:“那你肯定见过我娘了?”
以前爹爹在世的时候对于娘的事情总是闭口不谈,其他人又都被爹爹警告不准告诉我,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能了解娘的途径。
而以前保护在我身边的人有人入教年岁少,根本就不知道,有的就是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模样,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打听不出来我娘的消息。
大鼻子半天不说话,我急了,威胁他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跟东方叔叔说你欺负我!”
大鼻子急的满头汗,连蒙脸的黑布都湿了,他支支吾吾:“圣姑,圣姑莫要为难小的,小的知道是知道,但是,小的都被先教主警告过,绝对不可以说出来。还恳请圣姑不要为难!”
看着大鼻子一副急的快哭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这样逼迫是不是太不道德了,大鼻子一路保护我处处以我为先,结果我还这样对待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翻身躺下,用手指着窗户:“你出去,我不问你了,我要睡觉了。”
大鼻子原本以为我会如何纠缠不休,没想到我竟然不为难他了,他喜不自胜,猛的磕了头,口呼:“圣姑千岁。”转身从窗户口一跃而出了。
这个夜晚,我失眠的很彻底,我越来越不明白,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爹爹竟对我这样严防死守娘的消息,娘到底是死还是活?
第二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有了一点困意。
闭上眼睛抱着被子打盹儿,然后过了一会儿我就被训斥声吵醒了。我坐起身子听了一会儿,判断应该是隔壁的客人发出的声音。
听的出来应该是一个大人在责骂小孩儿,大人其实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因为我的听力得过专门的训练,所以极细小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楚。
从小爹爹就教过我偷听是不道德的行为,可是,我实在是无聊透顶,所以听听我无意中听到的东西也没什么吧!
结果这一听,就听出大问题来了。
被训斥的小孩儿一直都是“是,我错了”了的说个不停,大人的嘴很碎,一直念念叨叨,说骂着小孩儿不小心打翻了墨水,弄坏了一副好画。
我倒是在心里好奇,是什么样的名画呢?
结果,我就听见大人说:“你以为是什么普通的画?可是黑木崖上的东方教主千方百计寻来的画!可是先教主的手稿!我好不容易能入教,就凭着这画呢!”
我吃了一惊。
爹爹的画?!可是,这个人也胆子太大了吧,在这客栈里面,都是有头有脸的正派人物,他这么大剌剌的说要入教什么的就不怕被人听见么?还有,如果真是这样重要的入教凭证,被小孩儿弄成这样了,他的愤怒程度。。。我觉得大大不够啊。
总之,就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是,有人想告诉我什么,但是又不能明说,于是旁敲侧击,用很多漏洞来引起我的注意一样。
我真的很想去隔壁瞧瞧。
于是我朝空打了个响指,轻轻的唤了声:“大鼻子!”
我看着窗户,等着大鼻子跃上窗户。一秒,两秒,三秒,,,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心里有了一丝慌乱,这时,隔壁的训斥声顿时消失了。
我的心咚咚咚的打着鼓。
经验告诉我。
大鼻子很可能出事了。
我不知道除了大鼻子还有没有暗中保护我的人,我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思考着该怎么求救。
如果有人有计划的来办我,而且已经顺利地除掉了大鼻子,就证明我能逃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大鼻子上茅厕去了,隔壁的人确实是一心向往我日月神教的教徒。。。那才怪呢!
我紧紧捏住脖子上的圆珠笔盖儿,心里念着“爹爹和娘保佑盈盈”
然后,我冲到窗户旁边,准备通过窗外的树干树枝跳到外面去。
我的轻功不怎么样,但是情急之下应该还是有突破的。
一,二,三!
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