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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昨夜雨疏风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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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任盈盈。我的名字是我娘给起的。不过我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子了。
我爹跟我说过,我三岁之前都是生活在娘身边的,但是,可能因为我记性不好,我始终都不记得这些记忆。
我爹很疼我,他说他就我一个孩子,自然是要宠的比公主还过,不然,对不起我娘这么辛苦的生我。
我问我爹:“我娘是死了吗?”
我爹就会皱眉头,想举起手来敲我额头。其实我爹很少对我摆出恶表情更别说打我了。可是只要牵扯上我娘的事情,他就会特别不近人情。
这次,他狠狠的敲了我的额头,然后沉着声音说:“什么死不死的,不能好好说话吗?再这样说话,爹爹就抽你的小手了!”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疼,但是,我一想到爹竟然威胁我,顿时觉得没有比这更伤心的了,我撇撇嘴,哭了起来。
我知道爹爹的软肋在哪里——我一哭,他就会方寸大乱。他心疼的眼眶里泛着泪光,把我往怀里揣,一个劲儿的安慰我:“乖盈盈,不哭,爹爹不好,爹爹不吓唬你了。。。”
我搂着爹的脖子大声的嚎哭,爹爹看不见我的脸,他以为我是真的哭的狠了,其实,我就只是张着嘴,吼一吼,脸上可是笑嘻嘻的。。。。
然后我就会捂着脸装哭,坐在爹爹的腿上,听爹爹讲我娘的故事。
爹爹平时冷冷的不爱说话,对下属们总是凶凶脸,常常是下属提心吊胆的禀奏完之后跪在地上等着爹爹的训斥,可爹爹会让做错事的人跪个半天。不骂也不打,之后用很小的声音轻描淡写的说:“回去吧,自己想想去。”
那些下属没有挨骂却总是被不爱说话的爹爹吓的脸发青,战战兢兢的下去了。
不爱说话的爹爹每次说起我娘的事,那简直就像变了个人,话痨似的。
我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的材质也是很奇怪的,不是木头做的,不是铁做的,不是瓷做的,爹爹告诉我,他说:“这个东西,是一种笔的盖子。你娘管它叫‘圆珠笔盖儿’。”
爹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身上藏着这个,他天天很耐心的提醒我要把脖子上的‘圆珠笔盖儿’藏好,捻藏在最里层的衣服里。
我烦的不得了,有一次我揪了这劳什子盖盖儿当着爹爹的面要扔掉,我气呼呼的说:“不让人看见就别让我带呀,又要让我带,又不准拿出来,烦不烦?”
爹爹气的脸白白的,像桌上的宣纸。
可是最后我还是没赢过爹爹,爹爹连哄带骗的又把那玩意儿拴在我脖子上了。
爹爹抱着我坐在大院的石凳上看天上的星星,爹爹说我们住的地方叫黑木崖,黑木崖上的星星最亮最好看。
“我第一次见你娘,我以为她是西域来的女子。但是那双乌黑的眼睛又明显是汉人。。。”
我仰头用手去捏爹爹的鼻子,边捏边问:“娘的鼻子是挺的还是塌的?我昨天听东方叔叔说西域人的鼻子挺的不得了,咱们汉人跟他们比塌的不得了呢。”
爹爹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说:“你娘的鼻子倒是很挺。。。不过,她绝对不是西域人!”
爹爹跟娘的相遇相知无非就是意气方刚的少年跟古灵精怪的少女的故事,我是在是听腻了,我窝在爹爹的怀里直打瞌睡,不是我不想了解娘的事情,是因为这实在是没什么趣味可言。而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娘去哪儿了?她是活着还是死去?
这两个问题爹爹又是禁区,问也问不来。
你说,我能有耐心听爹爹一个老男人碎碎念么?
平淡幸福的日子一直延续到我十二岁那年。
关于我十二岁那年,黑木崖上发生的一切,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爹爹的手下普遍都有点笨笨的,这我知道,因为爹爹经常骂他们笨。
可是我知道有一个东方叔叔是爹爹最信任最得意的助手。
东方叔叔很和蔼很亲切,只有他和爹爹一样叫我“盈盈”而不是大小姐,东方叔叔能言善辩,满肚子稀奇古怪的故事,有时候我喜欢他甚至多于爹爹。
可就是这样疼爱我的东方叔叔,跟我爹爹称兄道弟的东方叔叔,温文尔雅的东方叔叔,他在我十二岁那年,杀了我最亲爱的爹爹。
我本来是躺在房梁上要去吓唬爹爹玩的,却眼睁睁的看着东方叔叔进到爹爹的房间杀了爹爹。
我的眼泪往回吞。我忍着,不哭,不闹。摒住呼吸。
看着爹爹的血染红了地毯。看着东方叔叔摇着扇子微微笑着踱步出了房间。
等他走了好久,我就发现我把自己的手咬出了血。
血印好深好深,可是我竟不觉得疼。
我在房梁上趴了一个晚上,看着地上的爹爹,眼睛空洞的望着我。
我知道,我不能哭,不能让人知道我目睹了东方叔叔杀了我爹爹,我一定要装成没事人,我一定要继续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糊涂蛋。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才能为爹爹报仇。
我偷偷跑回自己的房间,假装睡觉,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
果然第二天,东方不败派人到我的房间来,告诉我,我爹爹练功走火入魔,死了。
于是我很配合的痛哭了一场,抱着爹爹的尸体哭到昏厥。
我和东方不败站在山路上,看着下属把我爹爹的遗体缓缓的抬下山。
周围都是日月神教的教众。
我紧紧的靠在东方不败的身边,用手拽拽东方不败的衣服,小声的说:“东方叔叔,教主大印在我爹爹的房里呢,我爹爹以前说过,要是他死了,教主之位就是东方叔叔的。”
我看见东方不败的眼睛透着巨大的欣喜,他激动的捏捏我的小手。
但是当他面对众教徒的时候,眼神中的欣喜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很谦虚的躬身:“东方某人不才,先教主遗言虽可参考,但仍需斟酌。”
我咬着嘴巴,看着教众们,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是东方不败这么多年挑出来的人,他们就等着这一刻了。果然,他们一齐跪下,口呼万岁,一副东方不败不当教主日月神教就会消亡的样子。
东方不败很自然的在众心腹的推举之下登上教主之位。
而我,东方不败把我抱到了教主之位的旁边。
对教众宣布,我成为日月神教的圣姑。见圣姑如见教主。
我故意缩在东方的身边,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
听着那一声声圣姑,我低头看脚下的石子。
我的眼泪就那样啪啪啪的往下掉。
东方不败帮我擦眼泪,他安慰我:“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爹爹嘛。。。”
我对他微微笑,说:“谢谢你,东方叔叔,可是我爹爹只有一个。”
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本领报仇,拒绝是我唯一能反抗的权利了。
第二天,我对东方不败说,我要下黑木崖,我要去外面游山玩水去了。
东方不败没有拒绝我,他给我安排了一路的随行人,一路保护我的安全。
于是,我就第一次下了黑木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