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如妆传》易奕

27、第二十六章 “什么？！

　　“什么？！”如妆心头一荡，颤颤起身，心里如江河翻滚，怎么会这样，我都想法设法让圣上不要见到我，可为什么还会出错，这林昭容怀的什么心思，她只觉得额上的冷汗缓缓渗了出来。
　　烟屏见如妆脸色煞白，以为她高兴过头了，忙扶住她，一脸明媚喜意，眼里含着晶莹，温然道：“淑女，您当心，这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和如妆一同进宫的朝鲜淑女都被朱棣临幸过了，如今也只有如妆一个人守在咸阳宫。
　　烟屏有些喜极而泣，她打心底里替如妆高兴，“这林昭容温和敦厚，淑女您得亲自去长安宫道谢，要不是多亏了——”她见如妆神色不对劲，忙住了口。
　　“你去禀报徐贵妃，权淑女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身子孱弱，不慎风寒浸体，需静养些时日，期间不宜侍寝。”如妆冷凝道，眸底闪过一丝哀悯，心里如沉甸甸的碎石，压得心口疼。
　　烟屏痴怔了好久，被如妆的话惊得站不住脚，声细如蚊，“淑女——”
　　如妆摆手阻了她的话，吃力地道：“你去谢谢林昭容的美意，不要让她干涉我的事。”
　　烟屏答了声“是”就退下了。
　　翡翠花薰里的沉水香缓缓融化，满屋里的香闷得人透不过气，如妆浑然不觉，只待皓月之日。
　　咸阳宫中孤零零的花已都谢了，如妆静静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碎碎的花瓣，轻轻地踩上去，残花也是会疼的，只是花无语，人心空挂念罢了。
　　如妆斜倚在牡丹石上，这块牡丹石“自然富贵出天资，不待金盘存华屋”，黑石生白花，白花映黑石，白色牡丹花瓣相叠相拥，，静若处事。如妆纤柔玉手搭在石头上，冰凉由指尖传到全身，她最近总是感到不安，心思不宁，如妆心想，是自己过于担忧了。
　　宫人们忙里忙外，如妆只看不问。
　　“淑女，今儿是四月初八。”烟屏走到如妆身边，笑着递给如妆一条丝帕拭汗。
　　如妆咋一听，算算日子自己还有七天就可以离开皇宫，心中窃喜，来了精神。“四月初八怎么了？”
　　烟屏浅笑，“淑女您是朝鲜人，不知汉人礼俗，四月初八是佛诞日，也是浴佛节，这一日不管是宫里还是民间，都要沐佛供佛，以示虔诚。”
　　如妆倒也想起来了，每年这个时候，自己都会做“青精饭”供佛的。
　　“烟屏，你去找些南烛木叶子，就是乌饭草叶子，还有米，快去。”如妆对烟屏笑道，以前想吃一顿“青精饭”是很费钱的，当年杜甫失意潦倒时曾向李白倾诉“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青精饭”多为隐士接受。可如今在宫中做“青精饭”可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不一会儿，烟屏就找来了南烛木叶子。
　　看着如妆将嫩绿的南烛木叶子捣烂取汁，又将米浸入青绿色的汁液中，雪白的米被染的色如碧玉，之后蒸熟再晒干，反反复复，烟屏看着如妆在忙里忙外，还不让自己插手，忍不住问道：“淑女，您这是在干什么”
　　如妆的脸被蒸屉里的热气熏得脸白里透红，额上的细汗珠缓缓的流下，“我这是在做‘青精饭’，民间都这样做的，这‘青精饭’可费事了，需得九蒸九晒，若这饭里加入药材，可使人容颜焕发，延年益寿。”这是如妆父亲在世时经常做的，隐居那么多年，也算得上是隐士了。
　　烟屏不解，问道：“‘青精饭’？这看起来像‘不落荚’，？”
　　如妆笑道：“‘青精饭’也算是‘不落荚’，都是糕点。”
　　“可这是汉人的面点，淑女您怎会知道？”烟屏疑惑万分，她不明白眼前这位朝鲜淑女怎会对汉人的习俗如此了解。
　　如妆意识到自己失口，想要掩饰，却看到两个着衣素净的女子，身后跟着一群宫人走了过来。细看时，却是那日在树林里的相视而笑的两位淑女，现在已是选侍了，虽说选侍的地位并不高，但着衣如此朴素却不失典雅，如妆心想这两人也是聪慧明智的人，只是不知道今天来回找自己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