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之恋》阎行歌

14、第十三章 这里…是哪

　　这里…是哪里？

　　耳边传来了低声交谈声以及仪器的滴滴答答声。

　　好吵。

　　希辰拼命地想睁开沉重的眼皮，不服输地尝试许久后，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一道缝隙。

　　好亮！

　　希辰皱着眉头，眼眸又闭上了。

　　“把灯光调整至最暗！”一股淳厚的男声闯入，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紧张和激动：“刚才有一瞬间小姐睁开眼睛了！”

　　感觉到周围的灯光没那么强烈后，希辰试图再睁开眼睛。这次倒比第一次还要容易多了。

　　她勉强地睁开眼眸，茫然地观察者周围。在她的眼前有好几个穿着白袍的研究员正目不转睛地盯住她瞧，其中一个的容貌有着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你…”希辰虚弱地张开嘴，她全身像海绵蛋糕，软绵绵的，连带说话也无力：“和夜有什么关系？”

　　夜离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小姐，夜是我的曾祖父。”（这让研究室里的其他人齐齐跌破眼镜，原来他们的首领也会笑！）

　　“曾祖父？”希辰轻皱眉头：“今年是什么年？”

　　夜离脸上挂着愉快的浅笑，恭敬地回答：“今年是2524年。”

　　“是这样啊…”希辰疲倦地闭上眼睛：“我想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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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希辰静静地靠在玻璃墙壁，欣赏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时隔五百年，人面全非，唯一不变的就是日月星辰。

　　夜离站在门口，轻敲房门：“小姐。”

　　希辰缓缓地回过头，向他微笑点头：“夜离。”望着夜离，有时她会有一个错觉，仿佛夜还在她的身边。他们不但样貌相似，连气质态度也一模一样。

　　夜离走进房里，站在希辰的面前：“小姐，我打算在下个星期举办一个宴会，让小姐的身份公布于世。”

　　“为什么？”希辰不解。

　　“这些年来我族一直冠上掌控者的名义只为暂时保管V。如今小姐回来了，V理应交还给它真生的主人。”

　　希辰失笑，打趣道：“依目前V的操作和管理的范围所耗的时间和精力，你是想让我再躺回病床吗？”

　　“当然不是。”夜离垂下头，继续道：“V的操作和管理方面还是会由我继续负责。但，V的主人一定得是小姐。”语气中充满了坚决，丝毫不肯退让。

　　夜离想让所有风光的功劳归她所有么？而自己就在暗地里扛起全部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希辰直直地凝视夜离，暗地里叹了口气。

　　罢了。

　　希辰点头妥协：“好吧。”

　　夜离，即使隔了那么多代，还是承续了夜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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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皇富丽的欧式大厅上空，吊着精巧华丽的水晶吊灯，闪光的坠子微微摇晃，白色的墙被淡蓝色帷幔装饰着，宴会里流泻着轻柔的音乐，让宾客不由自主全身心放松。

　　“听说这个宴会的目的是想要公布新首领的身份。”

　　“我也听说了。但夜离还年轻，为什么会换新的首领呢？”

　　“不知道这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来宾的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对这次宴会的目的多加揣测。

　　能够被邀请的都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政商界人士，因此四大家族也包括在内。

　　身为摩阎家的族长，曜旭也出席了这场宴会，但却显得心不在焉。

　　谜消失了一个月又一个星期。

　　自那天起，曜旭的胸口泛着陌生的刺痛。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那刺痛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尖锐，扎在心头，刺得好深。

　　那天被系统强制昏迷十二个小时后，醒来时已不见谜的踪影，就连好友栏里的名字也消失了。

　　她仿佛从没在幻世里出现过。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派出所有公会成员在幻世里寻找谜的下落，却始终没有她的踪影。

　　因此，他出席这场宴会，是为了要当面向夜离问清楚，那个第七实验室中的女子的身份。

　　“曜旭，你的身体还顶得住吧？”逸漠（樊契的真实名字）小声地询问，他的眼里满是担忧。自谜消失后，曜旭就没真正地睡上一觉。

　　逸漠等人看着日渐憔悴的曜旭都很担心，却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

　　曜旭颔首：“不必担心。”他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这时，夜离和一个女子入场了，他们走到讲台上。

　　注视着夜离身边的女子，曜旭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甚至，思维也停止了。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女子是希辰维亚米利欧，是V真正的主人，也是太阳联盟新一届的首领。由于五百年前的医学科技无法让患了绝症的小姐痊愈，因此我曾祖父命人制造冷冻舱让小姐沉睡，等待着医学成熟的一天。”

　　夜离的话让现场一片哄然。

　　“那个不就是谜吗？”枫然（羽行）讶然。

　　“确实是她，原来她的真实身份如此的强悍！” 焱熤（雾野）惊诧。

　　但曜旭不理周遭的言论纷纷，只是定定的瞅着希辰看。

　　“基于某些原因，我的确没接受过潜能的教育。”

　　“我住在英国。”

　　“正确来说是我的时间停留在五百多年前了。”

　　曜旭的脑海里回荡着谜说过的话。

　　难怪他们找不到谜的身份，难怪谜的ID从未下过线。

　　希辰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秒，随后移开了视线。她透澈纯粹的眼睛里，写着冷淡和陌生。

　　心底那股熟悉苦涩的滋味，再次蔓延开来。

　　他终于找到她了，但她却已经不认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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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记我了？

　　当希辰来到曜旭面前向他问候时，曜旭很想开口询问，但最终还是忍下了。

　　“谢谢你们一直给予我们的帮忙。”希辰微笑地和曜旭伸出手，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客气疏远。

　　不是这种笑容，他不想在谜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

　　“不用客气。”在枫然等人紧张的注视下，曜旭回握希辰的手。

　　希辰望向曜旭的眼眸时，仿佛跌入了一泓深潭似的，心底升起了异样的情绪。

　　希辰微微地愣了一下，引起了陪在她身边的夜离的注意。他关怀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希辰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开。但，她一直感觉到，背后那道炙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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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离瞥了一眼曜旭递过去的动态影像，开口：“这是什么？”宴会的隔天，他便接到了曜旭的视讯，要求与他会面。

　　“你打开内容来看就知道了。”

　　夜离垂下眼，点击了动态影像。那个影像是当时羽行和筱筱在幻世里举行婚礼时所拍下的，里面也一同记录着谜的存在。

　　观看影像的夜离神情微微一变，随后凌厉地望着曜旭：“你给我看这影像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你帮我交给…希辰。”曜旭那神秘莫测的黑眸透露着坚决。

　　夜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道：“你应该知道，如今小姐的记忆里没有你的存在。”

　　夜离的语气虽淡，但话如刀，字字捅在他的心上。

　　曜旭的眼神一敛，心口很疼：“我知道。”

　　全息网游是利用游戏舱将人在沉睡时引入游戏里，因此系统会将游戏里所发生的一切记录起来，并传达给玩家的大脑。由于谜进入幻世时不是通过正常系统，所以当她清醒时，在游戏里的所有记忆将不复存在。

　　然而，即使如此，要他放弃，那却是怎样也做不到！

　　“我所能做的只有这样。”曜旭低头，带着少有的请求意味。

　　夜离直视着曜旭，他的眼底闪过讶异。曜旭和他的性格很像，都属于心高气傲的人，这次竟然情愿向他低头…

　　夜离收下动态影像，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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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早餐时，夜离瞅了希辰的一眼，发现她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小姐，最近睡不好么？”

　　喝着果汁的希辰微皱眉头：“嗯…最近睡觉时总有个怪梦缠绕着我。”

　　“什么梦？”

　　“梦里一片茫茫白雾，前方站着一个男子，我却总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只不过，每一次，那男子孤寂绝然的身影都深深地烙疼她的心：“不过，那男子给我的感觉…和摩阎家的族长很像。”

　　说到这里的希辰轻笑了一下，摇头：“不过，应该不可能是梦见他吧。”

　　夜离静静的听完，心，也跟着抽痛。

　　他泛起一丝苦笑，这难道是天意？

　　即使没了系统的辅助，但小姐的内心深处始终记得曜旭。

　　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令他烦恼几天的影像：“小姐看了这影像后，所有疑问都会得到解答了。”

　　满腹疑团的希辰点击那个影像。影像播放后，希辰的眼睛陡然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希辰抬头，惊诧地望着夜离。

　　“其实，小姐沉睡在冷冻舱里时，脑波频率曾经一度进入全息网游的伺服器中。后来，我们的研究人员才将小姐的脑波频率从网游的世界里抽取出来。”

　　“原来…”希辰重看影像里的自己，那里的她笑得很开怀。

　　“可以帮我约摩阎家的族长吗？我想和他见面。”希辰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游戏里的经历。

　　“好的。”夜离垂首，将眼低的痛楚隐藏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曜旭的影像交给小姐？” 灼羽完全无法理解夜离所做的一切，难道聪明过头就会变成笨蛋？

　　“你已经守护了小姐五百年，现在就这样把机会拱手送人，值得吗？”灼羽悻悻然地继续怒吼，觉得自己的肺部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夜五百年来默默地等待、为小姐守护住V、甚至整个太阳联盟，他都看在眼底。他不明白，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花结果了，却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

　　听着灼羽的咆哮，夜离轻笑，却有着掩不去的苍凉。其实，他并不是纯人类；而是第二代人类。当年，即将步入死亡的夜担心，后代会逐渐遗忘让希辰痊愈的使命，才想要将记忆保存下去。而第二代人类的使命，就是负责将夜的记忆存放在脑里。

　　而夜的记忆，其中也包含了对希辰隐藏在心底的爱意。这也是当时的夜意想不到的。

　　拥有了夜的记忆的夜离，也理所当然的喜欢上身为小姐的希辰。

　　“只要小姐快乐，就好了。”虽然在旁人看来或许并不完美，但，夜离明白，能守在希辰的身边五百年，对夜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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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时赴约的曜旭在咖啡厅前见到了站在外头的夜离。

　　曜旭向他点头以示招呼，夜离也对他点了一下头。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曜旭轻道：“谢谢你。”他知道，夜离也同样喜欢着希辰。如果角色对换，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度量将情敌的影像交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用。”

　　曜旭推开门走进咖啡店，看到了希辰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希辰听到了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对他微笑：“你好。”

　　“你好。”

　　等曜旭在对面坐下来后，希辰思考了一下，轻轻开口：“我看了你交给夜离的影像。不过，我并没有回复记忆。”

　　“我知道。”希辰看他的眼神，依旧陌生。

　　“但是，”希辰直勾勾地瞅着曜旭：“我很想知道，在幻世里的我经历过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嗯。”曜旭点头，他露出一抹微笑：“我们一同接到了有关旅人的隐藏任务——”他开始缓缓地道出，在幻世里他们一起经历的故事。

　　“我让夜离为我弄来一个游戏舱。”听完后，希辰的双眼闪烁着浓厚的兴趣：“我想亲自进去看看里面的世界。”

　　他终于在希辰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笑容，那种清澈明亮的笑容。

　　“好，我会在幻世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