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13、第 13 章 周六的

　　周六的下午，盛辉还在办公室里加班。他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已然被他遗忘在一旁，悄悄地凉掉了。他的案头放着堆积如山的报表，资料。远远看去，连他的人坐在桌边都看不见。他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已然指向了四点。他看时间还不晚，就站起身，拿了咖啡杯，想去再换一杯热的咖啡，好熬夜再战。
　　他刚刚起身，还未离开座位，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大作。他一看来电显示，是郭子奇。他按下了通话键，就听见郭子奇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辉哥，如此美好的周末，你想如何去消磨啊？要不要和小弟我一起啊？”
　　盛辉苦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周末不周末的啊，我的工作一大堆。现在还在办公室加班呢！”
　　刚说完这话，他立刻听见郭子奇在电话的那一头怪叫起来：“不是吧，辉哥，你也太模范了！你这个话千千万万不要传到我爸耳朵里。要不然他也要逼我向你学习了。话说回来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好不好。我也没有要你夜夜笙歌。你有工作平时做做就好啦，周末了，总得休息娱乐一下啊！”
　　盛辉笑道：“我可不像你，天天都在休息娱乐。”
　　郭子奇咳了一声：“嗯，辉哥，我现在旁边还有女士呢，你说话也不要这么直白嘛。所谓，君子不揭人之短嘛！”
　　盛辉摇了摇头：“你哪回出去身边是没有女士的？真是笑话。”
　　“哎，辉哥！你这样说话可太不厚道了啊！”郭子奇诡笑道，“你真是的！都是兄弟嘛！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马上开车到你公司楼下，大概五分钟之后到。咱们一起去Happy一下！”还不等盛辉接话，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盛辉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他看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还有桌上的那一堆资料，还是将咖啡杯放回了桌上，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走下楼去。
　　盛辉走到了公司门口，刚好看见郭子奇开着一辆蓝色玛莎拉蒂GT四座跑车风驰电掣一般地从另一个街口飞奔而至。
　　“我说，郭大少，你这样过来一路上吃了多少个超速罚单？”盛辉摇头笑道。
　　郭子奇摘下脸上戴的Gucci墨镜，笑道：“一个都没有，因为警察根本追不上我。咱这技术，是吧？”
　　盛辉看了一眼他的车上，居然坐着三个妙龄女子。年纪都不大，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得都符合现下的天气，十分清凉。三个女孩子都挺白净漂亮。坐在郭子奇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紧身连衣裙，皮肤雪白，衬得她是格外清新动人。坐在后座上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剪了一头齐耳的新潮短发，穿着贴身的背心热裤，两条长腿又白又美，简直让林志玲看了都会羞惭。另外一个女孩子是一头长卷发，显得娴静可人，两只大眼睛嵌在脸上，忽闪忽闪的，电光十足。她穿着一身拼色的A字连衣裙，清逸可爱。
　　盛辉看见郭子奇这一人坐拥着春光无限，心里不觉好笑。他还没开口，郭子奇便跟身边的女孩子说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盛公子，辉哥！”他又指着身边穿绿衣的女孩子说：“这是小琪。”
　　不等郭子奇一一介绍完，后座上面留着短发的女孩就笑着说：“你好，我叫晓苏。”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儿有些腼腆地说：“我是晓苏的同学，我叫晴文。”
　　“晴雯？红楼梦里的那个晴雯？”盛辉一听这名字，顿时来了兴趣。
　　“不是不是，”那个女孩儿脸微微涨红了，“我的文是文化的文，不是雨字头的雯。”
　　“哦。”盛辉笑了笑。他一看这一出，不知道郭子奇是搞什么名堂。他把郭子奇从驾驶座上拽下来，拉到一边说：“你搞什么，你带这么多女孩子来干什么？你还一个人带三个，你也有点太不像话了！”
　　“拜托，辉哥！”郭子奇委屈地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啊，不全是我的。只有那个小琪是我看上的。另外那两个是她的朋友，都是大美人。这不，我想都给你带来，让你挑挑，看喜欢哪一个？你不是回国这么久，还没找女朋友么？”
　　“你搞什么！你以为自己是婚介所的啊？搞什么飞机？”盛辉摇头，“行了行了，这些人你是怎么带来的，就给我怎么带回去吧。我走了。”说着，他扭头就走。
　　郭子奇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大叫：“别啊，辉哥！我这费了多少心思张罗的，你怎么能就走了呢？你哪怕给我个面子，至少今天先认识认识。要是看不对眼，那就不联系好不好？”
　　“郭子奇，你真是，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盛辉有些恼火地说。
　　“别啊，哥，你别生气啊。”郭子奇一把抱住盛辉，半是求饶半是耍赖地说，“我错了，下次我一定给你提前打招呼。但是，今天这局我都窜了，你可不能让我这江城郭大少的名头跌了份啊。你大人大量，就给我个面子，去吧？我保证，这些女孩子可都是家世清白，绝对不是乱七八糟的那些人。”
　　“那就更不行了。你难道不明白吗？”盛辉急眼了。
　　郭子奇连忙说：“我懂，我懂。我知道你辉哥的原则，良家女子的不要，认真恋爱的不要，想要结婚的更加不要。对吧？”
　　郭子奇的声音很大，盛辉差点气晕：“你给我小点儿声，我真是快被你气死了！”
　　郭子奇腆着脸说：“我错了，辉哥，我马上变成蚊子。”
　　盛辉叹了一口气。“我真是，怎么就交了你这种损友！”
　　“哎呀，辉哥，就去吧，好不好？”郭子奇继续厚着脸皮扯着盛辉的衣服。
　　盛辉又看了一眼他的车，说：“真是的，你就算换了玛莎拉蒂也只能坐四个人好不好，你现在车上都坐满了，让我坐哪？”
　　“没事。”郭子奇笑道，“晴文妹妹和晓苏妹妹都很娇小的，让她们俩跟你在后座稍微挤一挤——”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色魔！”盛辉啐了郭子奇一口。
　　郭子奇哈哈大笑。
　　一行人来到了江城年轻人最爱去的酒吧一条街。郭子奇的车一到，便引来一堆围观的人，啧啧称赞。郭子奇置若罔闻，直接下车，给了停车小弟一张百元大钞，让人把车停了。自己则走到车旁，打开后座的门，恭恭敬敬地请盛辉下来。
　　盛辉一把拍到他背后：“少来了，郭大少，你再给我装一个试试！”
　　郭子奇笑着搭着他的肩膀，一面招呼着三位美女。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条街上最热闹，最高档的酒吧——香水百合。这个名字起得很香艳，这里有名也是因为女孩子喜欢这个名字，又爱这里的格调，总是吸引了许多漂亮姑娘来到这里。所以这个酒吧的人气总是长盛不衰。
　　郭子奇一踏进酒吧，酒吧的服务生就颠颠地跑过来，赔笑道：“哟，郭少，您来了。您的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这边请——”
　　郭子奇一路领着盛辉，进了二楼视角颇好的一个包间。酒吧里面气氛正浓，男男女女在下面的舞池里面热舞狂欢。
　　“郭少，您今天来点什么？”服务生殷勤地问道。
　　郭子奇看了一眼盛辉，盛辉一挥手：“你定，我都无所谓。要不然你问问小姐们都喜欢喝什么。”
　　郭子奇一把搂着小琪，嘴唇在她耳边蹭了一蹭，笑道：“宝贝儿，你来点吧。再问问你的小姐妹们都爱喝什么。都别客气啊，今天我买单！”
　　小琪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挣扎着从郭子奇的怀里坐起来去看酒单。“哎呀，别闹。”她笑道，“要不然，来两瓶拉菲，再来两个果盘？”
　　她看着晓苏和晴文。晓苏爽朗一笑：“我都无所谓。我平时泡吧就喝点啤酒什么的，红酒也可以。”
　　盛辉将酒单递到晴文手中，和声说：“你来看看。这里还有一些低度的混合酒，味道很好，你可以试一试。”
　　晴文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她看了一会儿，又将酒单递回盛辉手中：“我也看不懂。要不然，还是你来替我决定好了。”
　　盛辉点了点头，对服务生说：“那就给这三位小姐每人来一杯玛格丽特，芒果味或者柠檬味的。给我们俩先来一瓶三十年的皇家礼炮。”
　　服务生应了一声，立刻下去了。
　　郭子奇笑着对盛辉说：“我说，辉哥，你两年多没有在国内泡吧了，还是那么轻车熟路的啊。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女生就是体贴入微。”
　　盛辉笑着耸了耸肩。
　　晓苏看了盛辉一眼，问道：“辉哥，我也学郭少叫你辉哥成吗？”
　　盛辉拿起桌上的水杯，呷了一口冰水，淡然地说：“没关系，你想这么叫也行。”
　　“听郭少说，辉哥以前可是这里的情圣级人物啊。”晓苏笑眯眯地望着盛辉。
　　盛辉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姑娘。她唇红齿白，身材苗条，一头短发也看上去精神抖擞，可不知怎么的，只要她一张嘴，自己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
　　服务生将他们点的酒都上来了。郭子奇吩咐将一瓶拉菲打开先去醒，自己则打开那瓶威士忌，和盛辉对饮起来。
　　“晓苏妹妹，你可真是说对了。”郭子奇笑道，“我们辉哥那时候可是打败全酒吧一条街都无敌手。他只要往酒吧中间那么一站，好家伙，你们这样漂亮的小妹妹全都乌泱乌泱地往上涌……”
　　盛辉皱了皱眉：“郭子奇，你别给我张嘴乱说。”
　　郭子奇又一口灌了一杯皇家礼炮，呵呵笑道：“我可没有乱说。你说我们辉哥，要说身家，少说几个亿。要说模样，那是不输梁朝伟，金城武啊。要说身高，那一米八的个头，是不是。用现在流行的标准，他可不就是一个标准的高富帅么！你说对不对啊，小琪妹妹？”
　　小琪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郭子奇灌了一点酒之后，更加毛手毛脚的了。
　　盛辉也连喝了好几杯酒。但是与郭子奇相反，他喝得越多，反而愈发沉默了。
　　晴文似乎不太能喝酒。她呷了两口面前的柠檬玛格丽特，脸上就泛起一片红潮，眉头也皱了起来。
　　盛辉给她用牙签戳了一块水果，放到她的手心里，说：“你好像不太能喝酒，别喝太快了。先吃一点水果垫垫。空腹喝酒最容易喝醉。”
　　晴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潮却越发涨红了。
　　郭子奇看着晴文那模样，不做声，只是闷笑。
　　晓苏喝了酒之后，也越发放开了。她一甩头，拉起盛辉：“来，辉哥，咱去跳个舞去！”
　　盛辉被她拉下了舞池，听着音乐声鼓声，他也索性放开了顾虑，激情劲舞起来。他跳得相当的出色，连晓苏也不禁吹着口哨，伸长了双臂，在头顶上大声鼓起掌来。
　　郭子奇看见晴文脸上有一丝丝不豫的神色，心里暗笑。他不动声色，继续跟小琪调着情，喝着小酒。
　　盛辉和晓苏笑着回来了。晓苏看盛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她兴奋地对郭子奇说：“我说郭少，你之前没说辉哥跳舞跳得那么棒啊？乖乖，刚才不要太酷，简直震翻全场啊！”
　　盛辉摆了摆手，笑容只是淡淡的。他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杯红酒，细细地品着。
　　晓苏笑着问盛辉：“对了，辉哥，我看你的姓挺少见的。那个光华集团的盛光年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啊？”
　　郭子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哟，不错啊，晓苏妹妹，看起来平时是做了不少功课。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晓苏霎时间红了脸。
　　郭子奇笑道：“别介意，我这可是夸奖你，你是慧眼识英雄啊。辉哥就是光华集团的少东家。”
　　晓苏两眼顿时发亮。她笑眯眯地说：“哎呀，我就说嘛，辉哥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盛辉笑了笑，喝着杯中的红酒，若无其事地看着舞池。
　　晴文轮流看着晓苏和盛辉，闷闷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着面前的一杯玛格丽特。
　　盛辉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只是喝酒，便问：“晴文，你不去跳舞吗？”
　　“我不会跳舞。”晴文轻声说，话音里有一丝委屈。
　　“那就听听歌，也挺好的。”盛辉笑道。他说着，只是和郭子奇一杯一杯地喝酒。
　　郭子奇一抬手，笑道：“辉哥，来，再喝一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盛辉笑了笑，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一会儿工夫，已经是下半夜了。三个女孩子已经都喝多了，东倒西歪的。郭子奇也有点醉意，只有盛辉还是那么沉默，那么清醒。
　　郭子奇醉眼朦胧地对盛辉说：“辉哥，我是喝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盛辉说道：“你这样，肯定是不能开车了。我给你找了代驾。”
　　郭子奇嘿嘿一笑：“多谢辉哥。”
　　盛辉说：“找了代驾，你这车就坐不了那么多人了。我看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了。”
　　郭子奇望了一眼那几个女孩子，看见她们个个喝了酒之后更加面露春色，美不胜收。他用胳膊肘拐了拐盛辉：“喂，辉哥，我的车子只能坐三个人。你看，你要不要帮忙送一位妹妹回家去啊？”
　　郭子奇的话音刚落，就见晴文和晓苏同时看向盛辉，两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盛辉沉默半晌，说道：“那我还是送晓苏妹妹回去吧。”
　　晓苏一听见他的话，立刻面露喜色，温存地望着他。晴文则微微撅起了嘴，低垂下头。
　　到了酒吧门口，盛辉将晓苏扶进车内，跟郭子奇挥别。
　　被冷风一吹，郭子奇的酒也醒了一半了。他将喝得快不省人事的小琪先扶进他的车内，又回头来找晴文。这时，他看见晴文依旧痴痴地望着盛辉的车子开走的方向，两眼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满是不舍和委屈。
　　“晴文妹妹，上车吧？”郭子奇走到她身边，说道。
　　晴文还是满含幽怨地望着前方。她轻轻地说：“你说，他为什么没有选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好，不够美，不会讨人欢心？”
　　郭子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不会，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辉哥其实比较喜欢你。”
　　晴文一惊，抬着泪眼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郭子奇笑道：“你别误会，我也只是说，相比较而言，辉哥也许比较喜欢你。而且也只是喜欢，谈不上别的。”
　　“那他为什么要带晓苏走呢？”晴文更加不解了。
　　郭子奇看着远方，叹了一声：“道理很简单。因为你比晓苏要的更多。晓苏要的，他轻易就可以满足，可是你要的，他可能永远也给不了。”
　　“我是个贪心的人吗？我不懂。”晴文委屈得快要大哭起来。
　　“不，你不贪心。”郭子奇道，“辉哥也是个很慷慨的人。你要想要温柔体贴，他可以做到。你要想要金钱虚荣，他也可以满足。你要想要浪漫多情，他也是一个很浪漫很懂情调的人。只不过——”郭子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着晴文，“你唯一不能问他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真心。因为他的真心，早就已经没有了。”
　　晴文睁大了眼睛，仿佛觉得郭子奇在说笑话。可是郭子奇的脸上一脸严肃，好像他从来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上车吧。”郭子奇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同情，“相信我，你今天没有跟他走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