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知心》汀鹿

12、更夜漏 第四节更夜

　　第四节更夜漏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沁安反复写着这几句词，外头的雨又连续下了两日，把人都困在屋子里，庆熙郡主生了病，淑妃娘娘便看着不让她出门，也不许人随意去郡主那里探望。沁安便也没了伴儿，连母亲处也不那样一日三趟的去了，就一个人躲起来写字。
　　外头雨打在树叶上，雨声落在沁安耳朵里，便回忆起好些事情。停了笔，让素儿把先头庆熙郡主送的两盆秋海棠搬到廊下，坐着赏了会子花。
　　“小姐，娘娘派人送了赏赐来，几样的点心十分精致，四夫人叫送给小姐吃。”素儿说话间摆上了三四样的糕点。这回是真的淑妃娘娘派的人来，与上次那怪人骗自己的不同。
　　那日虽开头有些让人战战兢兢地，但好在去的地方确实宛若仙境的美。

　　两人循着小径往前走，远看是矮矮的树林，走进了才知道哪里矮呢，不过是因为此处地势低，在外头地面上就只看到个树冠。再往前走马就过不去了，两人拴好马徒步走过眼前的水帘，从一个看似藤蔓缠绕无法通过的地方，生生拨开了，挤进去。
　　沁安还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一路既新奇又让人有种探秘的跃跃欲试感，她紧紧跟在赵衡身后，为着美丽新鲜的景色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这样难寻的地方。”
　　赵衡只是笑而不语，帮沁安挡开压过来的枝叶藤蔓。沁安好似想起了什么，从身边的花草中移开眼睛，盯着赵衡问：“你知道我的名字，还晓得上哪儿去找我，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你叫什么？”
　　赵衡存心不想在现在告诉沁安自己是谁，为了谨慎起见他早就准备了答案，只是没想到沁安直到如今才问。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连名字都不知道却与我来这样的无人之处。”
　　沁安恼怒，这人总是这样的不正经，明明也没有那样的坏心思，嘴巴却坏的不得了。“你不是说我笨的吗，我就是不开眼才以为你这个大怪人不是坏人！”
　　听着语气是恼了，两只水杏眼睛瞪起来，不吓人，只是可爱的紧。
　　“秦祁。”
　　沁安是参加过那次大宴的，一向谨慎惯了的赵衡特意着人去查了那日未参加的人，秦祁因当日一早手受了伤便没能赴宴，且此人官阶不低，是丞相的独子，也是武将，正好可以拿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听过你。”
　　“哦？听来了什么？”
　　“呃……”庆熙郡主说起秦祁的时候，自己早被赵桓的事攥住了心事，没听清楚郡主说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什么夸奖的话。“就是秦祁将军英明神武呗。”
　　赵衡知道是被敷衍了，不过自己本就不是秦祁，若这丫头对秦祁上了心对他来讲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转眼两人已过了荆棘满道的通路，眼前是一片花圃。其实，这地方并不大，北面是高高的悬崖，因此挡了风却不遮着太阳，两人似乎是到了某个断崖上突出去的一个小平台上。
　　眼前的景致真是醉人，沁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躺倒在花丛里。“躺在这里真舒服，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看，我不曾骗你吧。”赵衡看沁安高兴，心里也乐起来，这地方是他的影卫寻到的，在这里与他说过几次紧要的机密，其实他自己并未单独来过此地。放下纷繁的心思，单看这儿的景色的确很是醉人。
　　两人都躺下来，晒着暖暖的太阳，闻着悠悠的花香，不时两人还说笑几句。沁安是说不过赵衡的，何况她还隐约忌讳着这人发起他将军的威风来，那气势可不是要吓人极了。
　　不过，这位年轻的“秦将军”倒也不会太拿话噎沁安，只是点到为止，看是真有点恼的时候就又换了话题。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各地戍守、征战的缘故，这人知道好些沁安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烟雨江南的种种风物景致，勾的沁安也很想在3、5月时去那温软的地方一探究竟。

　　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沁安小小的打了一个盹。赵衡问了一句什么，见没回应，便坐起身来看，沁安扇子一样的睫毛紧闭着，脸上被晒晕出一层粉红，歪向一旁，安安静静的睡着了。这画面却把赵衡逗笑了，从没有人堂而皇之的在他面前睡着，就是之前皇后也不曾这样，这小丫头却浑不怕的，放心的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赵衡索性坐在沁安身边，仔细的瞅着这个心思纯净的丫头。今儿没赶得及换衣裳，沁安穿了一身寻常穿的银雪色的裙子，上面细细绣着梨花，赵衡从没见过有人这样的穿衣服，银色与白色这样搭配在一起，是有多爱这素净的颜色。
　　沁安这一觉睡的忒舒服，被人叫醒时还有些不乐意，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赵衡放大的眉眼，顿时清醒了不少。
　　“起来吧，再睡下去筋骨都要疼了。”赵衡往后退了退，看沁安一点点精神起来，“走罢，消失了这些时候，下边的人该找了。”
　　还在恼怒自己怎地在个陌生男子面前睡着了，沁安没接话，乖乖的站起来，跟着赵衡往来时走的方向去。
　　回程的路上，起先俩人不说话，后来赵衡憋不住笑出声，沁安知道这是在笑自个儿刚才睡着了，没好气的分辨了几句，气氛就又好起来了。一路说说笑笑的回行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