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个夜晚 B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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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程，车里就只剩下助理指挥的声音了，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下了公路，然后七拐八拐的像是到了农村。眼前全是大片大片的葱郁的玉米地，山我是没看到，水倒是看到了好几条。越走路越是颠簸了，满地都是石子和沙尘，我把空调都给调到了最低，生怕吸进一口沙子。在我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的时候，终于听到助理赦免的“停车”声了，谢天谢地，气氛沉闷不说，这路颠的我浑身都疼，头晕眼花的。我赶紧打开车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多了，太阳也已经斜的厉害了。
伸展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嗯，左边是玉米田，右边是玉米田，身后是玉米田……面前是个农舍，左右并排的两个矮房子，平房看起来能装挺多人的，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点花衣服，石桌旁边有几只鸡踱着步子在叨米，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普通的人家啊。助理和西装男貌似进屋交涉了，小白脸站在外面听墙角，身后还有在本子上记录什么的眼镜男二号。
正东瞅西看的时候，手肘被人推了一下，耳机男把耳机垂在脖子两侧的时候我看的好不习惯啊。他指了指车坐下面，我发现我为了出来透气，行李都没拿，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笑了一下，一把把包扯了出来，差点把御守也扯断了。
再回过头时，好像是已经交涉好了，一个穿着和外面挂着的很相似的花布衫的女人在两人后面走了出来。面孔干净的很，一点也不像劳作过的样子，但步子走得很缓，身体稍稍前倾，似乎背不太舒服，看不出确切的年龄。
“我说了，你们进不去的。”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柔弱，态度却有些强硬，这两种气质的交融让人觉得很特别，并不矛盾。“即使一定要去，也没办法，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早上再出发。”
东北人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辩解，但被西装男面不改色的拦住了。助理倒是有些预料中的样子，开口说先原地休息，器材放在车上不用搬下来，然后就丢下我们走进了右边的屋子。剩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整理衣服的开玩笑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的感觉。东北大汉活动了一下胳膊往身后的玉米地走去，小白脸和眼镜男打开后备箱不知道在检查什么，几个女生凑在石桌旁喂鸡，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把手机拿出来想看一眼，还没打开就听到有人说，“别看了，一路都不会有信号的，越走越深。”触动屏幕，果然是半格信号都没有的，吃货了然的笑了，一抬胳膊搂着我的脖子说，“走，我们做饭去！”就往左边的屋子里走去，路过房子的主人是对她点了点头，好像认识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回礼。
我在被带到厨具边上之前挣脱了他，先把包搁在一边，然后对他坦白，“我……其实不太会做饭……”话还没说完，就被扔了一筐土豆茄子过来，我抱在手里看他一边忙忙碌碌的检查灶台和食材，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我说，“先把蔬菜洗了！你不会做，总会洗吧？”
我没辙了，只好认命的端到外面帮忙洗菜，水龙头一打开，这水真是冰冰凉，洗的我一颤一颤的。圆桌旁的几个女生看到了，笑嘻嘻的过来帮我，又被吃货叫进去帮忙。就这样，等我们几个把一桌子菜折腾好的时候，太阳都快看不到了。
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不想动了，看着小白脸在那里分餐具，然后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坐好了之后，已经饿的不行了。除了吃货一开始一道一道介绍了一桌子的菜之外，满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了。真别说，这家伙做菜挺有两下子的，也可能是我真的饿了，没一会儿就进去了半碗米饭。等我吃了一会儿有点缓过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女人不在餐桌上。
“她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喝了一大口番茄蛋汤问到。我始终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女人，只好含糊的用她来代替。还好善解人意的苏州妹子理解我的话了，闻声抬起头对我说“我去叫她吃饭了，但是她不肯来。”
“哦……”打破平静之后，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好低头扒了口饭。
吃货却接上话了，“她总是这样。”听起来有些突兀。
我一听，有些好奇的问了，“你以前来过？”
他闻言笑笑说，“算是来过吧，但也只走到这里了。”
“什么意思？”
“我帮他们开车到这里，没往前走。”
“为什么？”
“为什么，呵。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停下筷子，语气有些笑意，但表情阴霾的很，这样一对比显得有些面目狰狞。身边的御姐面不改色的在桌下狠狠地踩了我一脚，小白脸也隔着桌子远远的对我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敢再问了。只好默默地埋头吃饭，一边生自己的闷气。
结果就是，我不小心吃撑了……我捧着肚子看着几个人收拾着桌子，东北人抢下最后一块鸡肉，然后打了个嗝。站起来走到外面，立刻驻足不动了，被野外的夜色美得失语。世界几乎被完全的黑暗包围了，除了身后屋子里透出的一点灯光，而此时的天空中，密布了数不清的繁星，星点闪烁着密集的光芒。比起扑面而来的黑暗和在陌生的地方被田野环绕的恐惧，整个人被笼罩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的感觉，更让我震撼。我感觉自己被整个银河包围着，被细沙一样的星群环绕着，每一颗都晶莹而饱满，聚集在一起浩瀚无垠。去他的伽勒山，去他的地图关卡，什么实验室医院患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不去想了！
我感到自己如此的渺小。
但这卑微感如此的畅快淋漓。
被手电筒的光照到眼里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眯着眼睛看眼睛男二号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有些想要发笑。我也真的咧嘴笑了，他倒是怔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啊？
“就是刚刚齐大哥说的话。”原来吃货也是有名有姓的啊。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反问道。
他又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开口了。“齐大哥和院长的私交很好，几乎知道全部的计划。当时来探路的第一批就有他。但是没想到，才刚来第一夜就全军覆没了。我也是听说的，据说，第二天他醒来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找遍所有角落，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第一批探路的都是他的兄弟，他那是疯了似的，一个人开车一直开了两三个小时，快要进城了，都没有任何收获。”
一路开车……我想起了刚下车的时候他的那句，越往前走就越没信号了，又想起饭桌上他说，他也只走到这里了。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回事……
等一下，“那他没进山？”一问出口，我才发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走到这里连山的影子都没看到啊！山到底在哪里？
“山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