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住院部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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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A，25岁，是个住院医生。家住的离医院不远，早上一般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然后步行到医院，从离门诊部比较近的大门进来，然后走进住院处一号楼。先去六层打卡签到，然后准备巡房，一直到中午，和科里的人一起吃个饭，下午继续工作。最近工作量有点大，晚上总要六七点才能下班，回到家吃点东西也就该休息了。日子过得平淡无奇，但也并不无趣，偶尔和B晚上一起下个馆子，喝点酒，听他聊聊最近的八卦，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昨晚就是这样，聊的晚了一点，今天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绕过地上的几个水坑匆匆向住院处走去，却也没漏过经过门诊部的时候听到的窃窃私语。
门诊部发生了什么事。我很确定，但没有问出来。因为我觉得很快我就会知道答案了。果然，还没到午休时间就有人来通知我们召开紧急会议了。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有几个看起来有一些头绪，小声的交头接耳几句。我随着人群走向了行政楼，在电梯里碰上了别的科的同事，两群人心不在焉的交流了几句，就一并上楼了。我一眼就看到一脸没睡醒的B，不禁弯了弯嘴角，他似乎没看到我的样子，想什么东西想的出神。
等住院处的值班大夫都陆陆续续坐满了会议室的时候，高层领导和几个科的科长先后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关上了门。哦，连研究所的人都出动了，看来是有什么大事啊。我提起了兴致，直了直身子。
其实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些尴尬。但我真是猜错了，不是发生在门诊部的，而就是在住院处的，并且，还是我们科。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科的一名住院患者D，昨晚在人工湖处自杀未遂，变成了僵尸人。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躲过巡房的，值班医生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已经被下令停职等待处分了。今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只见轮椅还留在岸上，半个身子已经浸在水里一夜，捞上来抢救了半天捡回来了一条命，只是精神力已经近乎枯竭了。
这样的事放在哪里自然都是震惊媒体的大事，但之所以说大也不大，是因为这位患者的身份很特殊。他已经持续住院半年了，一开始是被警察送进来的，意识不清半身瘫痪，还有感染的阳性反应，但据说作为某案件的唯一证人，一直被安排在单间，等待意识恢复。过了三个星期，意识是恢复了，但据说是“失忆”了。医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警察也没辙，只能拖着，让他先养病。只是这位自称失忆了的病人似乎精神很不稳定，已经有过一次自杀未遂的经历，又被查出了抑郁症。这下好了，谁也不敢逼他，总觉得先等他精神稳定下来再说。这一拖，就是半年。
半年间家属一次都没来闹过，从警方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他只剩下的一个在读高中的妹妹，在他住院不久就失踪了。反正只是占用一张床位，这对医院来说到不是坏事，要知道，医院最怕的就是家属过来闹事了，不管责任在谁，只要是闹事，对医院的风评影响都有很大的杀伤力。特别是在现在的特殊阶段，院长刚发布了研究的新进展，其他医院媒体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就等着出错呢。在这种时候出了这种事，若是再有家属的煽风点火，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了。
事情就是这样，至于对于这位患者如何处置，警方已经撒手不管了，在这时候，接过这块烫手的山芋的，是研究室，或者说，是院长。众所周知，院长的研究本质上是用僵尸人的完全体去治疗半完全体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以命换命。即使病人已经处于完全植物状态了，不愿意相信并试图挽回的家属还是占大部分的，即使只是养在家里照顾上十年二十年，人们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所以，院长为了搜集实验室里的僵尸人，费了不少心思，明里暗里用了不少手段，最终才凑成了30名。D这件事，虽然对医院的风评有所影响，但如果能为院长所用，并且给研究做上贡献，让媒体写的天花乱坠一下，估计还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会议很冗长，几个科长讲完之后又开始检讨值班医生的问题，又开始安抚医生的情绪，等到散会的时候午餐应该已经快结束了，我也没了胃口，拉着B偷偷去天台抽烟。今天阳台风有点大，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思却都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从我听到人工湖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D并非是自杀，而是被人推下去的。因为那时我就在人工湖后的灌木丛里，目睹了全部的过程。但我并没有对院方说出真相，也没有对警方坦白，因为当他们知道后，一定会问我在不值班的晚上留在医院做什么，而我无法坦言事实。
事实就是，我与B在灌木丛中约会。是的，我们是恋人，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小学生，但这就是真相。我们在大学就认识了，但并未交往，直到被分到同一所医院后不久，才确定的关系。都是成年人了，也没有刻意隐瞒，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出柜时机，特别是转正才没几个月，若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知道了，恐怕以后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医院的人工湖在住院处和研究楼中间，面积不大，水很浅，不过半身高，里面有一些观赏鱼，后面有一个小假山。白天护士有时会带着儿童或老人来散步，安全起见，木板路的两边铺满了石子，基本不会有意外落水的可能。
昨晚下了很大的雨，八点五十分左右，我透过灌木丛，看到雨中一个穿了深色连帽衫的身影将D从轮椅中推入水中，然后立刻离开了，并没有将D的头部浸入水中，这也许是D还留有一命的原因。当时雨下的很大，E离得不近，并未看出其他特征，只觉得有些瘦小，像个女人。我在心里暗暗分析，连帽衫也许是为了挡住长发，也许是住院处的某个护士。
由于大雨的原因，我并未看到D是怎么到达湖边的，现在想想，他双腿已经瘫痪，若是自己将轮椅从住院处躲过医生运过去，应该是相当困难的，特别是在雨天。但假如是E把他推过去的话……但E若是要杀他有很多种方法的，随便找一种药注射在D的输液中都可以悄无声息的致他于死地，何必用这样费事的方法，最后还让D留住了性命。除非……
所剩无几的午休时间在思考中飞逝，我看了看表，将想法都放在了一边，掐断了手中的烟。“走吧”我对B说，然后走了几步，却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他似乎还沉浸在思绪中，和上午一样，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皱了皱眉头，站着不动看他。他终于缓过神来，对我歉意一笑，在残烟上踏了几脚，向我走来，带起了一阵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住院部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