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蓄羽的麻雀

1、第一章 “啪！”江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清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影子回来了！”
　　“嗯，张妈您最近好吗？”
　　“哎呦，我好得很，倒是你妈，我最近晚上起夜，老看她坐在床沿咳嗽，老毛病就是折磨人，你还是哪天带她去看看吧！”
　　“嗯，我知道了，您忙！”说完向厨房走去，耳里传来张妈未完的絮叨：“唉，真是作孽啊，年轻时被丈夫抛弃，好不容易女儿大学毕业工作了，还要被病痛折磨。”
　　江掠影听着，没有表情！
　　当面说出来的，是同情，背后偷偷议论的，是嘲讽。张妈是好心。
　　厨房在这条门廊的尽头，一阵阵食物香气袭来。江掠影贪婪的呼吸着，这是属于宋氏旗下唯一一家西餐厅主厨sam的手艺，宋家人一般吃中餐，平时的饮食皆由厨师江霁操刀。江霁——江掠影的母亲，张妈口中的可怜人。Sam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宋家今晚有宴会，至于宴请缘由，对江掠影来说，不重要！
　　江霁正在案板上帮着处理牛肉，一刀下去，流出鲜红的血，意味着可能一个小时以前，它还属于一头健康肥硕的牛。血顺着案板从流理台上蜿蜒下来，像极了那年昏暗灯光下金属寒光的手术台上囤积的血色。江掠影摇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妈，我回来了！”
　　江霁闻声回过头来，清丽的眸色没有变化。她只是看着她，没有语言，没有表情。
　　江掠影扶了扶额头，再抬头，嘴角已经挂上了明媚的笑：“您这是在控诉我不孝吗？”
　　“你还知道来看我，还知道我是你妈！”
　　江掠影赶忙上前，帮着妈妈解开围裙，下掉一次性手套：“我刚进公司，你知道的，忙的事情多，不能老请假，再说我不是回来了嘛！将功补过！”
　　江掠影挽着母亲，准备回二人的小窝载沟通母女情。
　　“影子？”
　　江掠影回头：“张叔好！”
　　“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你妈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可想你，你该多回来看看！”
　　江掠影转头对妈妈抱歉一笑，又对张叔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下，才把表情堪堪的江霁也逗笑了。
　　张叔紧接着开口：“影子今晚走吗？”
　　江掠影看着妈妈短发中隐隐的白发，心疼的说：“不走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好好陪陪我妈！”
　　“嘿嘿，不走就好，浮光少爷回来了，老太爷为了给他接风，今晚办宴会。sam大厨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还记得你这丫头喜欢吃那冰淇淋，今晚有福了！”
　　江掠影没听清张叔的话，她的脑子里只是回荡着，浮光少爷回来。
　　他回来了！
　　等江掠影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旁了。桌上一尘不染，布局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见妈妈在打扫上着实花了功夫。桌上一张照片，那时的她15岁坐在宋宅花园的秋千上，笑得连阳光都逊色，他举起相机，咔嚓，按下快门，他——宋浮光。照片旁一面镜子，映射出江掠影现在的脸庞，那是物是人非的模样。一个笔筒，其中一支钢笔，当年江掠影的字堪称丑爆，他就在她16岁生日时送她一支笔，并放话:“一个月以后，字如果还是老样子，就赔我一百支一样的。”恶狠狠的样子，有点恐怖。他——宋浮光。拉开抽屉，一本标本集，那是用宋宅花园里所有品种做好的，那是她的手工课作业，她记错了交作业的日期，好不容易集齐所有花朵，紧赶慢赶，却终是没敌过睡意，第二天，标本却已经完成了摆在桌上，后来才知道是他。他——宋浮光。这个占据了她九年人生的男人，尽管她已经离开这里四年，可有关他的每一件事，她似乎还是记得清楚。江掠影真的很想笑，事实是，她真的笑出来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啪！”江掠影轻轻抚摸自己在在自己脸上留下的烙印，“你的人生，还不够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