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蔚星L

3、维修间 “没想

　　“没想到你会带我们去工厂，”楚睿笑起来对林麟说：“我还想过你会带我们去博物馆。”她觉得如果这里是机器人主宰的话，地球人在博物馆也十分合理。
　　一路上有不少机器人，各种形状都有，也有几个人型的，有着不同的面孔，异常逼真，即使是在这里生活许久的人也难以通过看样子来区分人类和机器人，更不要说初来乍到的两人了。
　　路边几乎都是一样的房子：只有2﹑3层楼高，墙体主要是米黄色，也有白色和淡蓝色的。路两旁是两排不是太高的杨树，下面也长有不少的杂草。路面很干净。路上车不多，偶尔经过摩托车和汽车。
　　林麟的手向右前方指指，说：“就在那里！”据他所指，女生们看向一栋建筑，夺目的橙色，比旁边的工厂要矮一些，只有两层，门口放有两棵一米多高的铁树，正对他们的一面是一排长长的铁栅栏，却高约2米。
　　他们走向那扇小门，里面刚好走出来一个人，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走了。小门只可通过一人，林麟在前面带路，两个女生紧随其后。
　　楚睿在进门时是低着头的，一进到里面“唰”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叹惜。
　　“嘻嘻，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杨紫晴看着楚睿觉得好笑，看见楚睿失望的颜容，她能猜出楚睿本来是有多期待：肯定是在脑海里想象着工厂里有大型的流水线，空中吊着大块的钢材；一个个机器人排列在一起，足足占据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快速、自动运转的巨型冲床，飞速上下运动，压出一个个精致的模型……但所有的幻想，终还是幻想。这里只有一条简单的食品加工流水线，一、两个忙而不乱的机器人，连一个冲床也没有。
　　听到杨紫晴在取笑楚睿,林麟转过头来，问：“有什么好笑的事？”
　　杨紫晴笑答：“只是有人的幻想落空了。”
　　林麟不解地看她,杨紫晴只看着楚睿痴痴的笑，他又看向楚睿,楚睿无力地解释：“我本来还以为这里的工厂有多壮观，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看林麟没有转过头的意思，想必他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继续补充：“我在地球科幻片看多了，所以会误以为这里的工厂有多么的恢弘，有非常多大型的机器运作，结果这个场景让我十分失望！”她的语气里还带有埋怨。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咕嘟了一句：“还不如地球的一家汽车生产车间。”
　　林麟微笑说：“你想看的那些大型工厂都不在这边，这间只是一个小型的食品包装厂，还有里面是机器人维修间。”
　　楚睿走上一步与林麟并排而行，眼里闪烁着光芒，问：“那么就是说‘那边’有大型的工厂？”
　　杨紫晴也走上一步跟上楚睿，看看她的表情，笑说：“哈哈，看你的眼里都放出光来了。”
　　“我见识短浅，好奇那些设备又如何？”楚睿反驳。
　　“哎？3069你怎么来了？”一个中年男子问。
　　原来在他们一路嬉戏打闹之时他们来到了“机器人维修间”。
　　“晚上好，莫老大，给你介绍两个地球来的小姑娘，”林麟侧过身来，优雅地指指身边的人，说：“这位是楚睿，这位是杨紫晴。”被称为莫老大的中年男子惊讶得瞪大眼睛。
　　楚睿和杨紫晴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见林麟指指她们，就明白他是向男人介绍自己。等介绍完毕，瞬间就陷入了沉默。林麟迅速补充:“她们是地球人，中国的。”
　　“中国人？”男人惊讶地开口。
　　“对！”似乎有一种“异乡遇故人”的异样开心感，她们两人开心得想跳起来。
　　男人又开口：“我爸爸也是中国人，不过我的中文不太好。”
　　杨紫晴又再扫了遍男人身上的墨绿色制服，问：“我说……为什么这里会有地球人啊？”
　　男人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先问一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黑洞！”杨紫晴、楚睿异口同声说。
　　“又是黑洞。”男人抬起头摸了摸下巴，楚睿抢先一步问：“刚才林麟也说‘黑洞’这类他听过很多了，难道你也是从黑洞过来的？”
　　“林麟？”男人皱皱眉头，林麟将手抵住胸口，做自我介绍的动作：“是我的名字。”
　　“哦？”男人恍然大悟：“对了，这里大家都叫我莫老大。关于黑洞，那是因为：我们这里大部分地球人都是靠这种方式过来的。”莫老大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解释：“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星球是一个叫‘团那星’的卫星，‘团那星’上有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我们可以称它们为‘团那星人’——可能是文明高度繁荣，它们的思想就比较特别，很矫情——当然，这是大部分学者的看法，它们呢，大概是喜欢地球人，于是造了一些人型机器人。但还不满意，同时又造了那些‘宇宙隧道’——就是所谓的‘黑洞’。那个东西其实是可以到任何有文明的星球，不过，它们把其中的四个星球的出现概率提高，四个的其中两个就是这里和地球。听得懂吗？”
　　听完了莫老大的解说，楚睿轻轻点点头：“还，还好吧。不过也不太明白。那个，那个……它们为什么喜欢地球人啊？”
　　她的话讲的很快而又带点结巴。莫老大听不清楚，只好说：“Pardon？”
　　杨紫晴惊讶：“你还会说英语！”
　　莫老大摆摆手：“放过我吧。我英语只会这么一句。”
　　楚睿缓缓地重复：“我刚才说‘它们为什么喜欢地球人？’”
　　“很多人说是因为他们的审美观，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它们自己太丑陋了吧，”莫老大轻笑，说：“有点像《ET》里的外星人，矮矮的个子，大大的脑袋，鼓眼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我都忘了，这里有翻译器。{外星语}”转过身，叫他们三人跟上。
　　莫老大带他们到一个像休息室的地方，穿过休息室到一个比较隐秘的房间，房间的陈设像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莫老大走到房间的一张大桌子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再从旁边的台面拿来两瓶水。
　　“药？”杨紫晴看着两个小盒子生疑。
　　“不是普通的药！”莫老大略带骄傲地说：“是有非常神奇功能的药！……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来自不同地区甚至不同星球，语言太过复杂，为了简化我们的交往，团那星人发明了这个。来，先吃吧。”
　　楚睿和杨紫晴拆开两个盒子，将里面红色的圆圆的胶囊放进嘴里，喝口水吞进去。胶囊立即在食道崩解，微小的颗粒溶解在水中，随着水被人体吸收，加入血液，在血液中迅速的扩散。
　　“这个药物可以做多个星球大语种的翻译，现在你们听别人说话甚至是看其他星球的书籍都是没问题的。”
　　杨紫晴笑笑：“莫老大，你现在的‘中文’标准多了。”
　　莫老大也笑笑：“这个东西不错吧。”
　　“噢，对了，刚才说团那星人……”莫老大清了清咽喉：“他们发明的机器人都有人类的外貌，而且每一个都是独特的，应该是模仿真正的地球人的样子做出来的。”
　　“团那星人那么厉害，可以让机器人拥有感情……”楚睿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林麟。
　　“机器人是没有情感的，他是一个特殊产品。”莫老大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又急急忙忙补充：“他……他是一个不正常的试验品。”
　　两个女生看看林麟，莫老大的话让她们替林麟感觉尴尬，不过林麟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们没有发现，她们早已把林麟当作一个普通人看待。
　　短暂的寂静过后，莫老大开口：“好吧，现在基本资料都介绍完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里吧。”这里的人民其实本来都是“外来移民”，对陆续而来的新移民者都很热情。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楚睿低头嘟囔：“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地球？”
　　莫老大重重吸了一口气：“不是不可能，只是可能性比较低，我家已经四代了，还在这里；但我也见过有人可以再次打开黑洞。”后面半句特意提高了声调，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了工作。”
　　“工作？”杨紫晴问：“为什么？”
　　“虽然这里到处都是机器人，但机器人并不能完成所有的工作。所以要想在这里生存，即使是人类也得工作。放心吧，在这里找一份简单工作是很容易的。而且如果你们想在我们这里工作的话，我们非常欢迎。”
　　说话间，莫老大领着他们三人开始参观维修间。在一间约200平方米的房间内摆着5﹑6个处于关机状态的机器人，还有十来个大小不一的机器，有3个师傅正在维修，还有两个师傅正在休息地品茶，可以看出这份工作其实很休闲。
　　莫老大还告诉他们机器人是不能自行维修与保养的，这也是团那星人发明的机器人的一大铁则，所以有了地球人做维修工作的必要。
　　介绍完以后，莫老大这次问她们两人的想法：“现在你们想加入我们吗？”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所以这份工作我很乐意接受，不过我也要听听她的意见。”楚睿说。
　　“既然她乐意，我也没有意见，我的理想是当医生，有点接近吧，嗯，加入！”
　　莫老大扬起笑脸：“欢迎两位。“边说还边鼓掌。
　　两人在几个师傅的认同下签下了工作合同，受邀请吃了一顿晚餐，虽然不及一顿中国的家常小菜，但也吃的很开心。
　　林麟让出一间房间给她们睡。每天在工厂学习，然后回林麟的家休息。林麟也和她们差不多作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或许是出于团那星人的恶趣味，这里存在的是一种“极昼”与“极夜”的现象：15天完全的白天和15天完全的黑夜。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日落”，充足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居室，杨紫晴和楚睿在看着有些旧的电影。她们看得太入迷，以至于连玄关外有钥匙响也没有听到。

　　“你们是谁？！”一个压低的不善的男声在门口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