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何处归》蘑格巫菇

2、曾经状元难为水，除去恩公是大人 早听闻许家

　　“小姐小心！”突然一阵大力将我向后推去。紧接着我手里的糖葫芦也脱了手，等到我的头与那桃木地板彻底亲密接触时，我这才突然有了意识:“哎呀我的糖葫芦！”
　　“咚”的一声，那棒子斜斜插入离我的头不到一尺的地板上，我着实吓了一激灵，也真真吓坏了坐在离那棒子着陆点不到一寸的不过是过来看戏的刘员外家的刘公子，曾经红光满面的脸现下像极了腊月廿八的白面馒头。
　　“小姐可无恙？”这时我才注意到从我左边爬起个白衣公子，问了我一句便开始掸身上的尘土。只是这公子竟长的如此眼熟，好似在梦里遇见的男子那般俊美，仿若自带一泓秋水仙气，清雅非凡，真真无墨自入画，我不由得又看痴了。咦？为什么是又？
　　“大小姐！大小姐！ 哎哟，大小姐您没事吧！小的真是罪该万死，怎么会出这种事啊？”掌柜的颠颠地跑过来扇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把我从白日梦中拉了回来，“明福！还不下来给大小姐赔罪！”接着冲着台上的“孙猴子”怒吼。
　　那“孙猴子”头都要埋到胸里了，一个劲儿地给我赔着不是。瞧着那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我一边揉着撞疼的腰，一边摆摆手:“无妨无妨，我这不也没事吗以后一定要注意些，别和我爹说这事就好，你们继续唱罢。”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掌柜的和那“悟空”又一个劲儿地道谢。待场地整理好，安顿好裤子已经湿透的刘公子后，台上又继续咿咿呀呀热闹地唱起来。
　　斜眼瞧着那白衣公子转身出了戏楼，我忙跑上前:“公子留步!”
　　那公子顿了顿，转过身，一双桃花勾魂眼微微弯着，勾起嘴角:“小姐何事？”
　　真是好看啊，我差点再次痴了。
　　甩了甩头，向那公子福了福:“多谢公子搭救，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白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眨眼便又恢复，朝我作了个揖:“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朔字。还敢问小姐芳名？”
　　“啊，原来是慕容公子，小女姓许名菡伊。既然公子是我的恩公，以后就不要称我为小姐了，叫我菡伊就好。”我亦学着他的样子作了个揖。
　　白衣公子顿了顿，忽略了我的提议:“菡伊小姐可是洛阳城中首富许家的大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揉着刚刚因作了个揖而又隐隐作痛的腰，咬了一口王掌柜刚递给我的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他，却因着太诧异愣是喷出了些糖渣。
　　那慕容公子明显噎了一下，用食指擦了擦鼻子，一脸难掩的笑意:“早闻许家大小姐性情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人虽俊美，可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个迂腐的书生，竟会拐着弯的骂人。性情豪爽？怎么不说我是豪迈粗犷？我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他一记白眼。
　　爹爹虽从商，却也是个粗人，自然不会教我遵那些繁文缛节。娘亲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可外婆却是个豪爽的塞外女子；当时外公的爹和外婆的爹是好友，各自未成亲之前便说好了以后要做亲家，后来外婆的爹因故迁居塞外，并在那娶妻生子安了家，后来太公偶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约定便带着二八年华的外婆和嫁妆南下中原，据说外公外婆也是一见钟情，当时还传为一段佳话。娘亲每每回忆起外婆给她讲的在塞外的经历，都是羡慕不已，所以除了做人的道理外，娘亲从不拘束我什么，平常也只是无奈地说：“青儿啊，姑娘家总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啊”。自小爷爷更是把我宠上天，什么都顺着我，却并没给我宠出大小姐脾气。
　　反而是后来成日与小表舅也就是娘亲从塞外来投亲的表弟厮混在一起学得了几分塞外男子的性子，于是早些年的轶事倒被众人传的神乎其神。
　　最离谱的就是有一次在茶楼喝茶，身后的两名男子正在谈天，只听一名男子说道:“花木兰替父从军实乃忠孝节义，真真是叫人佩服的紧。真正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另一名男子接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哈哈…你说这首富许家的大小姐是不是亦本应是个公子，后来只因长得太过秀气又或许许夫人想要个千金便将他当小姐养了，结果还是没能抵得住骨子里的男子汉气概？”
　　我听后一口茶喷在早已沉浸在木兰对镜贴花黄中的小表舅那俊秀的脸上，到现在我还忘不了小表舅那顶着半张脸的茶叶末子显着些许诧异的表情。
　　“罢了罢了，我还有事，恩公你忙你的去罢，咱们就此别过。”我又向他作了一揖，继而转身走出了戏楼。
　　想着爹爹向来诡计多端，应是已经打发了刘员外的请求，便抄近道从没什么路人的小巷子向家走去。
　　忽地觉着有人拍我的肩，就回过头去瞧，这不瞧不要紧，一瞧着实把我吓退了三步，紧接着“啊”的一声响彻了街头巷尾，惊得路口卖豆腐的老妪一下将手里的一盆豆腐悉数泼在一旁闲来无事正研究象棋的老伯脸上。直到那戴着钟馗面具的白衣男子将面具摘下笑吟吟地看着我时，我才彻底缓过来。
　　我抚着胸口，平息着心情，盯着那双桃花眼，半天才蹦出句话:“慕…慕慕…慕…慕容公子，你这这…这是作甚？”
　　他又勾起嘴角，弯着他那双桃花眼道:“刚刚菡伊小姐走的急，没来及和小姐说我正要去给老太爷贺寿，我们其实是顺路的。”
　　我不解，指着他手里的面具问:“那那…那这面具又…又是为何？”
　　“赠予小姐的见面礼啊，”他继续笑吟吟地看着我，“在下曾听闻小姐性子豪迈，想是定不喜欢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因此便带了这个来。”
　　性子豪迈…我握紧拳头，算了，算了，他是恩公，不和他计较，不和他计较。我斜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进了许宅大门，远远便瞧见了娘亲与李夫人正拉着手话家常。娘亲眼尖，一下就瞅到我了。
　　“青儿，听你爹爹说你去和城西的张公子去赏花骨朵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那张公子人呢？没带他回来给老爷子贺寿吗？”娘亲左右张望着。
　　“这…这不是慕容大人吗？”李夫人比娘眼尖，一下就认出了跟着我的那个“背后灵”。
　　不过…大人？我诧异地回头看他。
　　娘的脸上亦是闪过一丝诧异，但接着愣是笑出了两道鱼尾纹:“这可是慕容家的二公子？都长这么大了啊，那时见还是个小毛头呢!如今都成状元郎了!”
　　“背后灵”亦微微一笑，朝我娘作揖道:“晚辈见过伯母，多年不见，伯母一如往昔般年轻。”
　　嘎？难道他以前还和娘亲见过面？
　　“哎哟，世侄真是过誉了，快些进来吧，老太爷刚还提起你了呢。”娘亲的鱼尾纹更深了。
　　我刚想跟着慕容朔和李夫人进屋，就被娘亲一把拉了回去，瞟了一眼他的背影，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张公子？牡丹花？”
　　“啊~这个中缘由太复杂，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我去监督世涵背书了啊！”微笑着拍拍娘放在我手臂上的手，一溜烟地朝书房跑去，留娘亲一人在原地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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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姐姐你怎么这就回来了？听娘亲说你不是去赏花骨朵了吗？”
　　我刚进书房，我那十岁的弟弟就一脸无害的样子瞧着我。我亦一脸无害地走向他，一把掐住了他白白嫩嫩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说：“娘平时要你多读书也没见你记着，怎么我出去会个公子你倒是十分上心？”
　　“姐姐姐姐你放过世涵吧，我已经连着温了七天的书了，趁着爷爷大寿就不能放过你小弟一回吗？”弟弟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晃着我另一只没掐着他的手臂，“而且今天大哥就要从长安城回来了啊，我倒是十分想念他呢，姐姐都不想的吗？哎~大哥白疼你了啊。也不知大哥会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说着，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嘁，我当然想了！不过你那哪里是想念大哥，明明就是想念好吃的好玩的嘛。”我摇摇头，拍拍他的脑瓜，“罢了罢了，你还是出去玩吧。”
　　“是！小弟遵命！”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刚拿了本《山海经》准备打发打发时间，那小鬼又飞也似的跑回来了：“姐姐姐姐！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我扔下《山海经》拉着世涵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迎头就撞在个结实的怀里。
　　“哦哟~青儿~你这是作甚啊~知道我刚从长安回来也不用这么热烈地迎接我吧~撞得别人心口都扑通扑通的…”怀的那主人扶着我的肩膀操着一如既往慵懒的调子如是说。
　　“是大哥回来了，谁要迎接你啊，真是的。”一旁的世涵斜了那人一眼，拉着我的手臂，“姐姐快走吧，不要理这人。”
　　小表舅冲我耸耸肩表示无奈，我亦摇摇头表示同情。看来前几天小表舅趁着弟弟午睡时在他脸上画小王八醒来后被蔻儿和众丫鬟笑了一个下午的事没个把月这孩子是过不去了。
　　“你堂哥和公主可还安好？”被世涵拖在前面的我回头问小表舅。
　　“他都是驸马爷了会有什么不好，俩人和睦得跟鸳鸯似的。只是他们成亲许久却一直没半个子嗣，听说皇上为这事儿都愁死了。”小表舅抠了抠鼻子。
　　“子嗣？那不是一起躺在床上盖一床被子就会有的么？皇上他老人家愁什么？难道他俩没在一起躺过？”
　　“呃，这……”小表舅嘴角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额。。是不是写的还是稚嫩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