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梦》温囹

4、肆.冬血 从红鹤

　　从红鹤楼出来后，游稍又借口有事出去溜达了。白回到家后跟爹娘说了一声，白照例和着薄被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午憩。这也是他这几天特别喜欢的时刻，自己的小院子本来就没安排多少仆人，白前几天因为栽了这桃树也特意减少了仆从，现在伺候自己的也就忠心的阿贵和另外一个丫鬟，很多事都亲力亲为白自己也感到很习惯。只是生病的时候家里的很多事不得不放下，现在白也正慢慢上手。一天一次的冲服一直没间断，本来白身体好了早就想停止了，然而游稍却吩咐必须每天冲服才有效果，白也是迷恋上了那种味道，本来还有犹豫，看到桃树恢复了也就没有顾忌了.....

　　迷糊之间白梦到了自己在一片雪地上醒过来，身上包裹着厚厚的衣物，寒风刺骨，手脚麻木，自己正靠着死了的黑狼，长长厚厚的毛发暖暖的，饿极，白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不觉手伸到狼身上...手？小孩的手？...使劲抠下一块冻僵的肉，送到嘴里努力地咀嚼着咽下，前面就是那棵桃树，树下有一滩黑黑的凝血，就好像是它流出来的...再次动着几乎没有知觉的手刨下狼肉...空荡荡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

　　惊醒过来，白已经把自己裹成了茧，依旧是一身冷汗。四周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动，连那棵桃树也静默着。白走过去望着它“......是你让我看到的吗？或者...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哦，白儿是问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吗”娘亲笑呵呵的“说起来白儿小时候就很聪明呢，常常被夫子夸奖”

　　“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比如在某个冬天里...被野兽袭击...之类的？”白想斟酌着字句，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他发现娘在听到他说出野兽的一瞬间惊恐不自然的表情。

　　“怎...怎么...白儿怎么会这样问？没有的事”她走过来摸摸白的头，搂住了他，即使白已经十六岁了，因为母子关系比较和睦，所以也没什么不自然。

　　“因为，我梦到了...很冷...然后都是血...一片血红”

　　“原来白儿做噩梦了啊，只是梦而已，不用在意的”

　　“原来这样啊，那我没事了娘亲”白看似放心下来的样子，对母亲笑了笑，随后又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白母等到白走了，才脸色一变，急匆匆地离去。慌乱中并没有发现其实白没走远又折了回来，悄悄地跟在自己娘亲后面。

　　“老爷，我觉得白儿是不是记起了什么，刚才突然来找我问他小时候的事，还提到了野兽袭击的事情，这该怎么办，要是...要是白儿再发生点什么...我可怎么活！”说着掩面嘤嘤哭了起来。

　　“你就知道哭，白儿咱们从小看到大的，怎么可能出事？不过，可能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有关系，唉，找个时间把他送走吧。

　　“那孩子可是救了咱家白儿啊”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还有我听说白儿和那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棵桃树，邪门得很，那孩子天天在那自言自语，不过身体好了倒是确实，虽说这么做有失礼仪，我还是跟那少年说说去吧”

　　“十年前，咱们还一无所有，自从捡到了白儿，那么瘦小可爱，抱在怀里才那么点重，总是让我想到了咱们死去的孩子，看着总是让人安心不已，看到他怀里戴着“白”字手帕，就决定收养他了，是上天可怜我们才把他送到我们身边的啊”她抹抹眼泪，还沉浸在回忆里，而白老爷也似乎陷入了沉思。“所以咱们两个人直接留在了这个小地方，生活意外地慢慢好了起来”

　　“唉老爷你看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想到以前，总感慨良多”白母擦擦眼泪，倒了杯热茶端过去“你决定吧，反正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白儿都是咱们最宝贝的孩子”

　　而白这时整个人已经沉浸在震惊之中了，原来...自己并不是爹娘亲生的...只是被捡到的......他呆呆地返回自己的住处，呆呆地看着那棵桃树，努力想弄清楚却又一片迷茫，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啊.....

　　就这样一直坐到了晚上，连平时要去处理一些家事也忘记了。对了！不行，爹要把游稍赶走，我得想办法。等到丫鬟过来提醒用晚餐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个重要的事。恰巧游稍刚回来，这次又是翻墙？不同的是他发现游稍后面跟了个尾巴。“真是的，不是说了不要管我了吗？我自己找兄长，你回去做你的大王”少年此时的脸色很不好，对着后面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无奈地说着。

　　“阿稍，你在这里待了些天，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你记得...”男子突然凑近他耳边补充完下面的话。
　　游稍突然脸红了“你这混蛋，最好不要骗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两人关系不简单啊，白思索着，要不要再安排一个房间呢？

　　还没想好，游稍那边就过来了，表情有点急“阿白，这几天谢谢你了，我有事回去一趟，以后见”

　　“啊？你要走了，可可是...”

　　“嗯这次太紧急了，这棵桃树我观察了几天，没有事的，你们好好相处吧”边说着边被那个男子拉着翻墙。

　　“阿稍，记得再来！还给你做好吃的！”白看着他们远去，突然涌上不舍高声说着，只看到游稍远远地挥手，然后突然消失。

　　晚饭结果还是让丫鬟带到自己的院子里吃了，让他们都退下后，白默默地嚼着，看着满圆的月亮。

　　一个身影在树荫下慢慢糅合形成，走到月光下，来到白的身边。

　　白没有回过头，身后的人影也静静的。

　　“你只有夜晚才能出来吗？”

　　“......”

　　“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根本说不出来？不愿意说？”

　　“我每天地，每天地，自言自语...”

　　“你也好，游稍也好，还有我爹娘也好！想什么就做什么！没考虑到我的感受！”

　　“...自以为为我好，有想要了解我吗？！”

　　一双手突然就这么从身后伸出搂住白的肩膀，身后的体温...暖暖的。“不是...不是...这样的...白”一个沙哑不流利的声音传出。

　　白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抓住肩膀上的手，紧紧地握着，生怕一会儿又消失。其实他知道的，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情绪化，他们都是真心自己好。只是，有些东西突然就这么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男子，内心慢慢平静。“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吗？”白直觉眼前的人知道所有的事情。

　　“嗯”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