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希望之光牙

1、1 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

　　一
　　在我的字典里，自信的解释永远都是找到一个比你更差劲的人，以他的自卑来满足自我膨胀。
　　只不过，我等待了那么就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比我更差劲的人。
　　我叫王然，名字平庸得如我这个人平庸。
　　我是我们高二一班的体育委员，而得到这个过于沉重的称号并不是因为我个子高或者我运动好。而是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随手指到站在第一排第一个的我说：“那个谁，我认人有障碍，你个子最矮最显眼就当体育委员吧。”
　　几秒中之后同学们突然爆发了一阵强烈的哄笑，后头比我个子还高半个头的女生撑着我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王然这种和1米8的人拍照就会出镜头的来做体育委员，这不是拉低咱们班的整体身高水平嘛！”
　　其实这个女生说话完全就是夸大其词了。
　　我的身高并不是很矮很矮，1米63，在女生中都能算是比较挺拔的一个，只是作为一个男生我的身高稍微逊色了些。
　　我并不认为个子矮是一种缺陷，这种跟残疾人或者精神有障碍的人一比较完全显得很正常，可是班级里的人总是喜欢拿这个作为一个笑柄。
　　体检的时候，大家会看着我偷笑。
　　换位子的时候，大家会把视线不经意的瞄向我。
　　出操的时候，大家会同情地看看站在第一个的我。
　　像水蛭一般依附在我身上的自卑感让我整个人每日呼吸都困难起来，我甚至希望我能是个聋子以至于听不到这些尖锐的嘲笑。
　　每每回到家，我都会看着和我身高相差无几的老爸问道：“爸，为什么你个子那么矮啊？”
　　老爸显得没心没肺看着电视乐得自在：“个子矮可环保呢。”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当中我找到了那个足以让我内心自信膨胀的人。
　　她叫方媛，人如其名脸方身圆，是个新转到我们班的同学。
　　当我得知她就是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那个梳着童花头消瘦无比的小妹妹时，我口中的肉丸子瞬间就掉在了桌面上，并且在玻璃面上滑行了一个圈最终打在我的大腿上。
　　“妈？你开玩笑呢吧？”我看着对面正在卖力啃猪蹄的方媛又想了想当年那个可以和我算得上青梅竹马的小妹妹，容我有再强大的想象力都无法对上号。
　　“媛媛在中考的时候太过于压抑所以现在得了暴食症，只是比小时候胖了一点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方阿姨一边为我夹菜一边道。
　　这个时候方媛突然抬起头来，嘴角还粘着饭粒冲我扬了个特纯真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
　　我看着她的笑容，这才稍微回过了些神来，小的时候方媛却是喜欢这么露齿的笑，尤其是在我拍拍自己的胸脯无比骄傲地说：“媛媛，我个子比你高，我可以保护你哦。”
　　此时此刻我看着颇为壮实的方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以她现在的块头也轮不上我来保护了吧。
　　可是与此同时，我又觉得方媛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棋子，能满足我的虚荣心又能转移大家对我的嘲笑。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我。
　　二
　　我并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可是我也不是一个眼瞎的人。
　　因为从小就给她营造出一种无比伟岸的形象，纵使是十多年过后方媛的心底依旧喜欢我。
　　上学的时候因为家住同一片区的缘故我们两总能遇见，她总是喜欢一言不发跟在我后头，半垂着脑袋乖巧得像个小跟班，有时我的脚步过于快时她会挪着步伐小跑得跟着上来，随着颤抖的脂肪让她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下雨的时候我也会赶公交车，她依旧不懈地跟着我拼命地喷跑然后拼命地朝人墙中挤进去。通常车上会在几秒后传来诸如“死胖子。挤什么挤啊。” “这么胖打的去。”的话，而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把自己身子尽量蜷缩起来躲在角落中大喘气。
　　我曾经问过她，你总是被人家嘲笑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她一边啃着硕大的蛋糕摇摇头一边问我，那你不是也会被人嘲笑吗？你伤心吗？
　　我歪着脑袋有些发呆的看向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对我很好，这样我就知足了嘛。很久过后她咧着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之间戳向我的太阳穴。
　　在班里我竭尽一切地假装对她好不过就是因为无意中瞄到了同桌的言情小说，当中描写的是一个有缺陷的女孩在被人嘲笑之际一个格外帅气的王子总是出来保护她照顾她，并在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当时我看到的第一反应不过只是嘲笑，小说果然跟现实差距太大。
　　到底有几个帅气的王子会瞎了眼看上一个长得格外磕碜人的女孩，就连我这种低阶层的恐龙都渴望着美女的降临。
　　当然我通常会划分一下，163以上为看都不看的一种，163以下的可以勉强发展。
　　我不是王子，方媛也不是公主，所以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只有我对她的利用，无非我就是想听到班里人说一句：“啊，王然真是个好人呢。”
　　三
　　我们体育老师身为一个女人也算的上是个麻辣魔鬼女汉子，每两个星期总是喜欢给班里布置一个限时跑的任务。
　　13分钟全班跑完1500米，并且一定是要全班在规定时间里头到达，要是有一个人落后便要再补个800米。
　　咱们班的体育水平都算不上太差，况且体育老师的时间也算是宽裕，每一次测试的时候全班都能顺利通过。除了那个叫姚静的女生。
　　她在我们班的地位应该算是女神的地位，大眼苗条，每个男生都喜欢她，当然也包括我。同时优越的家室和大方的性格让全班女生也都喜欢她，可以算上是人见人爱的类型。
　　可是把女神和生理问题一相比，同学们好像都比较偏向于后者，每每要再补跑800米时大家的眼神都会愤愤不平起来，可却又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类型只能把气一直在心里屯着直到方媛来了以后才一个劲的爆发出来。
　　方媛的跑步速度纵使和她不熟的人都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在做准备活动的时候已经不下十个人走过来跟我说：“王然，你帮那个小胖妞请个假吧，我们可不想让她拖拉全班的后腿啊。”
　　我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看那个做着准备活动都能满头大汗的“球体”，本想说这样不大好吧。可是在看到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时，只能妥协地找到方媛：“方媛那，能不能不跑啦？我帮你请假？”
　　“为什么不跑？我没生病啊。”方媛的眼睛瞪得格外大，透露着满满地无知和单纯让我连句重话都不忍心说，最终我叹了口气表示无奈地转头往回走。
　　“王然，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方媛在后头冲我喊，我回头又看到方媛在后头咧着嘴像小宠物一般地微笑，牙齿在阳光下竟然有种亮闪闪的感觉。
　　开跑时，我拿着计时表喊令，一瞬间全班人鱼贯而出地涌入跑道当中，我踩着旁边的石凳子伸直了脖子朝黑压压的脑袋当中寻找方媛的身影。
　　她正处于中下的位置，脚步一下下抬得都格外吃力但能看出她正在努力地追赶，拧起的眉峰和握起的拳头让她看起来显得格外像个要参军的军人。
　　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看起来格外好看，本就白的皮肤在阳光底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块温润的璞玉。
　　但是很快我就面红耳赤地抽打自己的脸庞，暗骂自己口味太重。
　　陆陆续续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在10分钟左右到达了终点开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后头跑得太慢的人，也就是处于最后的方媛和姚静。
　　“那。这个死胖子，跑得真慢。”
　　“都这样了来上什么体育课啊。”大家的抱怨声开始集中攻击方媛，我顿时觉得脑袋一热转头冲他们喊道：“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人家跑得很努力吗？”
　　同学们一下子都愣住，暗骂了句神经病便继续看向跑道。
　　最后方媛在时间已过1秒之后跑入了终点，而姚静却在最后慢慢吞吞地朝终点几乎是走了过来。
　　大家习以为常便也不再搭理，全都看向我特别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方媛跑过了吗？”我看着大家又看着方媛有些期待又紧张的目光，最终干咳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直接道：“她过了。”
　　可能是因为少了个可以发牢骚的对象，大家都悻悻然地离开，唯有方媛还站在原地依旧笑得开朗：“那！王然，我做到了，对吗？”
　　“对，你做到了。”我笑，从她的眼中倒影出一个笑得格外牵强虚伪的我。
　　我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了她，随后跟正从器材室出来的体育老师汇报情况。老师似乎料到状况，习以为常地道：“你们继续再跑800米去。”
　　抱怨声又一下子充斥起来，姚静却没有跑而是走到我跟前用一双含雾的大眼看着我，看得我整个人都酥了，像是被深深电了一下。
　　“方媛并没有按时跑完，对吗？”
　　“作为体育委员你竟然包庇同学！”
　　“而且包庇一个恐龙，呵呵。王然，个子矮会压迫视觉神经吗？”
　　姚静几句话简单地把我推进了一个冰窟窿，看着她那双大眼睛带着尖锐的目光几乎就要把我虚伪的表面给扒开一般，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把手隐藏在袖子底下仅仅握成拳头。
　　体育老师看样子感觉情况不妙，只好挥挥手说今天不用跑步后便默默离开。
　　我本是想悄悄离开，却突然看到方媛一叉腰，庞大的身躯像个活佛似得立在姚静前头，双目瞪得又圆又大看起来气势逼人。
　　“这位同学，就算王然做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侮辱人吧？是不是有钱就能目中无人了？”
　　姚静被方媛说得面红耳赤说不上一句话，这下身后的护花使者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开始用恶毒的言语指责方媛。方媛倒也没有像我想象中的大哭或者伤心地跑开，依旧站在原地用乌黑的眼珠子看着众人，手在背后绕成一个圈。
　　小的时候每当她害怕的时候，她总会把手缩在背后绕成一个圈。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卑鄙。
　　“你们烦不烦啊，整天叽叽喳喳地以为自己多优秀啊？！”我囫囵地骂他们，拉着方媛胖乎乎的手离开。
　　一直等到没人的时候，我才松开她的手：“方媛。中考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咱们少吃一点，行吗？”
　　方媛看着我，泪眼汪汪点了点头。
　　四
　　在回答家后我才感觉到后悔，方媛毕竟有她自己的选择权我凭什么要去干涉她吃或不吃的权利呢？
　　我隐晦地就这个问题问了老爸，老爸头也没回地说：“那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啊，人家的事干你何事？”
　　我点点头陷入了沉思，第二天在家门口看到有些虚弱的方媛后，我问她：“昨天回家吃了多少饭”
　　“没吃。”
　　“今天早上呢？”
　　方媛又摇摇头。我看着有些像受伤小兽的她，无奈地叹气拉着她到一家早餐店前：“今天咱们就吃，可劲吃！吃到我没钱！吃到气死那些天天嚷嚷减肥的女生!”
　　“可是……”她半垂着脑袋欲言又止，我自然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打断了她的话，把她径直拉到餐桌前头，点着桌前油乎乎的菜单对老板说：“除了，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每样都来一份。”
　　老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到方媛身上时他明朗地开始给我们上小吃。
　　看着一张圆桌前被堆满一盘又一盘小吃时，我心里念道着这一定会是今天最让人震惊的事情。可是一分钟不到，我看着方媛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半笼小笼包后我才发现我果真太单纯了。
　　“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太多了？”正当我慢悠悠喝着白粥的时候，方媛突然抬起头问我，喷出来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蟹粉味。
　　我心说吃的不是有点多是忒多了，可表面上笑得特开脱：“没事。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了。”
　　“可是我吃不下了。”方媛用餐巾纸胡乱抹了一下嘴巴，眼睛在食物上流连了一圈最终抬眼看向我，努力做出坚定的表情。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只能结账先离开，这一顿可是真吃大发了，21块，等于我整天的伙食费那！
　　一路上我走路时都带着隐隐的心痛感，甚至感觉整个空气都不对劲，可是到了教室之后我才发现大家看我的目光更加不对劲。
　　有幸灾乐祸，有羡慕，有愤恨。
　　我以为是昨天的缘故他们还在记恨我，可是看到自己位置旁边的姚静时，我差点把早饭喷了出来，再听到她下一句话的时候我又差点把昨天的晚饭给喷出来。
　　她说，王然，我能追你吗？
　　比我先有反应的是方媛，她整个人颤抖着撞到课桌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全班都毫不避讳地嘲笑了起来。
　　“我这么差劲，为什么追我？”下课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姚静，姚静一边朝着我的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呗。我觉得你昨天保护方媛的样子特别帅，我觉着你特像小说里写的男主角。”
　　我一听心里就乐呵了起来，琢磨着努力地伪装出这么久上天总算开眼上别人发现了我的好，而且这别人还是大家心里的女神姚静。
　　“可是。这样不好。你还是换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否被门夹过，竟然就这般说出了拒绝的话。就在虚荣心膨胀的那一刻，我又突然想到了我内心最卑微的那个点。
　　姚静比我矮了几厘米，和我站一起并不能曝露我的缺点。可是姚静有钱好看大众女神，若我真的有一天站在她的身边那么会真正成为一个大笑柄吧。
　　当我们挽手走于街上时，路人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我拿出买的寒酸礼物时，别人会说，真是个穷酸鬼。
　　当我和她合照的时候，同学会说，王然真丑。
　　纵使姚静是真的喜欢我，我可能也跨不过我心里的那一道槛。
　　那道槛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自卑。
　　“没事。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五
　　对于姚静作为同桌和她喜欢我的事实，我已经开始习惯了起来，并不像当初的扭扭捏捏有时也会在下课的时候和她打趣两句。
　　每当这个时候班里男生都会投过来无比愤恨的目光，而这便是我每天最享受的时候，这一刻我有种一雪前耻的自豪。
　　在与姚静这种状态下，我也没有完全忘记方媛。纵使在平日我和她的接触明显少了些，但每日晚上我都会坚持不懈地在□□上跟她聊天。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必须以这种对她的好来维持姚静对我继续的喜欢，我是真的很怕姚静哪天厌烦了我，把我一下子从高空丢下到万丈深渊还不带一下缓冲。
　　“方媛，跟你说一个事吧。”
　　“明天我可能会逃学，你看到了不要告诉我爸妈啊。”
　　“为什么，逃学？”
　　“我想帮姚静买两张周杰伦演唱会的票子。谢谢你啦。”
　　“那……好吧。我不说。”
　　“就这样了，再见。”我输入了这么一行字便顺手把□□调成隐身，每次我这么做的时候都是因为无话可说或者不想聊了才营造出这么一个假象。
　　我开始在为数不多的好友栏中找姚静的名字，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发现方媛的头像也在一瞬间变暗。
　　我愣了一下，怀着试探的心理又把□□调成在线的模式，方媛的头像也一下子点亮。这么不厌其烦地尝试了几遍，我才发现方媛的头像几乎是和我同频率的点亮暗下。
　　看着她的头像，我的眼前出现了她坐在电脑前一下又一下点着我头像的情形，我上线她会打开对话框虽是等待我找她，我下线她会设成隐身状态去做自己的事情。荧光屏散发的光芒静静找着她疲惫的面孔。
　　我叹了口气，也不去找姚静直接下了线上床睡觉，可惜内心的愧疚感没着没落地折磨了我一夜。
　　好在第二天逃课，我先窝在麦当劳中睡了饱才去排队买票。
　　这票倒不是姚静主动要求我买的，而是有一天她突然撑着脑袋在我旁边轻轻念叨着：“丫。如果有一天能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就好了，如果还有个人能陪我就更好了。”
　　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得，后来去网上一查还真查到过几天周杰伦会在我们所在的这所城市开演唱会，票价对有钱人算不上贵，对穷人来说就是天数。对于像我这种不富不穷的人来说，只能当做两个月的伙食费打水漂了。
　　也不知道这笔账到底算是合算，还是不合算。
　　网上有句俗话说得好，只有在排队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是龙的传人。
　　在漫长的排队中，我也顿悟了，一直等到下午4点左右我才买到了中间位置的两张票，并一路疯跑去了学校看能不能拦到正在出校门的姚静。
　　找到姚静的时候她正准备上她家的私家车，看到气喘吁吁的我时她半只脚愣是从半空缩了回来，转身看向我。
　　“周杰伦演唱会的票子。”我不等她开口，就把票子直接塞入她的手中，又特别矫情地在后头补上一句：“期待你的到来。”
　　六
　　我几乎是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家。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蹦蹦跳跳。
　　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我的脚步还没有站稳老爸一巴掌就结实地招呼过来，把我打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
　　“你小子。屁点大就想着谈恋爱了！还逃课出去买演唱会门票？钱是你挣得吗？老子帮你挣钱就是为了让你糟蹋吗？”
　　“爸……你……”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想要开脱些什么，可是就在一瞬间我抬起头盯着老爸问：“爸，你怎么知道我逃学？”
　　“知道就是知道呗！你个小王八蛋还来质问我？”老爸显得有些心虚，眼睛眨巴了几下，我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摔门而去。
　　“你来了。”方媛站在我家楼道下头，看到我的第一眼竟然咧着嘴冲我笑：“你爸妈都告诉你了？”
　　“当然。”我冷笑了起来，本来我的潜意识里还告诉自己告密人不会是方媛，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她毫不在意承认的模样，我的内心立马被淋上了浓重的恨意：“方媛，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女生。表面上答应我，可是在后头又飞快捅我一刀。我喜欢姚静，为她逃课给她买演唱会的票子，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无耻地去告密？”
　　“我没有，王然，我来是想跟你……”看着她依然摆出年少时那副无辜单纯的模样，我只感觉恶心无比：“方媛，你这个死胖子，你恶不恶心，装什么啊你！”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那杀伤力最大的三个字，方媛愣了一下冲我说了句“再见”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她有些颤抖的身影，我也不愿意再考虑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无奈地蹲下身子揉着脸颊。
　　七
　　第二天下午我把方媛什么的完全抛在脑后，整理好衣装后在会场外头等姚静，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被放了鸽子，一直等到天色都快暗了下来都没有看到姚静的身影。
　　我并不相信姚静是因为故意而放我鸽子，她一定有她什么原因。
　　带着一股脑儿的热气我赶回学校，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班级里只剩下几个男生正在打扫值日。
　　我本是想进去问一下今天有关姚静的事情，可还没推门进去我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
　　“你们知道吗？王然那个小矮子真的去会场门口等姚静了。她还以为姚静真喜欢他啊。”
　　“姚静一开始不是和别人打了赌，说能够追到王然就算赢得嘛！”
　　“哈。我昨天去跟王然他爸妈告密，才发现王然的爸妈一样很矮。”
　　我的胸腔涌上一股气使我冲了进去对着那个正在哈哈大笑的男生脸上直接打了过去，旁边的男生都愣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一边做着无力的反抗一边咬牙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我很享受这种疼痛，这种疼痛能唤醒我一直在白日做梦的脑袋和那该死的虚荣心。
　　也不知道是被打了多久，可能是男生们打累了才放过我，收拾着书包关了灯走出教室门。
　　我躺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感觉吃力。
　　“王然，你……你怎么了？”教室里头的灯瞬间就被点亮，方媛那张圆乎乎的脸凑在我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转过头用着一种虚无的语气问她。
　　后来方媛带我来到了那天我请她吃饭的早餐店，没有提昨天的事情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吃着大排面。
　　我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方媛，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后天就要转学了，对不起什么的不需要。”方媛抬起头看我，嘴角依然挂着几颗小咸菜。
　　“要转学了？为什么？怎么突然要转学？”我有些焦急，那是打心底里地焦急，并不是伪装出的那种善意。可方媛看着我却突然笑了起来：“王然，谢谢你，直到最后你还是能耐心地哄我高兴。”
　　我皱着眉头实在没有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方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道，我的脸立马就红了，支支吾吾想要给我找些词语来辩解，却发现我的罪恶行为已经到了无法辩解的地步。
　　“你假装对我好，让大家认为你是个好人，通过我来满足你的自卑心理。可是王然，纵使我明白这一切我还是依然默默着接受你的好。王然，你真的是个好人。”
　　“别。千万别埋汰我了。”
　　“你是个好人。能用耐心对待一个又丑又垃圾的胖子，你很好。”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出于真心还是讽刺，我只能垂着脑袋脸颊发红，愧疚到说不出一个字。
　　方媛坐在我对面，轻轻地笑：“王然。要说再见啦。”
　　七
　　方媛走得时候我并没有去送她。
　　我虽然脸皮厚，可是也没有厚道能够装成没事人一般在机场和一个被自己深深伤害的人谈笑风生。
　　我像一只鸵鸟一般窝在家里，直到老妈送机回来朝我手里塞了二十一块钱，不明白地念叨着：“媛媛让我给你的，真是奇怪给钱为什么还要给一块零钱呢？”
　　“妈。我就是个畜生。”我攥着钱突然不争气地嚎啕大哭起来。
　　从此，方媛就完全消失于我的生活当中。唯有上□□的时候还能找到她来过我生命的痕迹。
　　我并没有再找她聊过天，她也没有主动找过我。但是当我隐身的时候她也会同步地和我消失，当我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也会一同点亮头像。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方媛在我心里的感觉，只能说，很感谢她的存在吧。

　　方媛走了，姚静也在大家面前摊牌说喜欢我只不过是想逗逗我。一瞬间我就真的像我当初寓言得那般，从高空一下子摔入了悬崖。
　　身边的人依旧像平常一下没事嘲笑一下我的身高，嘲笑一下曾经被姚静戏弄得想小丑一样的我。
　　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了。
　　因为还有什么比方媛离开更让我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