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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亡暂得安身处 未经世事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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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文竹赠我的些许银钱,我从后院翻墙而逃。回望这所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心中是五味杂陈,在这里虽苦累艰辛,可有娘一直在身边,即使娘神智不清,但今后呢?我该何去何从?无人能在此时给我一个答案,我只能甩甩头,把在这个深宅大院里的一切抛诸脑后
从舅母家逃出后,我就马不停蹄的逃离,一直边跑边走直到深夜,一颗悬着的心也不敢略微放下,不安的拉拉破旧的男僮衣衫,抹抹脸上文竹帮我涂得黑灰,还一直疾驰。忽然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在追赶喊叫,很快就近了,我甚至能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我们已经分头追了一个多时辰了,沿途也有人看到好像是她,以她的脚力,应该就在附近。”怎么办?我心惊胆战,不知所措,我沿着这一带的民居墙根漫无目的的摸索,忽然,我摸着一个院门,它没关严,我顺手推开,闪身进去,屋里还有烛光,我轻跑进屋里,反身抵住房门,这才注意到这屋里有人,一个在灯下擦拭器具的男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刚要张口发问,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起身走近我低声说:“你是何人?为何深夜闯入我家中?”很快追捕的人搜到了附近,男子听道外边的动静,说到:“看你鬼鬼祟祟深夜闯入民宅,你不会是偷了主人家东西的家仆吧!”这人已经误会我了,我只能用近乎祈求的声音低声道:“大哥,我绝对没有作奸犯科,请你相信我,救救我吧”看着一脸怀疑的男子,我慌忙无措,只想到据实以告,我跪倒在地,轻啜道:“大哥,我本一个女子,是我舅母派他们抓我回去,是想逼我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我别无二计,只得逃婚,忘大哥乞怜,救我一命。”男子听后,面露难色,眼中犹疑不决,我很是担心,所幸他随机做出决定,将我拉入厨房,把我按进一口空缸,刚把我安置好,追捕我的人就闯进了他家,他们询问:“敢问小哥,可曾见一灰头土脸之人经过,”他回道:“在下刚才一直修缮器具,未曾见有人闯入”他们于是迅速出院,可能去下一家打问了。
待追捕我的人声音远去,男子便唤我出来,我自是千恩万谢,对他感激不尽,此时也看清了他的长相,虽未身着华服,却一身雍容气度,面略有忧愁,却遮不住俊逸非凡,尤其是一双略垂星眸,足以令人心生颤抖。可他却一挥手打断了我,说道:“他们已经走远,你快去逃生吧”听毕他所言,我本想马上就走,可这深夜,我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于是我又祈求他:“大哥,我怕他们会再回来,再说我也不知何去何从,大哥心善,你就再多留我一夜吧”男子似乎并不为我所动,还是没有留我的意思,我在说道:“我真的明天天一亮就离开,拜托你了”男子面露勉强之色 ,不过还是把我留了下来,他让我厨房将就一夜,没关系,不被抓回去既是万幸了,想到这儿,我蹲在在隐蔽的墙角不久便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是昨夜太累还是太过紧张,第二天,我竟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我去找那男子,可他已不在家,我该怎么办?要不辞而别吗?可是去哪儿?要留,可人家还会再留我吗?从昨日情形判断,这人并非坏人,可他是谁我都不知道,这该如何是好?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我的恩人,我也无以为报,不如就做一顿饭菜来报恩,在舅母家我日日给娘做饭,手艺不敢说好,做出的饭菜总也可以下咽。
天色已黑,早已做好的饭菜早已凉透,我拿去刚热完,男子便回来了,见我没走,男子似乎有了些许怒意,可见我洗净脸上露出的诚意,又消去了些。他张口便问:“你为何还没走?”我只得以大恩还未言谢为由应对,他一脸无奈,道:“你可知你若在我家被发现,我们可是要背负何等罪名?我是诱拐良家妇女,你是通奸,你还是速速离去吧,”思付他所说也合乎情理,可我能去哪里,我本能的想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恩公,我一弱质女流,流落街头恐怕也会为人所辱,不得善终,舅母家此刻也是一魔窟,是回不的了。万望恩公能暂时收留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看他不动声色,好像不为我所动,我便心凉了,刚欲转身 ,他的一声“慢”使我顿生欣喜,即刻转身回拜 :“谢恩公”。“不过你还得以男儿身示人,平日多呆在家中,不可乱跑,更不可与我惹祸,答应便可留下。”他又言。为求平安,我是一定会做这些事的。于是我立即回应“恩公所言,也是为保全我,我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徒惹是非”。
于是,我便留在他家,他名叫龚美,乃一银匠,年方二十二,我就是他的远房表弟刘海,近日才来投靠他。他整日外出做活谋生,我便在家里为他洗衣做饭,他独身一人,并无家眷,至于为何,我也未曾问及。
转眼已过一月,也没有人再来追查我。我与龚美平日几乎无话可说,心中也半是畏惧他,毕竟多年未与生人接触,心中不知如何开口,当初能求龚美收留我,仅是求生的本能而已。可女子的细心与爱美之心,使我整日将家中收拾的整洁,恰巧院中由杏树一颗,但孱弱的很,我便勤加照料,修去枯枝,多施养料。这花也开的晚,四月才繁花满树,近几日,龚美常立于树下发呆。一次又见他发呆,我便放下手中为他缝补的衣裳,轻轻走到他身后,摇了摇杏枝,霎时,落花满天飞,他转过身来,我们在粉白杏雨中对望,花瓣落尽,我莫名说了一句,花瓣甚美吧,他对我所言未作反应而是走近,把手伸向我,捻起落在我发际的一片花瓣,回手时不经意扫过我的脸颊,他的手微凉骨节明显,与我的滑若凝脂脸颊相比,他的肌肤显得粗糙苍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房中,晚饭时节,我们又是相对无言。
一日,他的手在打磨银器时,被未打磨光滑平整的银器毛边所划,伤及不深,但流血极多,他立即跑到院中清洗,我也马上拿了创伤药,布条跑到他身边。他清洗完后,接过我手中的包扎之物,可是他伤及的是右手,左手怎么也打不好结,见状,我接过布条,重新给他包扎,我低头包扎时,他只看我一眼,便将头扭向他处,我起身站立,将东西收拾好,只留他一人还在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