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二章 ...
-
这里似乎……神秘得危险啊。
几乎遮蔽了纯白的底色，克拉丽蒙的别庄爬满了五叶地锦，这是一种会枯荣流转的攀缘植物，在第五天以上就十分少见。深春的时节是细密的嫩绿，勾勒着深红的边缘，吐出细小的带着卷儿的梢头。
这座用雕花铁栏杆和周围隔离开的建筑约高二十寻，至少有五层。从轮廓上看，它是正三角形，或者说宽窄六边形。深蓝的屋檐顶上也爬满了藤蔓，看不清被缠绕其中的屋顶雕塑的形象，但显然不是十字架。
亚维娜正站在它最南的一角，据说是正门的位置，深红镶边的门楣看不清写了什么，直逼而来的两侧给予她强烈的压力。
尚达奉说，这里放了一些别西卜送给克拉丽蒙的危险物品。
……
亚维娜想像一打开门，强壮的怪兽或者铁甲、木甲的机械从两边同时扑过来的场景。她想像进入之后，暗藏在深处的危险的植物？诡异的陷阱？可怕或让人迷失其中难以摆脱的幻境？
是什么样的东西让克拉丽蒙专门辟出一座建筑隔绝起来，但又不会是直白的危险，至少是威胁天界或过路天使的危险。想想克拉丽蒙活跃的时代，以及魔界初成的时间，作为三巨头之一的鬼王、地狱贤者别西卜出生不会太晚，他们有五十纪左右的生活年代是重叠的，或者稍长或稍短？
而且这一座建筑，亚维娜绕着这里走了一圈后曾经发表这样的感想：她想像主人站在三角尖端突出的位置，“因为三个方向的窗户且向前伸出，完全暴露在周围的环境里”，她问道，“克拉丽蒙殿下是很有表现欲望的天使么？”然后她解释了她的想法，“为什么我觉得不是呢？”
当时梅丹佐很快摇头，“完全不是。据我所知建筑中可使用单向玻璃，印象中从外面看去几乎全是彩窗。我曾经飞到楼上的位置，除了个别区域就算白玻璃也未必是透明的。”
额，“那么她就是有偷窥癖了？”
闻言听到梅丹佐跌了一下。
而且，“这样嶙峋……异形的风格当做住宅难道不累么？”
只听尚达奉笑了一下，“殿下确实喜欢在休息时眺望风景，突出的空间代表借景，你如果进去就会知道。这里与其说是她的住宅，不如说是她的工作室和实验场。殿下不喜欢突出所以小楼不高，但是别忘了还有地下部分啊。”
……
“并且，呵呵，克拉丽蒙怎么可能缺房子，她的住宅别居大大小小，当时全天界都是啊。”
“都是？……每一天都有？”
“至少主城都有。就连边境小城也可能有哦。”
好吧，这位殿下确实极品，而且，比她想像中更加……诱人啊。坦白说亚维娜也并不十分喜欢旅行，那意味着很多麻烦，特别是没有温暖的床铺！然而即使在荒僻的地方，如果有一座很小房子那就例外。
尚达奉和梅丹佐已经离去，说让她单独冥思或许有效果。
这里有一个极小的门廊。小小的深蓝色屋檐支出，刚好可以坐在顶上很宽的镂空栏杆上休息。
克拉丽蒙，克拉丽蒙，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认同我呢？
从混沌时代就存在的撒拉芬。短暂地担任过御座天使，其它时间都耗在无止境的钻研中，她的能力，显然不是只精于符文和附魔现在还开始带头刀儿劈的亚维娜可以比的啊。
自己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亚维娜也已经试过了。没有门锁，亚维娜尝试将自己的血涂抹在大门的主要雕刻上，中间的正十字，五芒星的拱顶石，五瓣玫瑰的半花环，下角对视的火蝾螈。没有效果也让她死心。
不知道为什么，亚维娜就是觉得如果可以开启这里绝不是因为任何能力的评断、精巧的法术、鲜血的献祭。她想像克拉丽蒙一走到这里，整座建筑就为她敞开的模样。
灵魂识别，她和瑟薇在幻影城的房子就是如此。
可是，她不是瑟薇啊，母亲在克拉丽蒙死去的时候还是单身么？她没有提啊……那么，克拉丽蒙怎么知道她会有后辈？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可能给我留门啊——！
在上边坐得累了，亚维娜移到别墅前的草坪上，后来干脆躺倒下去。
松软的草地，桂子的清香，透过树叶之间撒下的阳光好像星星，好困。
************************
轰然倒塌的城墙，凄惨的惊叫，愤怒的嘶吼，漫天炸开的魔法光束。
高耸的廖望哨所接连从她眼前被掀翻，燃烧的躯体惨叫着从半空斜栽下去。
巨大的黑色藤蔓拔地而起，影魔窜动，黑暗侵蚀了大地，燃烧着冰寒火焰的亡灵如潮水般将刚举起宝剑的战士淹没。
这个国度就要倾覆了，艾达罗斯，看看你的傲慢引来了怎样的后果啊……黑暗的敌人无穷无尽，而光明的朋友却迟迟不来。
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她拔起权杖，喷涌的光轮之井绽放出最后的光焰，大地震动，照拂了他们数千万年的能量之源在颤动着合拢。‘回家’的路已经切断，宫殿倾覆，家园毁灭，矫捷的身影同时看向她的方向，枚红蔚蓝浅绿的眼睛全是悲壮和愤怒。弓张得更开，剑举得更高，拼死一搏，必须杀出最后的血路！
黑暗的身影摇曳着逼上祭坛，她声音沙哑地嘶喊着举高右手，发出光箭的前一刻后心一凉。闭眼前的最后一瞬，古铜色的下巴勾起畅快邪恶的笑容，灰绿发黑的头发在族人仓惶奔逃的背景前飘动。
——！
亚维娜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把掀翻眼前的影子，翻身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
温暖的阳光晒在她后背上，冷汗流下来，光明的气息让她恍若隔世！
做，做梦了……
该死，她以为魔族又来进攻了……
等等……我之前？……
梅丹佐、尚达奉……克拉丽蒙的庄园……第六天！
强烈的脉搏抵在拇指食指间的合口震动。
这是什么——！
灰蓝的眼睛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相当于人类中年男子的模样，留着胡茬，笑起时眼角开始露出细密的纹路。
“啊啊……对不起！”
手忙脚乱地想把对方拉起来，被披风绊倒了一下，伸手去拍压上的草渍，又被拍打的翅膀扇了手。
“我说，”沉稳的声音带了一丝清澈，“你刚才去哪儿梦游了，战场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了。”对方拍拍屁股站起来，亚维娜帮他理好披风，把最后一点儿青草抚去。
没有张开翅膀，看不出对方的阶级甚至是年纪，衣着极其朴素，风尘仆仆，仿佛从边境荒原回来。外貌如此沧桑的天使在第六天绝对不多见。
“我好久没有回来……咦？”灰蓝眼睛的天使细细打量着对面蓝发的女天使，再回头看看旁边高耸的三角形别墅，再回头看看亚维娜，再在他们之间反复看了两眼，“蓝色的头发？哦……对啊——！小天使，回不家了？你妈妈呢？”
？
亚维娜疑惑地看着他。
“你妈妈是瑟薇么？”
亚维娜呆呆地点头。
“嗯。”天使感慨的点头，“早点儿回去。地上凉别在草地上睡。明天见！”
他拍拍亚维娜的肩膀，急着回家打理行装似地快步离开了。
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亚维娜风中凌乱，她抬头望一望天空，玫瑰浅紫橙黄晚霞在天边翻卷着，天色已不早。
怎么觉得今天的一切就这样极其荒谬地结束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