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
-
在一个奠基于死亡之上的生命里,
你如何生存?你的生活是什么状况?
‖‖阿多尼斯
---chapter 3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明幸皱紧眉头努力回想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但是从对方波澜不惊的面容上丝毫没有获得什么线索。在幸村问音矢的身份之后,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女眯起了眼睛,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皮鞋底压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敲击声。
她站到明幸身边,音矢比明幸足足矮了一个头,看起来不像是国中生,倒像是快要毕业的小学生,除去少女身上异常的打扮,这身高也是引起幸村怀疑的一个重要原因。明幸偏过头用眼神询问音矢,但后者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只是皱着眉看着幸村,好像这个少年身上有很不对劲的地方一样。
“怎么了?”
被人长时间地用诡异目光盯着并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幸村移开视线,转向明幸这边,语气还是十分温和的,但莫名地,明幸觉得他已经有些不悦了。不过这也很正常,音矢的那种目光确实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用手臂碰了碰音矢,音矢这才收回目光。
“抱歉。”
虽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但是看音矢的样子也不会给别人道歉,明幸只好自己开口了。
幸存摇摇头,并没有追究下去,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星泽现在来上课了,部里那边也要去报道呢,毕竟画展快要开始了。”
明幸想了一会儿,还好没有忘记自己参加的社团是什么,她参加的是美术社,幸村口中的画展是全校性的画展,因为参加的人数不多,所以部内每个人都要交一幅作品。被幸村这么一提醒,明幸有些头痛地捂住额头,她完全忘了这件事了,而且,画什么的也没有开始画,她觉得她现在都不一定会有心情去画画。
“谢谢。”
明幸朝幸村点点头,示意音矢跟着她出去。
*********
看着明幸走出天台,并且把门关上,和那个奇怪的少女一同离开了自己的视野,幸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微皱起眉,刚才他没有看错,星泽明幸看着他时的目光是完全陌生的,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人一样,明明同在一个社团两年,半个月的病假之后却是完全不同的目光,还真是奇怪呢。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幸村也只是想了一小会儿便没有再想了,走了两步找到椅子坐下,幸村打开便当盒。
明幸匆匆地下了楼,音矢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出了教学楼,她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是向上的,直指天台的方向,不过很可惜,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只看得到铁丝网的部分,并没有看到此刻正在天台上的少年。
“是他……?”
走在去往福利社的路上,明幸问音矢,音矢顿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了,他确实能看见我。”
“但是……”他只是个学生,而且看起来很健康,面色红润,并不像她一样过分苍白。
音矢完全了解她想要说什么,少女嗤笑着看向她,似乎觉得这种问题非常可笑,“你不也是学生么?”
明幸愣了下,随即表情晦涩地转过头,那怎么会一样呢?
“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东西,我们常以为人在年轻的时候就应该是健康的,完整的,确实,除去飞来横祸,疾病,天灾之类的不可知因素,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一直按照既定规律向前发展。”
出乎意料的,音矢又在后面补充了一段解释,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平时一样冷冰冰的,而是平板地陈述着一个残忍的事实,因为是事实,所以明幸无法辩驳。
不过这样说来,刚才那人也是因为那些不可知因素而失去半条命了?明幸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惋惜起来,他的外貌十分出色,刚才与他只是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某种特殊的气质,会使人感到温和,却不会使人感到温柔。
但因为没有对于幸村的相应记忆,明幸只是在心里稍微惋惜了一下便快步走进了福利社。
等在外面的音矢颇感无聊地四处看着,在看到某棵树的时候,忽然之间便呆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她连忙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周围,但是除了这棵树之外,便再没有她所熟悉的景物了,她低着头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可疑,就在她想要走过去看清楚那棵树的时候,明幸拿着面包和果汁从福利社走了出来。
甫一出门,便看见音矢面向一棵树,表情十分严肃,她有些奇怪,但是碍于周围的人比较多,她并没有叫出音矢的声音,而是向她走过去。而音矢大概是太专注了,所以连明幸走过来都不知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树干。
“音矢?”
明幸试探着叫了一声,音矢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看着那树,直到她胸前的蓝光开始闪烁起来,并且伴随着一个音量颇大的声音,“音矢---”
明幸被吓了一跳,忙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学生,但是那些人仿佛没有听到阿九那声呼喊,还是各做各的,有一两个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目光还十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人去看音矢的方向。
“不是特定的人,听不到那个世界的声音。”
阿九闪了两下光,对她解释道,明幸这才了然地点点头。这时候音矢也回过神来了,不知道是刚才阿九的喊声还是他们两个之后的交谈把她从走神中唤醒,眼睛恢复清明的少女目光阴鸷地扫视了眼树底下,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明幸。
“你刚才怎么了?”
“与你无关。”
说完这句,音矢便头也不回地往学校的小树林走去,明幸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音矢的情绪会突变,不过现在她也没什么时间想那么多了,还有二十分钟午休时间便结束了,她必须赶快找个地方解决掉她的午餐。
坐在树下以近乎狼吞虎咽的姿态吃掉面包,明幸喝了一口果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吃得太急,胸口有些闷。把面包的包装袋和空罐装进塑料袋里并打了结,明幸站起身,拎着袋子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扔掉垃圾之后,明幸便拍着手边转过身,正好撞上一个匆匆跑过来的女生,女孩子之前是低着头跑步的,所以并没有看见在这边扔垃圾的明幸,两人相撞之后明幸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倒向垃圾桶,而面前的女孩子则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而且还捂着眼睛,看起来好像是哭了。
明幸有些无语,不会是被自己撞哭了吧。她蹲下去,犹豫着开口,“那个,你还好吗?”
捂着眼睛的少女听到她的声音放开了手,眼睛红红的果然是在哭,但是好像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她忽然之间朝明幸扑过来,趴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哭了出来,眼泪渐渐濡湿了明幸肩膀上的一小块布料。
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明幸想起了这个人是谁,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真木知纪,两人从小学开始便是好朋友,但是很明显,她现在并不是为了久别重逢的好友而哭。想起她的身份,明幸不禁轻轻抚着她的背,“怎么了?”
真木知纪哭得太厉害了,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我……我被拒绝了……”
听到她的回答,明幸马上就知道她现在在哭什么,应该是去告白被拒绝了吧,真木知纪从一年级开始便暗恋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记忆又出错了,一时之间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不过从真木知纪的话语里,明幸大概知道了那人的姓氏。
仁王。
不过即使是知道了这个姓氏,她的脑海里还是没有浮出相应的人物形象,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真木知纪的每句话都被抽泣声分解地支离破碎,明幸虽然能听懂,但是耐心已经渐渐地消失了,听到后面,她有些不耐地微皱起眉,但是下一秒,她便觉得不对劲,自己不仅没有安慰知纪,而且还对她的倾诉出现了不耐地情绪,难道,也是那个的“副作用”吗?失去了一部分的耐心?
显然也是发觉了明幸的反常,知纪从她怀里抽身出来,擦了擦残余的泪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向她,似乎在奇怪着他的毫无回应,又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安慰。
但是明幸的耐心已经在之前的倾听中被消磨殆尽,她没说什么话,站起身,伸出手把知纪从地上拉了起来。站起来的知纪看了明幸一会儿,才想起好友之前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她突然变得这么反常,应该是和她请假的那件事有关。
“明幸,你之前怎么请了那么长的病假?”带着浓浓的鼻音,知纪走在明幸身边问道。
明幸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她便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没有告诉知纪出了什么事,明幸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生病了。”
“什么病请了这么久,现在好了吗?”知纪有些着急,看到她这个样子,明幸有些后悔说了谎,不过这种事情反复说给别人听只会让自己难受,她轻轻点了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教学楼外的大钟。
“快上课了。”
还剩下一分三十秒,整个学校就会响起代表着午休结束的铃声了。
两人加快脚步,急匆匆地上了楼,到了二楼之后明幸左拐,知纪右拐,向好友简短地道了别之后便各自向教室走去。
明幸进教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音矢,她垂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在她进来之后没过多久,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便进来了。
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校园,明幸收回目光,头却微微痛了一下。
在疼痛袭来的瞬间,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非常地模糊,而且……
令人感到怀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