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第二日一早醒来，莫衍之便觉得头脑不似昨日那般昏沉，于是套上外袍，准备去呼吸一番这几百年前的空气，看一看这明代的风物。
推开房门，眼前赫然是一片桃林，此时正当花季，一簇簇粉红的桃花开的正盛，好似粉红色的云团，染红了整个视野。桃花气味清新，又使莫衍之精神一振，心中对这异时空的不安便少了几分。
“看来你也不象大哥说的那般，虚弱的下不了床嘛”
正在赏花之时，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说话，。莫衍之惊得将手中的桃花捏碎，只染得满手的桃花苦香。
莫衍之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锦衣玉袍的小孩子站在自己身后，眉眼之间藏带着的锋芒，与朱棣有个七八分相似，只是男生女相，竟是像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莫衍之心下了然，整整袍子，对来人拱手道，“见过二公子。”
原来来人正是燕王第二子，朱高煦。史载朱高煦能征善武，在靖难之役中为朱棣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因此朱棣曾许诺将太子的位置赐予他，但无奈朱高炽在文臣中呼声极高，且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朱棣没有任何理由来改立朱高煦为太子。所以朱高煦时时抱有夺位之心。
“听阿爹说，你不愿做我伴读？”朱高煦大步上前，直直的杵在莫衍之面前，漂亮的眉毛紧拧着，平添出几分狠辣来，“你想跟着我那没用的大哥？”
莫衍之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弯腰行了一礼，朗声答道，“小人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这不能，是何解？”朱高煦小小年纪，气势却不可小觑，他挑起嘴角来，略带兴趣的问。
“燕王殿下难道没对二公子提起过‘天选之人’的事吗？”莫衍之看向远处的桃花，淡淡的反问。
朱高煦一噎，花瓣一样嫣红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好似在强忍着怒气，但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爹当然提起过，我断不信这种无稽之谈的。”过了一会儿，朱高煦突然展颜一笑，伸手折下桃枝，拿在手中把玩，“难道你这天选之人选定谁，谁才能成就大业吗？哼！我偏不信这玩笑话！我偏偏要与我那无能的大哥争一争，看看谁才是那成大事的人！”说完，朱高煦扔下手中的花枝，斜睨了莫衍之一眼，“你且好自为之！”便扬长而去。
莫衍之弯下腰，拾起朱高煦丢弃在地的花枝，之见那娇嫩的桃花已是花不成花，被摧残的早已没了样子。莫衍之心中对朱高煦的为人又多了几分了解，他无奈的拿着那花枝，将那残破的花瓣抛进园中的池水里。
立在树下，抬头看着如洗的碧空，自然而然生出对未来的几分惆怅。既已经下定决心匡扶朱高炽，那么这条路必定艰难，漫漫长路，该如何才能走好。莫衍之虽熟知这段历史，但要真正融入其中，并且造就这段历史，却是难之又难。这条路还没开始走，就有朱高煦在旁虎视眈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衍之伸手揉了揉额角，身子倚在树上，心中暗自想着，这第一步嘛，自然是要让小胖子瘦下来，只有瘦下来，才不会因肥胖失了父亲的宠爱，误了性命。
想着想着，莫衍之慢慢觉得精神不济，最后竟倚着树睡了过去。
“呵呵，小友好生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莫衍之突然听得耳边有人声，霎时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只见一穿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身旁。
“打扰小友好梦，实在是抱歉。”那男子虽然嘴上说着抱歉，手里却不住的摇着一柄羽扇，没有一点歉意。
莫衍之一言不发，打量了那男子两眼，突然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夜观星象的姚先生了。”
姚广孝半分吃惊也无，颔首道，“正是鄙人。”
“姚先生将我卷入这争纷世事中，是何用意？”
“小友无需猜疑，姚某人只是略窥天机，绝无害人之心。”姚广孝见莫衍之打量自己，且神色略带惊疑，便伸手捋捋胡须，老神在在的说，“姚某人绝对不会与天选之人背道而驰。”
“何以见得？”莫衍之并不敢轻言相信。
“小友既是天选之人，想来对姚某人是了如指掌，”姚广孝忽然对着莫衍之眨眨眼睛，“小友觉得，姚某人是否是个聪明人？”
“能成为燕王麾下第一谋士，自然是个聪明人。”
“那小友觉得，聪明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此话怎讲？”莫衍之觉得有趣，追问道。
“鄙人能看出世子是有大气运的人，只是气运不长，好在世子命中将有大的转机。”说到这里，姚广孝停下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莫衍之，“你，就是世子的转机。我这些年来，尽心尽力的为世子谋划，却有意无意中得罪了二公子，二公子此人刚愎自用，十分记仇，若姚某人要害世子，岂不是自寻死路？”
莫衍之沉吟半晌，“姚先生既能窥见天机，可知我来自何处？”
谁知那姚广孝竟摇了摇头，“我不曾知晓更多天机，只知你乃跳脱此世界之外，你所知道的东西足以力挽狂澜。”
莫衍之听了这答案，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沉默的看着身旁的桃花，似是在思虑一般。
姚广孝见此情景，却也无话可说，“也罢也罢，这一时半会儿，不能叫你尽信于我，小友且看日后我的筹谋便知。”说罢，摇着羽扇，施施然的出了院子，几步之间身影就消失在桃林里。
真是此方唱罢，一方又和。莫衍之被这两人一搅合，就没了赏花的心思，只好裹在外袍里，走回屋中。他一人在此养病，半日竟连下人都没见一个，当真是奇怪的很。
正想着，只见一个作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莫小公子，王妃命小的送来吃食。”
那小厮迅速将食盒里的菜肴取出，又从底部拿出碗筷，“王妃还吩咐小人告诉公子，如果公子觉得身体尚可，务必在午膳之后与王妃见上一面，有要事相商。”
莫衍之点点头，一双眼睛却粘在面前精致的菜肴上，他敷衍似的对小厮挥挥手，“我知道了，用完午膳，我即刻去拜见王妃。”
小厮听了，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