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红尘劫》卿晩

2、情殇忘川（2） 如你这般无

　　一个魔界侍女轻轻推开门，启禀道：“魔尊，云珩上神到。”
　　“恩，我马上出来。”清染吩咐道，“玲珑，把眼泪擦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要高高兴兴的出嫁。帮我盖上盖头吧。”
　　“好，我知道了，姐姐。”玲珑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转而笑盈盈的将一方红纱轻轻盖上，掩住女子的绝色姿容。玲珑扶着清染缓缓走进喜堂，却在看到新郎官的那一刻时，玲珑突然停住了脚步。
　　清染也察觉到了异样，“怎么了玲珑？”在红盖头下的清染小声问向身边人。只听得玲珑声音颤抖的道“姐姐……”
　　心下感觉不好，顾不得许多，清染一把扯下红盖头。
　　圣云珩一袭白衣，衣抉飘飘，超凡脱俗。他深邃如星辰的双眸盯着她，完全没有一丝情意的眼神，冷若冰霜。
　　清染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甩开玲珑的手，独自一人缓缓上前。
　　“你怎么了。”她小声的开口道。
　　半晌，“莫清染。”他低低的唤她的名字。
　　“对不起，我是来取神女石的。”
　　她望着他的双眸一下子黯了下去，漆黑无边。
　　七天前，他留下一句:“等我，清儿。七日后，我娶你。”然后他消失了整整七天。这七天的等待，比他们曾经错过的三千年还要漫长。
　　他走的时候，清染没有问他去哪儿。因为她相信他，愿意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到他的手中。
　　虽然他做出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但是，自从三天前玉天雪来访，同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眼观人界的景象越来越凄惨，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到处是战火连天。清染更加担心起来，担心他动摇，如果他一旦后悔，那么自己的计划……
　　而此刻，他的决绝，正应了自己的想法。
　　内心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魔洞，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魑魅魍魉，这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而清染所有的意识似乎都被这黑暗渐渐吞噬。
　　喉咙里仿佛有许多东西堵着，每一个音节都耗尽她的气力。“为什么？”
　　云珩冷冷的看向另一边，道：“为苍生，为六界。”
　　清染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笑容中却浸满了凄凉与无奈：“为六界苍生？圣云珩，什么时候，你竟然也学会了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要你承认你是为了救玉天雪，我不会笑话你。”
　　云珩猛然转过头看着她，眉头一皱，语气中含着一丝怒意。
　　“天雪她是天庭女仙，自然受神恩庇佑。此番她为了完成七星罗盘阵因为你所造成的空缺，甘愿自废一身仙力来弥补，如此仁义，莫清染，你这种魔女永远都不懂！”
　　“够了！”清染强忍着涌上喉头的那股甜腥味，朝着他怒吼。眼前晃过一阵白影，圣云珩已到她的眼前，他一步一步靠近着她，开口道，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别装了，莫清染，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置六界生灵于危难之中，你果然够狠，够绝。不愧是那位忘川的嗜血女王！当初我还曾痴心妄想的想要感话你，真是不自量力啊。如你这般无情无义的魔女，怎会珍惜生命的可贵！”
　　清染已经没有勇气再看着他的眼睛了，那双仇视她的，愤怒的眸子，他的瞳孔里倒影着她明艳的一身月红嫁衣，此刻也在赤裸裸的讽刺着她的可笑。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爱的是天雪而不是我吗，不用拐弯抹角的。可是既然你还忘不了她，又何苦答应娶我……为什么……将我的梦亲手捏碎的感觉很快活是吗？不就是神女石吗……既然你那么想要，我给你！我给你就是了！”清染周身运起一股强大的魔力，四周狂风大作，一道绿色光芒从她体内破出，直冲天际。清染神色痛苦，眼里尽是一片血红。不一会儿，一切恢复平静，一颗透明的珠子静静的躺在她的手里。
　　“天下人为神女石趋之若鹜，你我也曾为了寻找它卷入一场场风波。我一直未曾想到，它就这样一直安静的住在我的心里。如今我累了，倦了，我不想再为了它受到打扰，你若要，就拿去吧。不管你是用来救六界也好，救玉天雪也好，都随你的便吧。拿去！”清染狠狠的将神女石扔到云珩的身上。
　　云珩接住神女石，“现在醒悟也不算迟，莫清染，我希望是我错了，你既然能交出神女石就代表你尚未完全泯灭人性。倘若以后有机会，我会渡你回正道。另外，神女石终究是你的宝物，我此番只是暂借，很快就会归还。至于这次的亲事，我，并非有意……”
　　清染猛甩衣袖：“不要再说了！你此番羞辱我还羞辱的不够吗？带上你的神女石滚出魔界，永远也不要回来！”
　　云珩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看到她如此绝望的表情，他心里隐隐抽痛……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为什么他会为了她那绝望的表情而感到很内疚？甚至除了内疚之外，还生出一丝怜爱…
　　莫清染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的记忆中，他没有一刻曾对她动心。为什么此刻他的心也会跟着她痛起来……不再多想，救人要紧，他拿着神女石匆匆离去。
　　望着云珩的背影，清染终于支撑不住，跌到了地上，魔力四溢，玲珑这才找着机会破了清染刚才给她施的定身咒，立马冲到清染身边。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告诉他，没有神女石，你会死的啊……”
　　玲珑不由得掉下泪来，刚才她想阻止清染祭出神女石，可是被清染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神女石怎么能随便的交出，那不仅仅是圣物，更是清染的元神啊……
　　离开元神三个时辰，她就会魂飞魄散。
　　清染面色苍白，虚弱的靠在玲珑身上。
　　“有什么用呢？我只道他一直明白我的心思，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信任我。他难道真的以为我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吗？我早就有意将神女石献出来，我只怕他会拦着我，在此之前我打算和他成亲时按照魔族的礼仪成亲，到时候我会借机给他下咒，我不想他看着我魂飞魄散，而且我能在死之前成为他的娘子，也算了了我最后一桩心愿。之前时机一直不成熟，我一直在等，今日就是七星罗盘阵归位之日，我还有什么理由藏起神女石呢。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他根本没有在乎过我，不在乎……”清染悲从中来，咳出一口血，晕倒在玲珑怀里。
　　“姐姐，姐姐你振作些，我先施法为你护住心脉。”玲珑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清染体内，清染渐渐恢复一些血色。
　　前方，一抹灰色的身影突然来至跟前。
　　玲珑看见他，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清寻！你终于来了，快救救姐姐，她快不行了。”
　　莫清寻皱起眉头，道“她这是怎么了？”
　　“都是圣云珩那个王八蛋！姐姐信错了他！他根本不是想要娶姐姐，而是惦记着姐姐的神女石，方才姐姐祭出神女石给了他他便走了。这都怪我……你快想想法子救姐姐呀。”
　　“什么？神女石竟然被他抢先拿走了？” 莫清寻神情复杂。
　　“先别说这个了，你快救救姐姐吧。”
　　莫清寻思忖一会后，按着玲珑的肩膀道：“玲珑你听着，我现在必须要去找圣云珩，你先照顾一下清染吧。”说着就要离开，玲珑大急，喊道“有什么事比你亲姐姐的命还重要啊，莫清寻！”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是关于天雪的事，很重要。对不起，我很快会回来的，你先看着她。”
　　一转眼，莫清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玲珑眼眶噙着泪，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要离开她们！就算是最爱的人，就算是最亲的人，就算在你生命垂危之际，也能毫不留情的离开你，抛弃你。
　　“别……哭……了……”怀中人传来柔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玲珑连忙扶起她。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莫清染在玲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却是一身的明艳月红，衬的她此刻妖冶如花，美丽至极。
　　她的瞳孔幽深，玲珑能感觉到正有一股强大的煞气在四周升起。
　　不好！这是诸神剑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