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靳以致远》沉舟之畔

25、横生枝节 “你说我一

　　把烂醉如泥的人扔到床上，轻轻拍拍她的脸，看着顺着眼角流下的两行清泪，天苍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个嘴硬心硬的女人。最终也只是拿毛巾给她擦擦脸。于碗转身背对着她，隐约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天苍听着心烦，卷着毛毯去了客厅，关上卧室门，背后撕心裂肺的声音击打在她心坎上，震得她全身发颤，犹豫良久一头扎在沙发上。
　　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于碗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餐，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配上榨菜，还有一杯冲好的热牛奶和一个水煮蛋，不算丰盛，但比路边摊已经好太多了，边吃边细细观察她的脸色，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掩盖里昨天的疲态和消沉。
　　于碗放下杯子等天苍将粥喝完，这才悠悠的说道
　　“我想在你这里住段时间”
　　“好好的干嘛住我这里？”
　　住一段时间？天苍琢磨着这一段时间是多长，于碗心情不好会过来住一两天，往往是前天来第二天就不见人影，虽说失恋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于碗发泄的方式让她觉得难以适应，有一次于碗整整闹腾了一个晚上，除了哭闹不说还沿着床来回的翻滚，一刻都不消停，天苍本来就浅眠，被她一折腾，整个人都不好了，长期这样她可吃不消
　　“想住在这里呗，换个环境”
　　于碗压根不看她一脸的苦败，站起就去客厅看电视，天苍凑过去问道
　　“你和那个高管掰了？”
　　听她昨天鬼哭狼嚎的一晚上，天苍猜的八九不离十，于碗头也不抬
　　“你盼着我和他掰吧？我要真和他掰了，就住在你这里不走了”
　　天苍百思不得其解“那是什么事？放着自己的家不住，跑这里和我挤”
　　“你今天怎么回事？那么多为什么？我住这里不方便？”
　　于碗不耐烦瞪她一眼，天苍机械的摇头
　　“那不就完了，你不去上班？”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天苍忙去房间换衣服，临出门前她才突然想到
　　“你不去上班？”
　　“不去，我请假了”
　　“好好的请什么假？”
　　“靳天苍，你今天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于碗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就是她真不耐烦了，天苍识趣止住话边穿鞋边交代她
　　“备用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你出门记得拿，还有我这个月的水电费单子出来了，你没事就帮我交下，还有我卫生间下水管道有点漏水，你有空找物业来修，还有我阳台上的那几盆花，给他们浇点水……”
　　天苍正说着，迎面砸过来一个抱枕正中她脑门，就听见于碗咬牙切齿道
　　“我很忙”
　　“你穿戴整齐了还不上班，不是要出去溜达么？顺手的事情”
　　天苍在她发火之前，留下这句，拔腿就走。

　　项目的事情，齐敏暗示她私底下和刘涛多联系下，天苍觉得还是公事公办的好，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相信他们公司的实力，也相信刘涛不可能只手遮天，大不了她退出项目彻底合了他的心意。
　　所以在下一次项目沟通会的时候，天苍很有自知之明向老田请了个假，老田也同意了，简直是皆大欢喜。
　　她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顺路去交水电费的时候，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对那个铁定心在她家住着不走了的人真的束手无策，于碗整天游手好闲，班也不上了，高管也不联系了，连酒都喝的少了，晚上也不闹腾了，这种诡异的情形闹得天苍心绪不宁，右眼皮连着跳了几天，直到那天她接到司马丞通知她参加同学聚会的电话，不经意看见正在一旁修指甲的人手一顿，等她挂了电话，若无其事的问道
　　“司马丞来的电话？你们说什么呢？”
　　于碗慢条斯理涂着指甲油，看着像是那么不经意随口一问，却在天苍心里激起千层浪，将手机扔在一旁，她道
　　“司马丞前段时间不是刚分手了嘛？约我出去散心，我琢磨着他是不是真如你说的对我有几分意思，上次我回家我妈交代我哥哥们帮我介绍对象，闹得我烦不胜烦，我就想着要不要把这层纸捅破，反正找个熟人总比陌生人强”
　　她说到这里，余光瞟见于碗眼里有一丝意外，脸色也不似刚才的自然，稍停顿片刻才拿着刷子细细地将嫣红的油一层层遮住原本健康的淡粉色，说出口的话更是淡的不带任何的感情
　　“那挺好的，铁树终于舍得开花了”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天苍回家时，家里已经没有了于碗的身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给司马丞打了个电话，邀他去他们常去的酒吧。
　　有段日子没见了，司马丞没如她想像的那样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整个人看着更添了几分颓废，天苍直接进入话题
　　“你和于碗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司马丞握着酒杯的手一僵，似笑非笑的看着天苍
　　“我跟她有什么事还能不让你知道？”
　　“我看不见得，最近忙什么呢？”
　　天苍给他满上酒，语气颇为委屈
　　“于碗最近都不和我联系了，搞得我莫名其妙，打电话就一直说忙，最近我烦心事比较多，本来想拉你们出来散散心，一个两个都不接我电话，你不会又做什么事得罪她了吧？”
　　她话还没说完，司马丞就被酒呛住，天苍忙给他顺气，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憋红着脸看着天苍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口气
　　“我没得罪她”
　　“那就是有事情发生咯？”
　　天苍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追问，司马丞见她一脸期盼，过了半晌才扭开头吱唔道
　　“也不是什么事情，就是呆了一夜”
　　“就呆了一夜？真的什么都没干？”
　　这个消息让天苍下巴都掉桌上了，耳边的嘈杂声让她不得不抬高嗓门，原本带着求证的问话听着颇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弄得司马丞更尴尬了，闷着头喝了口酒，一脸鄙夷
　　“都是成年人，你相信我们什么都没做吗？”
　　天苍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那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我们都说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都发生了怎么当没发生？”
　　天苍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想想郑重道
　　“你对于碗什么感觉？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定位一下你们的关系”
　　司马丞很迷茫的摇摇头
　　“这真是个意外，那天我在酒吧碰见她，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一看就已经喝的神智不清了，有两个男人和她搭讪还上下其手，她也没什么反应，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送她回去之后，她抱着我不放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羞愧的避开天苍直射过来的视线
　　“你说我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刚失恋的男人，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何况于碗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怎么说都像在狡辩，天苍冷哼一声
　　“那种情况，是个女的你就能下手，何况是于碗那种绝色，你是这个意思吧？说来说去还怨人家投怀送抱”
　　“当然不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能把持住”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天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发生了，很难讲责任归到哪一个人身上，有多少你情我愿多少被逼无奈，谁也说不清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丞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轻描淡写道
　　“能怎么办？现在这种事情太自然不过了，于碗说不定比我想的还开呢？”
　　字里行间颇有几分感慨，天苍忍不住伸腿狠狠的踢他一脚，看他一脸青黑的脸，心里那口气才舒畅了许多，认真的说
　　“于碗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虽然我也不认同她的爱情观，但是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何况猫改不了偷腥，就算没有她也一样有人前仆后继，我能说的是她每段感情都投入的很彻底，虽然你可能觉得她不会介意，但其实她已经介意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
　　司马丞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慌神，天苍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经事？怕她赖上你了？她什么都没说，是我揣摩的，以前我和你打电话，她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现在她居然会对我们的话感兴趣，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司马丞沉默下来，天苍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能规劝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唉，真闹心”
　　天苍扶着烂醉如泥的司马丞，心里百味杂陈，两人是高中同学，一直以来司马丞都像个哥哥一样照顾她，顺带着照顾她的家人，对司马丞的感情随着年岁的增长已经远远不是简简单单的友谊能解释的清楚，她希望花名在外的司马丞能找个好女孩稳定下来，但如果这个人是于碗，天苍将司马丞滑下去的胳膊往肩膀上陇陇，伸手圈住他的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