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业三千》东方某

4、第4章 无家

　　“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僧人。”
　　“哦？僧人？”阿史那承庆难得地晓有兴味。“真是少见。带上来看看！”
　　禅七被粗暴地带进营帐。浑身鲜血，他早已失去佛门的清明，眼神却亮得发狠。
　　活下去，见唐四。
　　“不要惊慌，我们对待少林这种武林正派，一向手段宽容。”阿史那承庆假笑。“俘虏照例都要杀掉，不过既然你是少林高僧，我们就给你破例。”阿史那承庆当然不会忘记少林三百棍僧舍身守卫少林，以至于狼牙损失惨重的耻辱。“把人带上来！”
　　狼牙护卫押上一个瘦小的女孩，有人递给禅七一把弯刀。
　　“这个女孩很不听话，只要高僧帮我们解决掉她，我们就放了你。佛祖一向功德无量，我们这小小的烦恼，佛祖一定很乐意为我们除去。”阿史那承庆快意地说着。都说佛祖护生，他要看着这佛门弟子慢慢崩溃在佛前，他要让佛彻底死去。
　　刀柄是银质的，入手冰凉。女孩静静地看着禅七，眼瞳幽深，像极了唐四。
　　离开少林的时候，他向方丈发过誓，以杀止杀，以杀生为护生，绝不妄造杀业。可是啊佛祖，我就要死了。若以一命换一命，算不算滥杀？禅七握住弯刀。女孩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却并没有怯懦。
　　活着才能见到唐四，但是将永远被佛祖放逐。
　　唐四，若是你，你会怎么做？他是不信佛的……
　　我不想背叛佛，我也不想错过你。然而忠孝尚且不能两全，更何况如来和你，本来就是两个极端。禅七闭目，一滴鲜血沿着眉梢流过眼角，恍若血泪。
　　少林后山静谧的月色，唐四掩在面具下轮廓分明的脸。
　　藏经阁中在阳光中安静飞舞的微尘，唐四屡次将他从重围中拉出的子母爪。
　　大雄宝殿内袅袅不息的轻烟，唐四在那夜月色下炽热的邀请。
　　如来，唐四。
　　“救你的不是佛，是我。”
　　血光飞溅，阿史那承庆放声大笑，禅七看见神佛于九天悲泣。
　　他最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三千杀业，只为一念妄念。
　　情一往而深，入梦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