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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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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忧心的一叹,素手握住他的掌心:“是不是我的原因?”
“不是!”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了我,但却让我更加坚信。
“不许胡思乱想,瑶儿,其实说到头还是我们连累了你,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带到幽冥宫的,如今还让你身处险境。”
“什么话。”我瞪了他一眼,制止住男人还欲说的话,“这件是谁也怪不着,只能说江湖都疯了。”
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无数的生命竟然不如一颗珠子,真是匪夷所思!”
“是啊,都是一群疯子……”
笑闹过后我让他再休息了会儿,本来他是坚决反对的,直说自己已经好了,但后来被我冷眼一瞪,结果如何连猜的悬念都没有了。
外面还是那么冷,走在雪地上,时不时会看到两三个奴仆拿着扫帚扫雪,我同他们打过招呼然后顺着小道绕过庭院,熟悉的建筑一如我离去时,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绿屋变成了现在的白屋。越离得近胸口的波动越强烈,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缓缓步过碎石路,一直到我推开那扇门也没有人出现,正当我好奇时,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来了就进来吧。”
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感觉?那声音真是沙哑得太厉害了,仿佛被人扼着喉咙说出,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独孤的母亲还真难以相信她是女人。
我没有犹豫,太多的疑惑也逼得我必须进来,屋子还是那么黑。凌乱的床塌上老人疲倦的靠在床头,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我知道她是怕吓到别人,心里竟有一丝酸疼,为她也为独孤:“伯母。”
“坐吧!”老人抬手指了指放在角落的一张凳子,自己又用手肘撑起后背,想靠得舒服点,我想帮她却被她制止,“不用了,这点事做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我没说话而是默默的坐下,然后老人又说:“我就独孤这么一个儿子,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我一直当他是最好的朋友,伯母,我已为人妻母了。”
“我知道,独孤对我说过,只是那个孩子就是脾气太倔,唉!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没为他做些什么,现在还要让他承受这么多的风波。”老人说着就掉下眼泪,我默然不语,此刻什么言语都不如倾听来得重要。
“你也不容易,我知道的,唉!只希望他不要走上我这条路就行。”
“伯母…我可以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的话才刚落她就伸手打断了:“姑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来独孤也对你说了我这伤是从何来,呵呵,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再计较又有何用?”
我听得心里一顿,她这话…难道这不是单纯的火灾?
虽然不想揭开陈旧的伤疤,但形式却逼得我不得不那么做:“伯母~佩瑶只想问您一句,您是不是认得我的这张脸?”
气氛陡然寒冽,老人落在纱后的眼睛不停的收缩着,恐惧与伤痛并行着流出,我牢牢的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可让我失望的是除了初时的表现,老人又恢复了平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呵呵,自然认得,几个月前你还闯入这里,记得当时还被我这幅样子吓得晕过去,后来还是我让无愁把你送回,谁晓得一走竟是这么久。”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看来要想问出所有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啊。我静静的听着老人沙哑的陈述,听到后来时也会随声附和几句:“他很好,谁能嫁给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其实那个女孩我也见过,是个不错的孩子,只可惜缘份这个东西太不好说,是你的永远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
“伯母,你可曾听过金蝉蛊?”
“金蝉蛊?听独孤说起过,好似是瑶国的秘毒吧。”
我不想再等下去,看着老人偶尔回避的眼神,我知道自己问对人了:“其实你无需再瞒我,伯母,我有个女儿,她很可爱也很乖巧,我的丈夫很爱我,当年甚至为了我跑去殉情,我不想强逼您告诉我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告诉您我也很爱他们,无论是哪一个逝去都会让这个本应完美的家庭破碎,呵,而我也不会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生则同生,死则黄泉相守。”
老人被我的话说得震住,过了一会儿突然苦笑出声:“难怪独孤那么爱你,像你这样的女人又有几人能不被吸引呢?虽然明里你不是在逼我,暗里却是句句隐藏玄机,独孤爱你至深,又岂能轻易让你离他而去,这个傻孩子恐怕你前脚走他后脚就会跟去。”
早就知道她不简单了,不然我也不会使出这么一招,但是~独孤,请原谅我的自私。
既然被她看穿我也没必要再瞒下去,微微叹了口气,等老人沉默下后我又开口:“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强求您,但我真的等不了了,我的丈夫因为这个东西每月都要忍受剧烈的痛苦,甚至靠服用五石散来缓解,而我,因为它也活不过三年。伯母,我知道您有不说的苦衷,所以我会等,等到您告诉我为止!”
有时候以退为进比强势的逼迫更有效果,老人其实不坏,这也是我利用此法的原因。果然,在我打算起身离去时,沙哑的嗓音却拖住了我的步伐:“梅花开了,姑娘可愿陪我这老太婆到后院走走?”
虽是疑问但回答已经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我也是会去的,老人从床上坐起,不成形的右手勾过放在床头的暗色狐裘,哆哆嗦嗦的穿上身。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帮忙也没说话,有时候不帮不说也是一种尊重,而她这些年需要的也正是这些。
她没有让我等多久,出来时皓白的雪地晃得我一时无法适应,只好微微闭了会儿眼,等到刺疼过去后才跟着前面的身影一同往后院去。有时候我还挺佩服她的,在黑暗里活了那么久出来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连眼睛都不眨。
后院的红梅真的开了,阵阵芬芳醉人心神,透明的冰坠折射阳光的辉煌,很美!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里竟如此美,以至于我被一时迷了心窍。
“这些红梅陪了我也有好些年了,记得当初来的时候它们还不及我的腰,现在再看,原来不知不觉中它们也长大了。”她的语速不快所以我听得一点也不吃力,相反,听久了还会觉得很温和。
“虽然它们在严寒盛开,却阻挡不了生命的美丽不是吗?放眼望去,试问还有什么可与之想比!”我接过她的话茬,淡淡一笑。老人惊讶的瞥过眼,继而欣慰的点点头:“是没有什么能比了…姑娘,容老太婆多问一句,若是梅花能承受十分寒,那么你认为自己能受几分?”
我不知她是何意,但还是很快的作了答:“梅花虽有其傲骨与坚贞,但少了一份精魂,佩瑶虽不能自夸比它要坚强却敢放话在这里,此生心如磐石,情比金坚。”
“唉!我就是担心这一点啊!”老人悲戚的转过面容,嗫嚅的嘴唇想说又犹豫。
我隐约猜到一点她还没表达出来的意思,在老人再一次叹出气时,我开口了,语气平淡至极:“若是能让他活下来,我可以还他十年。”
“十年?”老人默念了一遍,然后似想到什么陡然抓住我的手臂,语气略显焦急,“你是不是~”
“我有个朋友医术颇高,而且我体内的已有了母蛊,现在只等我回去治疗了,呵呵,可是我的丈夫~他的毒一日不解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
“难怪…呵呵也罢,既然上天也要帮你们我再不帮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不错,其实我知道金蝉蛊,早在三十多年前,苗疆来了一群特使,他们奉命出使瑶国,不仅带来了高赞的医术,还送来了诸多宝物和美女,金蝉蛊就是其中一种。”
“伯母是瑶国人?”说实话我真的被她震到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只是楚国人,但听这语气…
“呵呵,是啊~太久没有回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是瑶国的子民,不过现在知道也没用了,现在还有哪里不是楚国国土呢?”老人自嘲的笑出声,我默然不语,然后她继续淡淡说,“其实金蝉蛊说到底还是被一个女人带来的,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笑起来脸上都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停了下来,我耐心的等待却不想无意中竟看到她眼中的泪花,虽已被她极力掩饰过去但我还是看到了,于是我竟有点不忍再逼她。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如我第一次看到她,有时候我也在想命运是否在跟我开玩笑,人的一生当中怎会一下遇到三个人,而且还是长得如此相似的三人,若不是知道你们不是一家人我还真会以为~呵呵,太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