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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谁也不是谁的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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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僵硬,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和心酸,安安咬紧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哐啷”一声传来,门关了,他走了。
安安再也忍不住,终于伏案大哭。可怎么哭都是痛,那样地痛,好像有人在心脏部位扎进无数绵密的细针,一下一下,缓慢而尖锐。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易正浩最后永远都是以这个结局收场?为什么命运永远那么无法反抗?
李格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安安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几缕湿淋淋的头发粘在脸上,一脸的狼狈。
李格心下一慌,忙蹲下身,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安安收回涣散的目光,看清来人,微弱一笑,“没事”。
李格搀扶着她站起来,又顺手捞来一条毛巾,裹在她头上,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她的唇边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凄凉,迫得人心惊。
“到底怎么呢?”
“没事。”
李格气她逞强,扯下毛巾,狠狠掷在地上,厉声说道,“没事,你这幅鬼样子,你说没事,说出去谁信?”
“我信”,她终于抬头,可并不看她,目光聚焦在她身后,喃喃开口,“以前我总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扭转乾坤,只要自己想要,就靠自己去争。可时至今日,我才终于明白这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从来争不过命运,一切都是命。”她喃声低语,似说给她听,又似自言自语。
李格看着她凄怨模样,不忍继续生气,蹲下身,与她平视,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他走了”,安安迷茫似只羔羊。
“谁走了?”李格不解。
“阿浩”,提及这个名字,安安模糊的意识才恍若渐渐清明,一双眼睛渐渐有了焦点,“他走了,易正浩他走了”。
阿浩,李格仿佛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高中时自己是安安唯一的朋友,那时她父母双亡,整个人总是畏畏缩缩地低沉。那时的她寄居在易正浩家里,生活并不容易。易正浩是个冷漠高傲的男孩子,身边鲜少有女生相伴,每每有女生递了情书给他,也总是当面撕毁,毫不留情。据说在接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和安安讲过的话手指头都数的出来,后来不知怎的,他开始慢慢在放学后,等在拐角处,和安安一起回家,再后来又不知怎的,安安就消失在这个城市,远赴伦敦了。虽然安安绝口不提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在聊天时旁敲侧击地打听易正浩的消息。
思及此,李格想自己应该懂得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呢?”李格质问道。
“啊?”
“所以你就这样作践你自己?所以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为了一个男人,你值得吗?”
安安被李格连番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
“安安”,李格握了她的肩膀,沉声道“振作起来,在这个世上,我们离了谁都可以活下去。以前你做到了,我相信现在你也一定可以。”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仿若带给安安一丝力量,可是依旧稀薄。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心痛”安安目光沉痛,“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的。”
“那你能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太长吗?”
安安凝视她殷殷关切目光,良久才仿佛定下决心道“嗯”。
在这世上真的谁离了谁都要活下去,因为活着就是存在,是最大的意义。等安安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去上班时,已是两天后了。
刚到自己坐位坐下,隔壁的琳达,一转座椅,哧溜一声滑到她旁边,连声抱怨“你终于病好了,我这几天身兼数职,都快累死了。你看看我这黑眼圈简直跟从地狱里捞起来的一样,哎呀,我的美容觉啊。”
安安歉意一笑,“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那下班请我吃饭!”琳达已不由分说地揽过安安的脖颈,示意这顿饭必须请。
“请,请,请”,一叠声请字才终于换回自由的呼吸空间。
“算你识相”,琳达心满意足地哧溜一声又滑回去。
这样真好,安安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还能这样打打闹闹地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