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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顾怀安 连羽悠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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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羽悠悠醒来之时,只觉得灵力透支的疲惫都已经一洗而空。除了识海的隐患还没有解决,她身体的状况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只见她躺在一个竹屋的贵妃椅,而秦墨的气息在不远处另一个房间中。
连羽缓缓步出竹屋,竹屋以外是一片茂盛的竹林。一阵清风拂来,连羽只觉得四周灵气充沛,让她不由自主地运转起心法。
“你倒是醒得快。”一个温和的嗓音蓦然出现在连羽身旁,正是在通天塔中救了他们的那个神秘白影。
这……面前面容清俊的男子,居然和顾琴安长得一模一样。连羽心里一惊,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个白影身上并没有生气,俨然只是一丝魂影。
看着连羽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白影不由一笑。后生可畏啊,居然一瞬间便看出了他只是一抹魂影。“没想到现在练气期修士还有这等本事。”
“不知道前辈是……”连羽犹豫着开口,她自然是看出来面前这抹魂影和顾琴安不是一回事,但是这抹魂影的气息却是十分的相似,像是同一个人……连羽蹙眉,她似乎想起听说过在邪修中有种残忍御兽之术。在妖兽的灵魂中烙下混印,如果妖兽叛主,灵魂则会被撕裂,永世不得超生。
白影看着连羽眼中逐渐浮现的震惊之色,心里居然一瞬间觉得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随即扯出一抹苦笑。如今这个末法世界,那些偏居一隅的几个家族都不见得能看出他是魂影。更别提看穿他的真身。
连羽凝神细想片刻,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莫非前辈并不是人族修士?”连羽抬起头,双眸直视面前与顾琴安一模一样的面容。
顾怀安不敢置信地看着连羽,没想到……他叹口气,“是我小看了你。没错,我跟顾琴安本为一体。”
顾怀安与顾琴安本来同为一魂,是当时末法时代硕果仅存的妖族。不,也不能说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妖族。千百年前的末世浩劫之后,整个人间的灵脉都被毁去许多。许多刚踏入长生之道的修士更是道途断绝,再无突破之日。
而妖族更是面临着极大的浩劫,修士灵气匮乏,纷纷捕捉妖兽,开膛破肚只为取出妖兽的内丹以炼丹。一时妖族数量急剧下降,妖族更是人人自危。更何况,顾怀安他还是人和妖族之子。像他们这样的混血,本就不被妖族庇护,却因为拥有内丹,又成为了修士的捕猎对象。
但顾怀安的半妖血统乃是强大的蛟龙,于是便被当时的修真家族以邪术收为坐骑。
本来以顾怀安的修为,并不会轻易中了邪术。但他却被他一直信赖的师父所出卖,甚至他爱慕的小师妹也为了救他而身受重伤。
于是他只能潜伏着,假意被驯服,还帮助他的主人捕捉了不少妖兽,俨然一副再无二心的模样。在一次外出捕猎中,他宁愿撕裂灵魂也将他的主人杀死。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并没有就此死去,反而成为了两个魂体,一个失去记忆的顾怀安,另一个则是满怀愤懑的顾琴安。
而失去记忆的顾怀安,则是在混沌中恍惚多年,虽然未入轮回,却投生为人。而顾琴安,在发现曾经爱慕的小师妹已经重伤身亡后,彻底黑化。他精心布局多年,今日终于缓缓收网。
“那么顾琴安想要做的到底是什么?”连羽心里忽然浮现出隐隐的恐惧,听完顾怀安的经历,顾琴安要做的绝对不是简单地重振妖族。他的心里对妖族也只有恨,不可能为了妖族去做些什么。
顾怀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毁灭。”
“你是什么人?”仲霖盯着面前清俊的男人,他依稀记得这是军校大比里的学生,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是修士。
“难道是我离开太久了,你连我也不记得了。”顾琴安仔细端详被紧紧缚住的仲霖,依稀能从他的五官中找到和自己相似的部分。顾琴安勾唇一笑,毕竟从灵魂来看,他们也算是父子。
仲霖蹙眉,满心的疑惑,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还在军校大比以外有见到过这个人。“你把我抓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顾琴安不由勾起唇角,“当然是为了父子相认。”说罢,他大手一挥,仲霖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只见他指尖轻点,仲霖便来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面前满脸震惊的青年,他身上的气息稍稍柔和,转身看着连绮等人,“他就是你们的少主了。”
连绮等人虽然不解为何顾琴安前一刻还欲置仲霖于死地,转眼间却将他捧为少主,但素来他们便不改对顾琴安的事情有任何异议。倒也顺从地尊称仲霖为少主。
仲霖的脸色却极为难看,他终于从被自己封锁多年的记忆想起来这个人。这个男人的无关虽然变化了不少,但是他的气息……他一直不敢忘记。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顾琴安的脸上多一个深红的掌印,嘴角甚至因为力度之大而裂开。连绮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动静,但顾琴安却只是用拇指轻轻拭去嘴角的血丝。
“我的乖儿子,一见面就给为父这么大的礼。”他脸上虽然挂着一丝微笑,但眼底却蕴藏着弄不见底的郁色,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仲霖撕碎。
但下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又柔和下来,只是用冷淡的声音撕扯着仲霖的心,“你这个模样,倒是有几分像你的母亲。”顾琴安背过身,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你没有资格提起我的母亲。”仲霖气红了眼,他多么想撕碎面前这个盗走族中机密,抛妻弃子,让他母亲郁郁而死的男人。但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容他再次挑衅,刚刚一瞬间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杀意。他毫不怀疑,他这个所谓的父亲,会将他一击毙命。
顾琴安回过身,眼中似是怜悯,似是慈悲,“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他的笑容又冷漠起来,“你真的相信你的父亲会是这么一个人么?你从来不怀疑族中长辈所说的话么?”
顾琴安的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带着一丝恶意,也带着一丝怜悯。仲霖不想被他影响,却不由得想到在他还有记忆的童年里,背着他上山的父亲,给他买糖的父亲,以及总是对母亲满腔爱意的父亲……
仲霖的眼里缓缓滑落一滴泪,他一直告诉自己,就当那个男人死了吧。但今天见到了他,他的心又开始撕扯起来。他很想相信这个像父亲的男人是又苦衷的,然而母亲日日夜夜的泪,死不瞑目的模样,都提醒着他,不能轻易被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