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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莲心 江流脸上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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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脸上却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眼里有着癫狂,有着痛苦,更有着即将解放的欣喜若狂。
“你手上的只是九数寒莲的莲芯,真正的九数寒莲,便是这间祠堂。而被镇压的也不是龙族的怨灵,是我。”江流此时倒不急着让钟长云就此被吸干精元而死去,眼看着钟长云也没有能力摆脱莲芯,便收回了盯着他紫府的飞剑。
他压抑了数百年,日日活在寒冷和不见天日之中。更要看着自己的同族前赴后继地死在此处,心里一开始也许是愧疚的,后来却慢慢变成一种疯狂。
“当初事发,我自是死路一条。但是龙族的怨灵还需要人来净化,我便直接被大能抽出神魂,与龙族怨灵一同被镇压在九数寒莲之中。”江流似乎还能回想起被抽出神魂那一瞬间生不如死的滋味。
“几百年过去了,在我族人的献祭之下,龙族的怨灵或消散于天地之间,或被净化投入新的轮回。而我,却因为犯下大罪孽,□□化作尘土,竟然无法再入轮回!”江流眼眸变得赤红,他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尝试了无数的法子,他既无法成为鬼修,也不能再入轮回。只能在九数寒莲中,感受深入魂魄的冰寒,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再大的错也该偿还够了!”江流忽然从回忆中惊醒,他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看着钟长云。“老天将你送到我的面前,不就是为了让我有重入人间的机会。”
钟长云这时才得知江流的真实意图,也许在几百年前,他们一族的确为了净化龙族怨灵而献祭生命。但是后来,却是江流的一番谎言,只是为了骗取一个躯体,以便他夺舍,逃离这镇压他的九数寒莲。
“他们都太年轻,修为太低,无法承载我的元神。”江流一眼掠过地上的江淮和桃桃,似乎想起了那个一脸坚毅,全心信服他的年轻人。他也曾想过得了他的肉身后,会好好扮演他的角色。
只可惜,他一进入那副驱壳,便七窍流血,肉身瞬间灰飞烟灭。
他看向面前的钟长云,筑基修士,他这几百年间再也没看到过这等修为。这样的修为,应该能承受他如今的元神了。
想到如此,江流双目一亮,更是满意地上下打量钟长云的肉身,虽然□□不够强健,但也足矣。
他手一挥,九数寒莲的莲芯便加快运转,不停地吸收着钟长云的真元。
钟长云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手里却忽然紧紧抓住了莲芯,他薄唇轻启,飞快地念了一段江流也无法听懂的语言。
江流一愣,却马上意识到也许钟长云有什么后招,召唤灵剑就想直接歼灭他的元神以防节外生枝。
但是莲芯却散发出一层金光将钟长云牢牢护住,凌空而来的飞剑触到金光后被猛然弹回,径直穿透了江流的魂魄。
江流的身形瞬间变透明了几分,他好久好久没有感到这种灵魂撕裂的疼痛,这会让他有种错觉,他仍然活着……而不是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困在九数寒莲中。
金光缓缓消散,而钟长云手中的莲芯也隐隐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江流定睛一看,却错愕不已,刚才的钟长云明明还只是筑基初期修士,现在修为却暴涨到筑基后期,隐隐有突破金丹之兆。
“你……”江流刚想说些什么,心里却忽然觉得一阵释然与轻松,任他千般谋划万般算计,却还是一场空。
钟长云本以为自己今天大概就要葬身此地,在精元即将耗尽的前一刻,他发现自己心里还在惦记着连羽,还想着未找到复灵草给她,还想着她看不到小花会不会伤心,看不到自己又会如何。
在这神思混乱之际,青龙暗自种在他神识中的禁制却被激发。青龙本来也没有想过他们能找到九数寒莲,故而只是暗自种下了禁制却并未告知。而他跟连羽修为尚还低微,也没能发觉。
没想到九数寒莲莲芯的气息却触发了这层禁制,而这层禁制就是九数寒莲的使用口诀,此口诀能让钟长云将九数寒莲收入丹田之中,直到交还青龙。
当然,青龙并不会考虑他一个雷灵根如何能将至冰至寒之物纳入丹田,这过程之痛苦,也只能钟长云自己受着。
钟长云将灵力注入九数寒莲之中,金光再度蔓延开来,从小小的莲心到整个祠堂,整个村子。片刻才缓缓消融。
昏迷在地上的江淮和柳妍也在金光消融之后渐渐苏醒,他们错愕地看着面前逐渐透明的江流与身上隐隐泛着金光的钟长云,对刚才离他们一线之差的死亡危机毫无所觉。
“原来我终究是错的。”在钟长云的三言两语中得知真相的江流,并没有生气或者怨恨。他抬眸看着与他身影一同渐渐消失的祠堂,心中所有的不忿和怨念,如冰雪一样消融。
他少年得志时,母亲曾说他心高气傲,必惹大祸。父亲也曾多次让他少些妄念。
如果不是他的妄念,怎会为族中惹来大祸。如果不是他不甘心,又怎会在上百年间谋害族中数条人命。
修士修士,他修的道早在他盗取九数寒莲的一刻便瓦解,他却执迷不悟几百年。
“这个叔叔怎么哭了。”桃桃偎依在母亲怀里,看着江流眼中的泪光,伸着小胖手疑惑地问。
江流低头看向这个他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小女孩,莫名地想起了他的父亲。“是我错了……”
在江流眼中的泪即将坠下的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在桃桃的身上缠绕一圈,化作她手腕上一只纤细的银镯。
柳妍大惊失色,“桃桃!你感觉怎么样?!”她实在太怕失去一个亲人了……在漫长的寒冷岁月里,孤独远比寒冷更可怕。
桃桃歪了歪头,看着手上龙纹银镯,感到一股暖意从手镯中渗进身躯,她不自觉地笑了。“很暖和!“
钟长云释出神识一探,发现江流已经自己抹杀了神识,成为一个只知道守护主任的器灵,在银镯中,永远地守护着桃桃。
他伸手一挥,整个祠堂终于化为乌有,而外面的天空,竟是江淮此生都未曾一见的灿烂阳光与融融暖意。
江淮不敢置信地伫立在原地,浑浊的双眸流出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