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不死的男人》Dwater

25、留疤 只容许自己

　　说话的人是潇玄，大家都转过头看他。

　　“黑崖山？是黑刹狼牙把自己封印起来的那座山？”于辰想了想，便记起来父亲生前曾经和他提过这把绝世的好剑。

　　“没错。”潇玄答。

　　“听说那座山很诡异的，我们去那里做什么？”于辰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去取回属于魁爷的东西。”

　　“黑刹狼牙？”不都说那把绝世好剑把自己封印了起来吗，那现在又要怎么取……云天还疑惑着呢，却见三道炽热的目光齐齐向他投来，云天巴眨着眼，眼珠子向左右溜了两下，不确定地指着自己问了一声：“我？”

　　“他？！”于辰和云天异口同声。

　　自己怀疑自己倒不打紧，一听别人，还是个小屁孩怀疑的语调，云天当即像被拔了鸡毛的战斗鸡一样看着他的兄弟：“于小辰同志，你说你这种发自内心不信任同伴的表现真的好吗？！”

　　“挺好的阿，打击使人进步嘛。”

　　听着于辰毫不犹豫的损话，云天才意识到，曾经那个不太爱搭腔的高冷少年已完全被带坏了！

　　见云天一副中了一箭的受伤表情，潇玄忍不住一笑，很快又转化成正经模式。

　　“离洛现在还没醒，而你的斗龙逆鳞也损坏了，我不觉得我们以这样的状态再去找侗修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自恃强盛的侗修当初之所以会跟随魁爷，完全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唯独承认魁爷一个人的能力在他之上。他与魁爷并肩作战的同时也一直在找机会打败魁爷。他更多的是跟随魁爷强大的实力而不是魁爷本身。所以云天如果能够取回黑刹狼牙，实力更接近当初的魁爷一点，侗修愿意加入我们的机会才会更大。”

　　“可我听我的父亲说过，自从魁爷死了之后，黑刹狼牙就把自己封印在黑崖山上。对黑刹狼牙早就抱有觊觎之心的人都曾上山试图破除封印，就连威瓦诺都去过，但就是没有人能破除的了。尽管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人一次又一次上山。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上过黑崖山的人再没有一个人能下得来，全都莫名没了踪影……”

　　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重，潇玄思忖良久才再开口。

　　“危险是存在的，所以要不要去还是要看大家的意思。”

　　潇玄说完，便将视线投向阿灼、梵珂、云天一行人。

　　“我无所谓阿。”阿灼半吊着眼以一贯正事都跟他没啥关系的口吻回道。

　　“我没有意见。”潇玄的想法总是很得梵珂的心，她非常赞成他所说的，如果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再去找侗修，那结果不见得会有什么不同，还不如上黑崖山上去搏一搏。

　　于辰听了偶像和梵珂的表态，重点是偶像的表态，心里边立马也有了答案。

　　“我也没意见，反正我们这一路就是在冒险，也不差拐去黑崖山上多冒一次。”

　　醒着的三人都表完了态，主角却迟迟没开口。

　　只见形势所迫不得不去寻新欢的云天似灵魂出窍站在原地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内心做完对小龙龙的忏悔后，这才回过神。

　　“去啊！干嘛不去！什么破不了封印上得去就下不来，再难搞能比得上侗修难搞？”

　　意见顺利达成一致，云天等人二话不说便踏上了前往黑崖山的道路。

　　“那黑刹狼牙的封印真的那么难破除吗？”

　　途中还一头雾水的云天接过于辰十万个为什么的棒，问了许多，也得到许多讯息。

　　“不是难破，基本上就是破不了。”载着那么多人从高处下落，梵珂费了相当大的戊气，此时坐在羽扇上幽幽地向云天解释道：“在帝亚空间，封印术分为两类，一类是像潇玄大哥那样给竹萧封得印，施术者及知道解印符的人都可以解除封印。另一类是像黑刹狼牙那样的自我封印，除非施术者允许，否则基本没有人能够进入结界内。”

　　“既然没有施术者的允许就不能进入结界内，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上山做无用的事？”

　　“因为相当低等级的施术者施的自我封印还是可以破除的。自我封印的施术者只能是人，而黑刹狼牙是物，不顾一切跑上山的那些人估计就是抱着这点侥幸的心理，殊不知，越是物施的自我封印，越说明它的等级高，封印越难破除。”

　　梵珂说的话让云天犯愁了很久。按套路，梵珂说话总是留有相当空间供人自己思考，云天试着消磨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带着疑惑缓缓开了口。

　　“那……我们现在上黑崖山又是抱着什么心态去的？”

　　“没抱什么心态，就抱着你身体里魁爷的魂动去的。”梵珂瞟了一眼云天的胸口，“黑刹狼牙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它，所以把自己封印了起来。其实他和六连宿一样，都在等魁爷回来。现在你，魁爷的转世回来了，尽管实力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它至少还是有一定的几率会选择你。”

　　云天默默地又中了一箭。

　　之后的路上一阵沉寂弥漫，嘴上没有人说怕，但近几年前往黑崖山的人有去无回的事实摆在眼前，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怕。尤其当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看到眼前那一座似有轻纱黑雾环绕，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阴森的黑崖山时。

　　云天他们仰着头站在黑崖山下愣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股寒意悄悄蔓遍全身，抓得他们的头皮兹兹做麻。

　　云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见没人说话，艰难地先开了口。

　　“要……现在上去吗？”

　　“走吧。”恐惧程度最低的阿灼最快缓过了神，当他率先迈开腿，恰逢其时从黑崖山上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听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怪叫声。阿灼的身体当即像通了电般定住了，他顿了顿收回腿，抱着离洛自顾自地找了一棵树干靠着坐了下来。

　　“还是明早再上去吧。”

　　阿灼的提议立马得到众人响应，大家如风一般也都找了棵树干坐下。

　　阿灼看了一眼怀里的离洛，突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睡上瘾了。再不醒来，恐怕明早也很难上山，如果真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他怎么能既成功击退敌人又稳稳地保护好这头贪睡的母老虎呢。

　　天很快就亮了，奇奇怪怪忽小忽大的叫声此起彼伏。云天他们合着眼却迷迷糊糊一整夜都没睡下，这会儿天快亮了，几个人才勉强进入梦乡。

　　一夜翻过后，离洛终于在阿灼的期望下醒了，六人当中起最早的是她，精神头最好的也是她。

　　离洛是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箍得疼醒的，她一睁开眼就被两件事惊吓到：第一、她怎么会在笨蛋阿灼的怀里醒来？！第二、这里是哪里？！

　　离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阿灼环在她身上的手，估计刚起来也没什么力气，离洛很快就放弃了，巴眨着眼环顾四周开始捋第二个岔子——什么情况，没做梦吧？！他们不是应该在幻王宫里打幻叒的吗……难道打赢了？那不是也该在去亚皇殿的路上吗？

　　笨蛋阿灼明明睡着了却还把她勒得一阵一阵疼，想不通他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离洛只好专心于先挣脱开阿灼莫名的禁锢再说。

　　力气渐渐回到身上，离洛麻利一抽，终于脱身而出。可这一抽，却让她再次受到惊吓，还是让她的心脏整个漏跳三拍的大惊吓。

　　离洛将胳膊缓缓抬起，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地瞪着眼看着赫然躺在两条手臂上的疤痕……

　　离洛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手抚上颈脖，后颈一道突起的疤痕摩擦着她的手刺激着她的心。

　　泪水已经悄悄囤上眼眶，离洛将手从后颈移开，继而更加颤抖着抚上脸庞。当指尖触上左额上的伤疤的那一刹那，离洛鼻头一酸嘴角一弯，早已囤上的泪水如打开的闸门一般止不住喷涌而出。

　　爱美的姑娘受不了这等毁容般的打击，难过地蹲下身双手捂着嘴咬着牙呜咽了起来。

　　对于听了一晚怪声的云天他们来说，这点声音对他们早已没什么刺激作用了。唯有阿灼迷迷糊糊地动了下眼珠，随后顿觉怀里少了什么，不觉打了个激灵瞬间被吓醒跳了起来。

　　当他看到蹲在面前微微抽搐的离洛时，还以为是哪里的伤裂开了之类的，想着将她扶起来后就该把潇玄叫醒了。谁知离洛怪得很，不管怎么扶她就是不起，还很犟得一直埋着头也不理他。

　　阿灼正准备起身叫潇玄过来治治她，却恰好在那一瞬间看到一滴水从离洛埋着的脸庞上“嗒”地滴落到地面。

　　阿灼定了好久，在确定那是口水之后，嫌弃地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离洛的头。

　　有时候伤心难过自己哭两下就算了，别人一安慰，眼泪倒真的停不下来了。

　　离洛以为阿灼在以他特有的方式安慰他，眼泪更是嗒嗒嗒地簌簌下落，一滴一滴弹在地面，使阿灼终于看清，那不是什么口水，而是……

　　“你……”阿灼这下是彻底定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离洛掉眼泪，连还戳在离洛头上的手指也忘了移开，大脑轰得一下就空了，张嘴顿了好一会儿才冒出几个字：“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怎怎怎么了？”

　　离洛吸了两下鼻子，小声的呜咽也禁不住成了嚎啕大哭。

　　“我变成丑八怪了。”

　　阿灼没理解过来，这很值得哭？

　　“你不是一直都是丑八怪吗？”

　　“我脸上留疤了。”

　　阿灼歪着脖子认真回想了很久。

　　“没有啊。”

　　“你不要骗我了，我又没有瞎！”

　　“那你抬起来让我看看。”阿灼下意识又戳了离洛一下。

　　“我不要！”

　　阿灼又愣住了，定了三秒这才恍然大悟。

　　“噢~~你说手臂上的那些吗，那些过几天好了就没了啊。”

　　“……”

　　“你不信我叫潇玄来跟你说。”

　　阿灼起身把潇玄、云天、梵珂和于辰全都叫醒了，还来不及说明什么事这样急急忙忙，就拉着潇玄走到离洛面前。却见原本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离洛不知什么时候幻化成虎形，已经止住了泪。

　　“离洛，你终于醒了！”

　　离洛扯着笑着看着见她醒来打从内心欢喜的同伴，努力装作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却还是被慢一拍解释的阿灼一语点破。

　　“她刚才因为身上的伤疤哭的快死过去了，潇玄你安慰安慰她吧。”

　　“我哪有？！”离洛睁圆了眼瞪着阿灼，逞强道：“我觉得有疤很酷啊，有一点疤才更配我战神白虎的相貌。”

　　“别担心，这些等过几天就会结痂然后自动脱落，不会留疤的。”潇玄看着离洛眼角噙着的泪珠，温柔地抚着离洛额上的伤安慰道。

　　离洛抿着嘴，将又热涌起来的眼泪硬憋了回去。不想再提这让眼泪禁不住躁动的话题，离洛话锋瞬转。

　　“对了，我们这是在哪？”

　　“黑崖山。”

　　“黑崖山？我们……打败幻叒王了？”

　　“没有，阿灼在和隐之幻叒打的时候也受了重伤，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出来继续找侗修比较靠谱。从幻王宫出来后，你还没有醒，我们就商量着先来黑崖山试试看能不能取回黑刹狼牙。”

　　离洛不经意地瞟了阿灼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梵珂身上。

　　“别担心，上次没有防备，这次你们肯定会格外注意保护我，我自己也会小心，不会有事的。”梵珂一眼就看出了离洛眼中的担忧，“现在天也亮了，不如我们上山去吧？希望尽早出发能尽早找到黑刹狼牙，不然兜兜转转又该到晚上了。”

　　“好。”

　　白天的黑崖山虽没有晚上那样的恐怖阴森，但脏乱的山路怪异的枯树以及黑压压凉飕飕的洞窟里乱飞的乌鸦和蝙蝠都足够让人心里发毛。

　　云天一行人眼观八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个又一个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洞窟，踏过一条又一条似乎还沾染着血迹的山路，终于在一条走了近半小时的隧道里看到了久违的光线。

　　要到了吗……所有人心里都掺杂着一半激动与一半忐忑。

　　不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光景，或许又是无穷无尽的山路与洞窟；或许是威武的黑刹狼牙高傲地立在石块之间，周身围着布满电流的霸气封印；又或许是吃人的猛兽恶心的幻族……

　　云天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穿过隧道后，显现眼前的竟会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山庄，山庄四下的景色独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个洋溢着幸福笑容正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