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夜猫》zoilo_zeva

18、第八章.我和夜猫的羁绊(下) 对于母亲与

　　坐在漆黑又空旷的房间中，身旁放着的是琥珀曾经穿过的羽绒服与睡衣。

　　轻轻的将衣服上的皱褶抚平，我深深的闭上了双眼，脑中闪过十年前的惨剧、那个神秘的岛屿、泷说的故事、琉璃写的剧本与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有琥珀的面孔，这些细小的碎片渐渐的拼凑成了一个疯狂的事实。

　　我感到自己正在慢慢的脱离这个世界的轨迹，所有的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显得那么的不可思议，以前学的常识完全派不上用场，还有那些个什么科学理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我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或许听上去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但我是认真的。

　　我是很认真的在抱怨……

　　抱怨为什么上天会这样安排我的命运。

　　在明白了这许多的事情之后，意料中的痛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恍然。

　　但，果然还是会感到悲伤。

　　对于母亲与琥珀的离开，我难以忍受，她们从某种意义上，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如果能够追溯到血缘的始祖。

　　——我们将是无法拆离的一体。

　　当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已经是清晨，窗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琥珀的衣物不知为何盖在我的身上，充当着棉被的角色，为我御寒。

　　纠结于到底是谁为我盖上了衣服亦或是我自己无意识盖上的琐碎，这并不是我的风格。

　　我在这个清晨离开了别墅，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留下了一张白纸，上面极为简单的阐明了我的牵挂与目的。

　　——泷，父亲拜托了，我去找琥珀。

　　我仿佛能够想象到泷看着这张纸时苦笑的脸庞。

　　我独自坐上了返回的巴士。

　　穿着随意的衣服，唯一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那件雪白的羽绒服与一个钱包。

　　在翻开那个钱包交付公车钱的时候我才发现里面夹着的十分重要的宝物。

　　在新年祭上，我与琥珀在后台时被同班同学所拍下的照片。

　　那是我与琥珀唯一的合照，也是我唯一拥有的琥珀的照片。

　　画面上的我与琥珀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被人簇拥着，我的脸上挂着极为不自然的笑容，而琥珀则是如往常般毫无表情，只不过，脸色苍白，我与她的右手都紧紧地攥着什么，露出一点白色的痕迹。

　　我就这么看着照片傻傻的发愣，直到巴士到站，我才回过神来。

　　拿着羽绒服走下了公车，朝着某个方向呼出一口白雾。

　　终于，回来了呢……

　　‘嘎吱’的推开了沉重的铁门，我迈步走在了熟悉的庭院中。

　　——琥珀不可能在这里。

　　我的心中十分明白这点，我回家来并不是怀着侥幸之心要来寻找琥珀，只是……只是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推开了房间的门，房间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或许是因为少了我与琥珀，显得有些寂寞。

　　我径直走向了床边的衣柜。

　　轻轻的打开了衣柜，我的手一下子顿在了半空中。

　　琥珀，你……

　　果然回来过……

　　衣服一共少了两套。

　　一套是我与琥珀初次相见时琥珀所穿的，同时也是琥珀最为喜爱白色长裙，而另一套……则是我的校服。

　　琥珀的校服整整齐齐的叠在衣柜的右边，可是本来放于左边的我的校服，消失不见了。

　　我猛然转身向外跑去，在住宅区的外面成功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您好，要去哪？」坐在前座的司机缓缓地踩下了油门，一边龟速的行驶着，一边问道。

　　「荒山。」

　　司机忽然踩下了刹车，我也因为反作用力险些撞上了前面的护栏，有些不解的望向后视镜，发现司机正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盯着我。

　　「荒山？」他口中呢喃着。

　　我因为司机的这句话立刻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抱歉，我要去寻山。」

　　车子再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从我的身边快速的掠过。

　　司机的反应我也能够理解，在这座城市的边缘的确是有着不少荒山，他不明白该去哪里也是情有可原。

　　‘荒山’只是我们对于那座山的简称，而‘寻山’正是那座山的山名。

　　寻觅的寻，这座山对于正在追寻琥珀的我来说，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

　　摇晃着的身体，略微不稳的脚步，沉重的喘息声。

　　「呼……呼……」

　　我停下了脚步，扶住了一旁的树干轻轻的喘着气，细微的汗不断地从我的额前滑落，后背早已湿透。

　　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严寒的冬天做如此对身体有益的运动。

　　——爬山

　　昨晚身体莫名的轻灵感就像是昙花一现似的消失了，我朝着山顶挪动着艰难的步子。

　　再努力一些就可以到了，我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抬头望向上方。

　　茂密的枝叶遮掩住了天空，时不时掉落的积雪真的是很危险的东西。

　　忽然，我似乎听到了天空传来了一声闷响。

　　一道光就这么劈了下来，毫无预兆的将我身边的树干肢解成了两半。

　　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软倒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不知道沉淀了多少年的厚厚的积叶与冰冷的雪，我有些发愣的看着身边散发着焦臭的残破树干。

　　之前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但是不一样，那个味道中怀带着令我战栗的不适感。

　　我仰起头，双眼似乎能透过繁厚的枝叶看到空中的乌云卷流着波浪状的电流。

　　是在阻止我前进吗？

　　不希望我与琥珀再度见面吗？

　　还是，有什么不幸在等待着我吗？

　　就像是在回应我的心绪一样，空中再度回荡着沉闷的声音，一丝寒风刮过的我的身边。

　　我望向黑暗迷茫的前路，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眼前同时浮现出琥珀与母亲的面庞。

　　怎么办，快要下雨了……

　　去还是不去呢？

　　我抚摸着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轻声的笑了起来，额前的发丝随着身体而颤动着。

　　这不是早已决定好了的么，从我踏上这座山的那刻起，不，从琥珀消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我要将琥珀找回来。

　　不论将会发生什么，将会出现什么，都无法阻止我前进步伐。

　　我站了起来，绕过地面上的树干，开始朝那条通往山顶的路走去。

　　（泷的视点）

　　——泷，父亲拜托了，我去找琥珀。

　　看到这张纸时，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苦笑着垂下了手，任凭纸张滑落在了地面，我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平时看上去虽然很理性的样子，但内里强势、倔强，一旦认定什么就绝不回头，是一个令人操心的女孩子。

　　阿渊在‘爱’的表达上显得格外笨拙，只有一个人会让她的情绪产生巨大的起伏，我想，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她爱着那个人的证明吧。

　　可我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

　　就算是她爱着的那个人也一样。

　　我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但她偶尔流露出的眼神让人觉得很悲伤很心疼。

　　可是，自从那个奇怪的女孩来了以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个女孩，名叫琥珀。

　　随之而来的可怕、不可思议的事件将我们的生活塞得满满的。

　　但可以肯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阿渊的心正对那个女孩渐渐敞开的事实。

　　一只手拾起了地面上的纸张，我猛地转头，男人注视着纸张的憔悴面孔落入眼底。

　　「云叔叔……」

　　他拿着手中的纸张，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有些深。

　　「可以陪我去找这个傻孩子吗？」

　　与以前总是严谨的言谈不同，面前的这个男人完全是用着作为一个父亲的语气在同我交谈着，我没有理由拒绝，倒不如说我的心中也有着一丝的牵挂。

　　「好的。」我轻易地答应了他的提议。

　　我们匆匆的前往车站，随着公车的启动，静静的等待着目的地到达的我们没有觉察到，窗外的某棵高树之上，一道的视线停留在了这辆嫩绿色的公车上。

　　那是，怀带着饥渴与笑意的危险眼神。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