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苏燊

2、第 2 章

　　黑暗中，一片混沌，只远处闪着微微光点，然后这个光点慢慢地扩大，变成满眼的眩目的光亮。春暖花开的池边凉亭里，少女着淡色罗裙正出神的望着池面，瑰资艳逸，仪静体闲。

　　“小姐。”突然的，一张熟悉的面孔窜进眼帘——竟是自己。我看着自己走向那个少女，那少女宛然一笑，拉着我坐在她身边，问“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小姐要是那么喜欢他就过去说个明白，夫人一向宠着小姐，不会不同意的。”听我这么一说，少女的失望像墨汁似的立刻在脸上蕴染开来。我噘着嘴试探道：“失望啦？”

　　少女摇摇头，抿了抿嘴问：“那他怎么说？”我叹气：“小姐，人家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唉，能说什么。”少女一听，脸立刻绯红，伸手想捂我的嘴，结果被我躲开了。“赤城离这里可远着呢，若真的嫁了过去,你舍得夫人吗？”我笑着嚷着，看着身后羞的满脸通红的小姐，更是乐开怀。一不注意，撞了人，自己摔了个‘仰天长啸’。

　　我看着自己摔在地，却看不见那人的长相,只看着他那背光的身影在刺眼的阳光下愈渐模糊，最后彻底消逝。

　　眼前又是一片红彤彤的艳丽，刺的我双目生疼。耳边传来细碎的讲话声和哭泣声，我和梦中的自己总算合为一体，无力，彷徨，绞痛……我越是想摆脱这样的感觉，就越是焦急。好似遗忘了什么，拼了命的想抓住却总隔着那么一小段的距离，近在咫尺，可就是连碰都碰不到……“是你害死她的。”耳边是女子咬牙切齿的指责，而我却看不到她的脸，更无法为自己辩驳。被无尽的黑暗包围着，直至一切声响消失，只听的到自己的呼吸声。我有些迷糊了，是梦还是记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受到干扰，因为我穿越了，所以现在这是我的人生。

　　后来我一醒过来就看到旁边睡的超香的落雪。我不明白，她不是应该日夜守在我身边，然后在我醒来的时候大哭一场的吗？而且，哪有人会和将死的人睡一张床的。

　　养伤用了四天，我觉得四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于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就赖在床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落雪任劳任怨，又给我送饭，又陪我说话，还替我做工。我笑称她快成三陪了，她不懂三陪什么意思，还跟着我傻呼呼的笑。我告诉她后，她气的差点把我打成瘫痪。我两闹了一会儿，静下来后，落雪问我有没有梦见什么。我觉得她问的奇怪，也没认真，只随口说想了很多细琐的事，比如祈祷小肠没被那刀切成两半，不然不能大号很难受。落雪脸色青绿，说我太恶心了。我哈哈的笑了好久，即使是吃饭时我都不会觉得这种话题恶心，要是落雪知道了，一定觉得我是怪胎。

　　后来听说，那晚行刺的杂役被人下了盅，是有人控制着去刺杀东君的。我倒觉得像来刺杀我的，毕竟只有我伤得惨烈。至于那个杂役最后怎么了，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按东君的脾气，应该是杀之大吉。那一巴掌，东君也没有再追究。当然，他也没脸再追究就是了，他故意拿我挡刀也算报了巴掌之愁了。哼，小气的男人。

　　我和落雪被安排到膳堂做杂役，说白了就是在厨房做跑腿的。我们被压榨的像家庭主妇，每天不停的打扫，作饭，吃饭，睡觉，吹牛。日子过的贫乏无味，一转眼就到了秋末，满院子的落叶，扫的人心烦气燥。没事的时候，我们就会和同房的另两个丫鬟离晓，莺儿聚在一起，大多数都是听她们说说关于东君府的鬼故事。

　　厨房里的伙计都很好相处，特别是掌厨的老头，是个面目慈祥，对晚辈又好的人，大家都亲切的叫他老豆。老豆有时候会教我们作菜，我是21世纪来的，对吃是很有一番研究的，经常和老豆就菜式能争上好半天。老豆说我是块厨子的料，只可惜不是个男人。我郁闷，怎么古代到处都重男轻女呢。老豆说，女人要么用来生孩子，要么用来祭神，命都短的可怜。我听着没说话，的确，从东君对我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就像物品似的，用就拿，坏了就扔。老豆斜眼看了看我，深叹了口气说：“有机会就离开这吧，这东君府里的女人都活不久啊。”

　　——女人要么用来生孩子，要么用来祭神，命都短的可怜。想来也是，偌大一个东君府，数来数去也就五、六个丫鬟，夫人倒使娶了不少，但大多命短，现下只剩两位夫人了。纤离夫人据说因为出身的原因，在府中并没有名份，但东君宠着她，所以下人也都敬畏她；明兰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是明太傅的女儿，又是仁景帝赐的婚，娇蛮任性惯了。就连她的丫鬟夕颜也是一样的脾味儿。我平时都是躲着她们，我可不要给这种女人行弯腰礼~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我被用来挨刀之事竟被人说成了我挺身救驾的壮举了。莺儿和离晓来帮忙的时候就取笑我，说照这样下去，没多久，东君就会报恩而娶我做夫人。连落雪都跟着搅和着。我停了手中的活，一本正经的轻咳两声，颐指气使道：“既然知道，还笑。还不砌茶，捶背，伺候好夫人我。”仨人一边乐呵呵的笑，一边还只指着我说“挺有那么回事。”我挑了挑眉，笑道：“那是，天生的夫人料—”我还故意拖了个长音。

　　“胡说什么呐！”门口站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老豆。我笑着甩了甩手，刚想解释那只是个玩笑，就看到老豆身后走出的人。

　　“东君大人。”莺儿她们面色惨白的行了礼。我是彻底的石化了，好象风一吹便会化成沙飘走似的。突然想起一句台词“你是风儿，我是沙~~”看看东君那拧在一起的眉毛，我就感慨，不仅是风，而且是十二级超强台风。

　　“就她和她吧。”东君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平静。我望着他指向我和离晓的手，一脸茫然。他也不解释，只和老豆交代了几句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对我表示一下他的不屑，用余光扫了我一下。

　　等东君走远了，老豆把我们训了一顿，说好在东君没计较，否则我们就吃不完兜着走。我在一旁忙“是、是、是”的点头。老豆叹了口气，招了我和离晓到外面去，说：“东君让你们准备一下，晚上随他去赴宴。”“赴什么宴呐？”“华阳宫。”啊~~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消息更振奋人心的呢，突然觉得东君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我们到达华阳宫已过了辰时，东君好象故意拖延时间似的，让我超级不爽。东君身着藏青色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