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事，我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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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我不断地改变着自己，却没能够改变你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为你做些什么，看着你一步一步向着那不久之后的未来和苦难走去，我唯有的也只有担心和忧愁。
自从那晚在凝颜家睡过后，我和凝颜就真成了形影不离。我索性一三五去他家陪他等他老妈回来，二四六七概率不等地回自己所谓“大点点”的家。如此下来，我竟是将凝颜的一切生活习惯掌握个完全，甚至包括他晚上什么时候说梦话，什么时候磨牙，我简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当然，凝颜对于我的熟悉也只仅限于五岁的他对于我的认知。
“小风，我们走吧！”幼儿园也分了几个班，我和凝颜没有在一个班，起初我本打算找老师将我调到另一个班去，不知为何凝颜却不允，只好作罢。
“好吧，又是你来喊我。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快啊！小颜，要不我还是调到你们班上吧，我想和你坐同桌，好不好嘛？”
“我来喊你就行了，你不用和我同一个班的。这样搬来搬去，你会很麻烦。”我嘟嘟嘴，算了，反正就在隔壁，没几步路就到了，下课就能看到的。凝颜，凝颜，你是跑不掉的，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一直陪着你，一直……。
“等等，我们去逛逛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走！”不待小颜反应过来，我一把拉过他手，冲进超市。在甜甜地对着门口阿姨微微笑后，我推着和我等高的购物车，小颜则是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自然和紧张。
“小颜，小颜，你喜欢吃什么啊？快拿啊，我都拿了这么多，你怎么一样都没有放进来啊！快选，快选，不然，我帮你选！啊！对了，得买点鸡蛋回去，老是吃面一点营养有没有，至少加个土鸡蛋嘛，对了还有红番茄。我决定了，今晚我给你做番茄鸡蛋面，要知道，这可是我拿手——”说了半天，不见身后之人回答，当下一手艰难地扣住车，另一只手则是转身拉过凝颜。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有找到你喜欢吃的啊，小颜？”凝颜闻声陡然抬起头看我一眼，而后继续勾着头，看着地上他那双穿得发黄的白胶鞋，沉默着不发一言。我想我是明白的，毕竟我不是凝颜，他老妈供他上学、吃饭、穿衣已是不易，凝颜小小年纪却也已经深知其理。我心口苦涩，这世上什么都可以靠自己改变，唯独改变不了的便是自己的出身。我不是说凝颜出身不好，只是一想到凝颜竟是大多数靠着吃面过来的，我愈发难受，眼里酸酸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就知道这里东西肯定不好吃，不逛了不逛了！小颜，我们回家吧，不然等会天黑了，凝阿姨会着急的，走了！”我拉下装了大半的购物车，只是取出一袋捡好的鸡蛋在收银台付账后便拉着小颜往他家走去。
“小颜，你怎么不吃啊？快吃，再不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小颜？小颜？”回家后，我按往常一样煮好面，一人一碗，只是这次面汤里缀满了嫩黄嫩黄的蛋花。心想小颜定会比以往吃的多一点的，只是没想到从回到他家到现在仍是一言不发。我不是不知他为何如此，只是不想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了解到了自卑。
“小颜，你怎么不高兴了呢？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你要知道哇，小颜，我啊，我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哇。虽然不是天使嘛，可好歹也是一只小黄雀啊，你说，是不是，唧唧唧唧……”我两只小手掰起小颜的小脸，虽然仍是黄不拉几的，不过这依旧是我的小颜，嘿嘿。对上小颜黯然的双眼，我故作小鸟的叫声，稳住他的头叫个不停。一会在小颜左边耳朵叫叫，一会又跑到他另只耳朵嚷嚷，这样约莫着三四分钟，小颜果然被我弄笑了。
“嘿嘿，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够让我家小颜苦瓜脸变太阳花的。看，小颜，我是你的小黄雀哦，唧唧……”我又胡闹个不停，小颜实在是被我弄的心烦，一手几乎是慌乱之中盖过我的嘴巴，我只好继续呜呜个不停，不让他省心。
“你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你就是上天派来烦我的灰麻雀，灰麻雀，夏小风，呵呵……”真是，气死我了，你以为我想当麻雀，而且还是裹了一身灰的，还不是以为你不高兴，叫了这么半天，口水都干啦。不过，既然你笑了，我就是变成一根，一根鸡毛都值了。这些，小颜，你肯定不知道吧？（那个啥，其实是只欠拍的黑妞小乌鸦。）
“那你还不赶紧吃面，啊！看嘛看嘛，让你不吃，现在面都变成面糊了，汤都没有了，怎么吃嘛。哎哟，我的面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可以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啊。我的面啊，我最最，最亲亲爱爱的面啊……”小颜见我哀嚎个不停，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更加明显了，我却是不知趣地两手端着碗环抱在胸前，低头做哭泣伤痛状。
“拿来，不就是面糊吗，面糊我也吃得下。你别叫了，难听，我吃就是了。”我立刻仰头做笑脸，高高举过碗呈递给小颜，小颜也是二话不说便握着筷子一大小口一大小口吃了起来，发出稚儿可爱的呼呼声。我则是两只小手托着粉颊望着小颜，心里几乎是雀跃万分，这世界上不只是那个人可以让小颜吃下鸡蛋面的，我也可以的。
“咳咳，咳咳，你，你怎么老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的，你别看我！”
“不要，我就要看着你。”
“你好烦，哪有你这样看着人吃东西的，别看！”
“不，就要看！”
“别看！”
“就看！”
“再看就不吃了！”
“你吃我就看！”
……
很久以后回想起这幕，总觉着吧，小颜是素芬，而我就像那首歌里的啃蹄花的某某某。
一碗面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吃完了，刷完碗，小颜脱下外套，在我旁边躺下。我立马自发地往里面靠，将他拉到我刚好暖好的位置，两只脚两只手都圈在他身上。小颜则是次次被我这莫名的习惯弄的皱眉，却是次次任我摆弄，毕竟两个五岁的小孩儿睡在一起，能有啥些想法嘛。
“小风，你说这世界真的有天使吗？”迷迷糊糊中，似听到了小颜的问话，我习惯性地即刻狗腿随意“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天使不来保护妈妈？为什么天使不去拯救妈妈？难道他们也很忙了？也很累吗？还是说天使他们离妈妈太远了，小风？”凝颜望着漆黑黑的屋子，看不清灯光，已知的波折未知的坎坷像草原里的风呼呼作响，身边唯感受到的便只是此刻夏小风的暖暖体温。迷人沉醉自问自答的话里，几分飘渺，几分轻柔 ，我更是被这种近乎催眠的语气加深了睡意，便在又“嗯”了一声吼，睡死了过去。
“原来真的是天使离妈妈太远了，看不到妈妈。那从今以后我就来做妈妈的天使，做妈妈以后永远的天使。反正我是有天使的，我不怕，小风，谢谢你，你真的是我的天使，我的天使啊……”
夜已深，说完这句话，凝颜伸出双手环住身旁早已酣睡的夏小风，将她伸出被子的双手拉入被中。心贴着心，头抵着头，凝颜觉得夏小风肯定是上天派给自己的天使，不然为何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消失了。心里就这样想着，梦便悄悄地入了凝颜的脑海，如此凝颜也安睡了过去。
凝眉刚下完班，拿出钥匙正准开门，没想到听到了自己小小儿子的这番话，心里不知是甜多点，还是心疼多些。轻轻开了门，凝眉坐在床沿，拨开两小孩的额头，挨个亲了一下，将夏小风再次伸出被子的手放进被子里，再将夏小风的两只小脚从自己儿子腿上拉下。只是，刚拉下，两个小孩儿一个急切地再次伸出双腿想要再次圈住另一人，另一个也是配合着靠近她的小腿，任她圈住自己的俩小腿。凝眉被这俩小鬼逗乐了，有些惊讶，有些欢喜，平时不是加班就是兼职没时间，没和小颜多说说话；老是放他一个人在家，有时更是将他整天锁在家里，心里其实真怕他变得内向，不敢与人相处。自己再怎么也会想不到，这夏小风仅仅是来了她家一个月，凝颜竟是步步都离不开她了，两个小孩儿就像是亲兄妹似的，任谁看了都觉着欣慰。只是凝眉也会忧愁，这样的日子到底会延续到何时呢？洞悉了时间的无情，虽不再年轻而仍面容精致的脸上，那是过来人走过的悲伤和不可诉说的忧心。
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在我还没学会自行车时，我和凝颜便成了小学生；在我刚刚终于可以和凝颜一起骑自行车时我们又成了初中生了。如今，凝颜十二岁，我也是刚刚三个月前过了十二岁的生日，我们早已经没有在同睡在一张床上了，我也不再经常去他家了，不过无论是上学还是下学我们依是一起的。
“小颜，小颜，这里！这里！”刚报完名，我便看见小颜四下寻着我。初一了初一了，我真想大喊大叫一声，我夏小风终于不再是什么小朋友了。
“怎么样，你在哪个班？我在一班呢，班主任是个大肚子胖老师，你呢？“我急急地挽过小颜的右手，如今小颜已是和我一样高了，脸白皙细腻着呢，早已不是黄不拉几，五官更是愈发长得像凝眉漂亮亮阿姨了。狭长的双眼上是长长有型的双眉，鼻子不翘不塌，一路走来，倒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不过，一年前可真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小颜扎在人堆里，平凡普通到不行的。也不知是不是基因的时间选择性表达，我愈看愈觉着小颜真的是成长了，长高了，变好看了。
“我还是在小风你们旁边，二班。班主任也是个男老师，只不过比你们的大肚子年轻多了。”
“不干，不干，我也要去你们班。为什么从小学到现在，我们老是没有在一个班，而且这次更离谱，班主任居然长得相差这么大，不干不干！要不，小颜，你搬来我们班吧，你现在这么帅，要是被人抢走了，我可不干。好不好嘛，小颜，小颜？”我觉着我脸皮铁定是有七寸厚，居然会对着一个十二岁的人撒娇，哎，真是越活越年轻啊。不过，反正自己如今也是豆蔻年华，不也该是撒撒娇、发发骚的年纪嘛。
“咳咳，小风，你就别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真的好……”我一看凝颜一张如吃了过期食品扭曲的脸，立马知道不是好话，却又少女情怀突然发作，急急想知道这些年来凝颜如今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真的，真的怎么样？嗯……我怎么样？小颜，小颜颜？”没想到我刚说完，凝颜一把挣脱了我，离我几步远，喘了三两口气，一脸难言地看着我。
“真的，真的很难看，很恐怖，真的让我感觉不到饿了。”
“凝颜，小颜，小颜颜！我今天，今天我一定要，我一定要——吃了你！别跑！给我站住！站住！”我就知道不是好话，我绝不承认自己还自掘坟墓地深深期待了一小会儿，真是打击我的小心肝啊。难道，我这样真的很难看，莫非我根本就年轻不起来。哎，不管了，凝颜，你等着，别让我追着你了。我挥舞着拳头，上气不接下气追着凝颜，没想到这小子平时体力超差的，这下子竟然能够跑得这么快。莫非我真的很恐怖，他真是怕了我了，真是怕被我给吃了？
“砰”
不好，脚下生风，我赶紧上前去。
“没事吧没事吧？小颜，来我看看，我看看，哇！怎么这么红，谁叫你跑得这么快，明明体力没有我好，还要跑得这么快，看吧……”就地扶起小颜，我右手轻轻揉着他的额头，心里疼惜一片，好不容易养白的脸上，这下居然被撞得通红居然还有手掌那么大一片，也不知道以后还养不养的回来。
“哼！小白脸一个！”
突听到这几字时，我愣了，手下动作也停住。我侧身看过去，这才想起就是面前这个人险些让我家小颜破了相，差点就毁了我多年来精心呵护的心血。
“喂，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谁他妈是小白脸了！”我气得不行，粗□□出，要不是小颜眼疾手快拉住我，我铁定是一手抡他脸上，一拳就招呼过去了。
“说的就是小白脸，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不就是被人撞了一下，一大男人居然还要让女人揉，比玻璃还要脆弱，这么脆弱跑来学校干嘛，学校可不是养小白脸的地方。小白脸还是回家里喝奶算了！”我怒了，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从未这样损过小颜，况且还是一个陌生人，我用力挣脱小颜拉住我的右手，直接一拳捶在那人肚子上。小颜许是被我第一次真的发怒吓住了，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我。那时我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怎会那么大，竟然将一个接近一米七的男子一拳捶倒在地。我更是二话没说直接骑上他身，左手右手轮替着招呼着他的脸。那人又许是被我吓住了，竟是没有反抗我，只是用手拼命护住脸，不让我打在他脸上。然我却偏偏不如他意，拳拳落在他哀嚎一片的脸上。
结果，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全校通报批评了，成为全校有史以来第一个最早被处分的新生。我愤愤不平地按住小颜欲要前去替我顶罪的步子，不就是通报批评吗，我还怕你不敢记过处分呢。哼，下次，再让我见到那人，我定会见一次揍一次，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事，我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