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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那古野夫人 ...

  •   那古野夫人涉嫌故意杀人被关进了警署,两天后便是庭审日了。
      “好好一个医生,怎么就跑去杀人呢?”熏郁闷了好久,仍然释怀不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剑心苦笑着,“毕竟……”
      剑心说着突然住了嘴,熏闻言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说了,毕竟什么?”
      剑心没有理会她的追问,而是看向她的背后:“藤田警官,你怎么来了?”
      熏吓了一跳,回头向来人斥道:“你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脚步声的!”
      “那又怎么样,”斋藤无所谓道,“这也算是缺点吗?”
      熏正想回口,看到斋藤身边站着的人便脸色大变,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哎呀,这不是阿替吗?怎么也来了?”剑心笑道。
      “你知道我没死。”那古野替说道。
      “谢谢你。”剑心道。
      “这究竟怎么回事啊?”熏急了。
      “没什么,”斋藤点了根烟,“无非一个小混蛋为了弄出点动静叫醒他的母亲不惜拿自己的头往墙上撞罢了。”
      “什么呀?”熏疑惑道,“你这解释真够乱。”
      “如果不是阿替,在下恐怕就没命了。”剑心微笑道,“在下曾是维新党人,那古野夫人恨在下,记住了在下的杯子的位置,在杯子里放好了毒药,是阿替用自己的杯子换了在下的杯子。”
      “顺便把药也换了,”斋藤补道,“算这小子机灵。”
      “痛恨维新志士的人有很多,你们为什么偏偏盯着那古野夫人?”熏又疑道。
      “是她太不小心了,”斋藤答道,“偏杜撰了个不存在的警/察丈夫出来,我们这里再缺人手也不会从京都那边调人。”
      “怎么了?”剑心笑道,“藤田先生怎么对京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没什么,”斋藤淡然道,“只不过以前有个讨厌的人喜欢京都,还跟我说京都是个好地方。”
      “恨屋及乌不是藤田先生的错,”剑心道,“不坦然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斋藤乜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什么都那么清楚。”
      剑心笑着答道:“在下只是把在下看到的说出来而已,就像刚刚发生的事,在下根本没想到凶手就是那古野夫人,在下只是猜到你认识她并且与凶手也是旧识而已,在下仅仅把在下看到的和猜到的说出来,这没什么不对吧。”
      “我又没说你有错,”斋藤回敬道,“不过,你和那古野千重有个地方还挺像。”
      “哦咯?是什么呀?”剑心疑道。
      “无可奉告!”斋藤说着便转身领着那古野替走了。
      “真是的,还是那么臭屁,亏剑心帮了他那么大的忙。”熏忿忿不平道。
      “在下并没有帮他忙,”剑心严肃道,“在下刚刚也说过,在下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罢了。”

      冲田的遗体在五月三十日当天连夜被送到专称寺,那里据说是冲田家世代之墓。棺椁的入土在夜里悄悄举行,寺庙的住持看到来人慌张不堪的模样,低头叹气念了声佛。
      也是啊,究竟是怎样凶恶的人,连死后安土下葬都要瞒世人耳目?
      月光如练下黄土一抔抔掩没棺木,一代剑客的一生就在这凄凉夜境中走向终点。阿萤在一边愣愣看着,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了一尊肉躯,魂魄都飞去九霄云外了。
      阿萤记起某天她试着向冲田吐露心迹,对他说,平五郎先生家真是温馨。
      她本意是想说,平五郎先生家真是温馨,有你,有我,有可爱的小孩,有慈祥的平五郎夫妇。
      当然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但是冲田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说,平五郎先生家终究不是自己家,再温暖也难抵自己家。
      于是她就问了,那宗次郎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他说他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对方坦淡的语气下她顿觉失落,那天冲田早早就歇下了,只剩她一个在空院里静伫凝思。
      听说当初近藤勇一行人决意上京时是不打算带上冲田的,冲田那时血气方刚,闹起来要去剃月代,土方岁三才答应把他带走。
      彼时年少轻狂,只叹这一去就是一生。
      阿萤看着新砌的坟茔怆然涕下。
      宗次郎,现在你回到家了吗?

      阿萤本打算第二天就辞别平五郎南下,可是事情来得突然,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遗体的安顿工作一直持续到翌日凌晨,阿萤走出寺庙,只觉天地间冷风刺骨,与夏夜竟无丝毫相似之处。
      阿萤出门走了几步,正走到巷口,从身侧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上来就捂住了她的嘴。
      她拼命挣扎无果,来人把她拉到暗处,她回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看清他的模样。
      是早上的那个领队,她心里暗道大事不好,只怕刚才的行动已被他们知道个一清二楚了。
      那人一脸痞子相,捏着她的手腕狠狠道:“不想让那小子死无葬身之地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果然啊,她心下叹道,可是事至今日,落人把柄,也别无他法了。
      “投敌游戏好玩吗?小姑娘?”
      阿萤闻言大惊,没想到她的一言一行尽入了那些人的掌握。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阿萤叫道。
      “我说,”那人哂道,“反正你心心念念的那人都已经没了,你重操旧业也无妨吧?”
      阿萤只觉天旋地转,有什么东西砰地炸裂在心尖,肋骨被震得生疼。
      那人名叫团村有次,长州藩出身,是警署的一名搜查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目前他是居处下流而默默无闻,但是“迟早有一日会爬到万人之上”。
      “你的忍术实在是太差劲了,给我去好好练练。”团村放她走的时候这样说着。
      在她的帮助下团村一路青云直上,连他那几个毫无长处可言的酒肉朋友都沾了他的光进了警署。
      她作为一个忍者所应该拥有的各项技能以疯狂的速度与日俱进,可怜鼠目寸光的团村看不到,六年后团村因渎职罪被免职,他害怕事后问责跑到东京城郊躲了起来,让她一阵好找,找到团村后她当机立断决定下手,带着十三岁的孩子在东京租了间房,还找到了工作,杀了团村后她又打听到了当年团村那几个朋友的所在,她想要是把这几个人连带着送下去团村就不孤单了说不定能安分点,于是她找到这几个人假意奉承他们说要帮他们除掉他们痛恨的上司藤田吾郎,他们自然喜不自胜,她让他们事先把藤田骗出来,然后等他们一出来就把两人一举消灭。那天她盘踞在树上伺机而动,看到来人却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前尘隔海,往事如烟,有道是历历再现。
      良久她才平复了心情,那三个人已经走远了,她跳下树潜至道旁的灌木丛跟上他们,操暗器于手,例无虚发。
      只是斋藤这个人太棘手。
      至于绯村剑心,阿萤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并无刻骨仇恨,不过碰巧成了她借以发泄对维新志士的满腔怒火的沙包罢了。

      斋藤把阿替带进自家家门,心里盘算着时尾正怀着一个孩子,再添一个也无妨。
      时尾在楼上空了间房给阿替,斋藤安顿好他正要走,阿替便在后面叫住他。
      “干嘛?”斋藤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替。
      阿替在背囊里掏了好久,拿出来一个花瓶,瓶上描着一朵梅花,做工甚是精致。
      “这是家母托在下交给藤田先生的。”
      瓶上纵横着细小的沟壑,一看便知是曾经打碎过,后来拜托瓷匠重新拼黏而成的。
      -------这个拿好,帮我保管一下,我很快就来取。
      -------这是什么?
      -------我父亲留给我的,送给你好了,不过你可要保管好,要像对待自己的命一样对它。
      -------那它可要受罪了。
      恍如隔世。
      斋藤淡然道:“反正我留着没什么用了,就放你房里吧。”
      阿替闻言有些惊愕,不过还是听话地收下了。
      斋藤走到廊道,觉得嗓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低头咳了几下依旧不见好转,不一会儿鼻子也跟着酸起来。
      廊道的窗正对着自家院子,他透过窗向下望去,恰逢樱花初放,绯红一片遮了视线。
      这里的樱花一点也不比京都的逊色,你知道吗?
      可惜啊,你看不见。

      监狱地面湿泞泞一片,每次醒来阿萤都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狱。
      下午庭审,到时候会有人来传唤。
      有什么意思呢?横竖都不得善终了。
      不是害怕遭受千夫所指,而是担心自己日日捧在手心呵护的宝物遭人践踏,那样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煎熬。
      她所在的牢房只有她一人,稀稀拉拉的杂草堆在角落,整间房显得极为空旷。
      如此甚好。
      她走到房间的一侧,贴着墙,浑身难以控制地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全速向对面的墙冲刺-------
      平生第一次这样畅快地奔跑,到最后她只觉自己整个人都似是要起飞了般。
      然后降落在了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炎炎日光灼痛了她的眼,喧闹的人们在她的视线中来去穿梭,她站在一家布料店的帷帐下,对面是一家糖果铺,一个清瘦的青年风度翩翩地站在铺子前面望着她浅笑吟吟。
      真面熟,她想道,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青年说话了,她睁大了眼睛。
      -------阿萤,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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