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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雾非雾三千笑 苏乐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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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瞧瞧自己一身的伤,有些无奈。菩提果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他有幸得知菩提果近日即将结果,本想前来采摘却未料中途受伤。
瞧着自己包扎好的伤,确实有些难看。
“公子,药煎好了。”
“进来吧。”
小应子端着药走到苏乐面前,苏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并未多言。浓浓的药味在口腔里一时无法散去,不由得让他想起往事。有些记忆就如同这苦涩的药汁,涩中生甘,总是抹不去的。
“公子。”苏乐的笑让小应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公子向来是个很少笑的人,虽然脸上常常带着温和,可他知道自家公子心里根本没有笑。他自十岁起跟随苏乐,虽因苏乐学艺的缘故不能常年在一起,但是他还是熟悉自家公子的。
自知失态,苏乐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夫人的病情可有好转。”
“古伯信上说夫人近日精神好了许多,公子开的药也是每日都服用着,想是等我们回去了夫人的病就好了。”
接过小应子递来的衣服,苏乐的手有些颤抖。娘亲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多年积劳早让她的身体亏损,如今这病并非一日之功,想要痊愈不过是痴人说梦。他前来寻药,不过是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下山一年,他深知就算自己有华佗再世之能也不能救回母亲,但也正是这一年的相处让他舍不得。自七岁起他被送到山上就很少回家,自幼没有父亲,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如何能舍得。他虽为人向来有些清冷,可说到底,他还是有七情。
“昨日我让你打听的事可弄清楚了。”
小应子眉头暗自皱起,心想当初真不该做公子的贴身侍童,要不今天也不至于受这般罪。但想归想,小应子还是恭恭敬敬的将打听到的说给苏乐听。
“昨天伤公子的一伙人是玄机阁的人,听说他家少主受了伤,也想要这果子疗伤。还有几伙人是为了图利的亡命之徒。另外,小的还听说流云阁的阁主已经亲自到山下等着收果子了。其他的都是些普通的采药的。”
“如此说来,那药如今已到了流云阁阁主手中。”
“小的还不敢确定,白轻笑那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小的实在不好打听。”
白轻笑。这三个字就犹如一锤,瞬间锤在苏乐的心口上。当年他不过是十岁的年纪,白轻笑也不过是大他三岁的孩子。两家孩子因父母的缘故有幸相识。不过是寻常的几日时光,不过是因为他对他格外的有几分暖意,不过是因为两人有些彼此眷恋。师傅说他天生性情淡薄,却唯独,对他,他至今不能忘。
“他如今该有20岁了。”
“可不是嘛。要说,这白轻笑也真有本事。两年前,前任阁主突然逝世,白轻笑继承位子仅用了短短数月就让流云阁的众人对他服帖信服。不过,自从白轻笑就任之后,流云阁就越发非正非邪了,现在更是无人敢惹。”
“是吗。”
苏乐现在有些恍惚。其实他都快忘记他叫什么了,只是心里有个影子,还有一些破碎的但是又丢不下的记忆。
“竟是忘不掉。”
“公子说什么?”
摇摇头,苏乐有些无力的说:“没什么。”
是真的没什么,岁月匆匆一逝,哪里来得及留下半点涟漪。
“小应子,再去打听打听,若那药落在白轻笑手中你便为我准备拜帖。”
时光飞逝,即便是今时今日见了他,他也未必认得自己。自己又心慌什么?
下山一年,他随母亲学了不少东西,深知现在不是过多思量,追忆往事的时候,暗暗强压下心底生起的异样,苏乐紧紧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
如今还是三月天,正是各种药材药效极佳的时候,一个人在屋子里独坐了许久。苏乐取出特意带来的药箱上了山顶。他本就住在山腰处的一家客栈,所以上山并未耗费多少时间。
但因昨日受了伤,今日苏乐特意挑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以免遇上麻烦。他自幼随师傅长在山间,即便身上未有一点武功他也能轻易在山间行走。很快到了山顶,苏乐放下药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山上烟雾缭绕,虽然山下繁华,但是这山上却鲜有人烟。正想着,突然一团白影从苏乐眼前掠过。苏乐未能看清,但也猜的出是何物。这山上除了有菩提果外,还有一物更为罕见珍贵。此物便是灵狐,灵狐以山间药材为食,只需它一滴血便可胜过千年灵芝。
苏乐脑子里回忆着灵狐的珍贵,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有所松懈。
行了不过几里路,苏乐就听到有动物的叫声,拨开灌木丛一看竟有一人拿剑直指那狐,心中大惊,也不管那人是善是恶。“住手。”
那人听声,转过身来,灵狐通灵,当即逃窜到苏乐身边。苏乐瞧着小东西半大的样子,知它不过是只幼狐,心生怜意,便把它抱到了自己怀里。
“此物怕不是你所养。”
那人出言,苏乐才抬眼去瞧那人。一身青色长袍是上好的冰蚕丝编织成的,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头发以玉簪冠起,身躯挺直,面容俊秀,虽脸上带了几分书生气,但却不是书生之类。
“的确。不过此物通灵,少侠何不饶它一命。”
收了手中的剑,见苏乐怀里的狐狸缩成一团,不由好笑,“我本无意伤它,只是他突然窜出吓到了我。看来这位公子于此物有缘,那在下便不再追究。在下陆羽,不知公子名姓。”
“苏乐。”
“苏公子是大夫。”
放下灵狐,捡起脚边的药箱,“不过是读了几本医书。”
陆羽行走江湖也有几年,能来这的人可不是读几本医术的人能到的,更何况对此狐如此看重。看出苏乐不愿多说陆羽也就不多说,只是问,“看苏公子对这狐十分喜爱,可是有奇特之处。”
顺了顺灵狐的毛。苏乐淡淡的笑着说,“这东西说来也不能称之为奇。此狐自幼以山间药草为食,所以血肉之中便带着药效。只是灵狐虽为灵狐,也不过是通了些人性,若真想医治还是要寻其药草。毕竟,这小东西也不是救命的良药。”
“那就是不能解紫苏的毒了。”陆羽的话本是说个自己听的,但不知怎的传到了苏乐耳里。苏乐原本是没有理由管的,但是身为医者,更何况人家还好心放了怀里的东西。
“陆少侠不像是误食了紫苏花。”
“啊……不,不是。是我的朋友他被,额…也算是误食。”
微微点头,苏乐心里已有了几分明了。
“苏公子可是知道解毒之法。”
“紫苏之毒倒也不是什么大毒。只是他的解法随中毒时间的变化有所不同罢了。公子的朋友若是中毒在三日之内,且中毒不深。那取紫苏枝叶煎服,三碗水煎熬成一碗,然后分早晚两次服下便可。连喝三日便能去清毒素。若不是那便用琼花蕊做药引,取连翘、当归、白芷、荷花蕊、一杯竹叶青煎服即可。”
陆羽听解毒之法竟是如此心里多少升了些怀疑。苏乐看的出,也不生气。“在下就住在山腰处平安客栈,若是有不妥之处陆少侠来找就是。只是在下身有要事,紫苏之毒三日便可解清,所以在下也只等少侠三日。”
陆羽面色沉重,思量了一番谢过苏乐,便下了山。
见天色已晚,苏乐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下山走去,可那灵狐却一直跟着自己。苏乐心知这狐狸呆呆,傻傻的,怕是认了自己。于是便把灵狐抱在怀里一同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