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沙滩隔着海》雕金

2、计划（中）

　　让我们回来看看沈凌。

　　在陆笛草草地结束了早餐后，沈凌在他无比嫌恶的豆浆店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家。临走前他记下了豆浆店的电话号码，因为他突然发现这里虽然脏了点，但豆浆的味道还不错。

　　仅仅是豆浆。

　　所以他决定以后每天早上都叫一份豆浆，宁可多花那一块钱的外卖费去买一碗原本五毛钱的豆浆。
　　虽然豆浆店就在他家楼下。
　　虽然他住在八楼，但他所在的这栋楼有电梯。

　　打开房门，整间屋子一览无余。拜洁癖所赐，宅男沈凌的屋子看起来非常整洁，黑白色的简约风透着属于男人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回到家后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其实沈凌很闲，像他这种名声在外的画家，随便涂上几笔然后多屯几张，再送到出版社去就能集结成册然后卖钱。有时候沈凌会在微博里赞叹几句他的衣食父母们，因为有些画几乎是他乱画的都有人评价说他的画技高超，而且没有他们烧的钱就没有沈凌的安逸。
　　沈凌感激他们的烧钱属性。

　　沈凌所关注的人中有一名插画家。他的画风沈凌很喜欢。
　　没有多余的渲染，没有繁复的花样，有时候仅仅几笔就能够勾画出一个人物的形象。
　　沈凌有怀疑过是不是陆笛，毕竟陆笛就是一名插画家，而且似乎小有名气。但想了片刻后他否定了这一论断。他也不是没有看过陆笛的画，与那位大大的作品不可同日而语，至少风格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很放心地关注了那位大大。

　　“纱码特大大画得好棒，大大又放了的十几张图我都好稀饭 ≥ε ≤！”
　　——爱画画的小哥 08:49

　　“纱码特大大求不虐QAQ”
　　——爱画画的小哥 08:50

　　“纱码特大大我是你永远的最忠实的粉丝！\\(\"▔□▔)/”
　　——爱画画的小哥 08:51

　　沈凌连着发了三条微博。他从来不在网络上对陌生人装模作样。记得大学没毕业时曾经用□□和一位好友聊天聊得下限全无，后来才发现那位好友竟是同班同学。而那名同学显然被现实与网络之间同一个人性格的差距之大吓到，当场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碰□□这种抹杀人类三观的东西。
　　有点小小不爽的沈凌很酷很拽地掏出手机在那同学面前把他从好友列表踢出，并威胁他不要把他们的聊天记录透露出去否者……沈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同学小鸡啄米般点头。在他心里沈凌已经升级为精神分裂者加上冷血杀手，以至于在毕业之前都不敢和沈凌搭一句话。
　　当然，这是后话。

　　沈凌的内心其实是很欢脱很无下限的，只不过他喜欢在人前故作深沉。

　　卖画所赚来的钱有一小半花在食物方面，一小半花在水电费，一小半存着，最后的部分花在酒吧里。好吧其实沈凌不会喝酒，传说中的一杯倒体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他在酒吧里叫的是果汁。
　　但就算是宅男也要有自己的私生活——这是沈凌的一贯主张。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凌没有等来微博名是纱码特的插画家的回复，沈凌关掉手机。他有这个习惯，用完手机后就关掉，反正没有人会打他的电话。
　　闲来无事，沈凌就翻出画纸随意抹了几笔，成型之后才发现自己画的居然是一家豆浆店。看起来和楼下的那家豆浆店长得一模一样，就差在招牌上写下它的名号了。

　　……
　　沈凌觉得自己一定是走火入魔才会画下那家店。

　　收拾完屋子后沈凌出门了。

　　这是一间叫做“诺亚方舟”的酒吧，很小的一间酒吧装潢却很精致。客流量不是很大，但全部都是男性。
　　——这就是这间酒吧的特殊之处。
　　“诺亚方舟”只对男性，不，应该说是只对gAy们开放。沈凌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诺亚方舟”的老板是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老外，一口中文倒是蛮地道的。顶着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平均几天带一个看上去挺嫩的男孩子进包间，很久都没有出来。
　　沈凌自然知道他们进去是干什么，只不过他很奇怪，那老板那里拐来的那么多男孩子。
　　男孩子们每个的风格都不一样，有几个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沈凌觉得用美人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男性不太好，但那几位真的长得不错。

　　沈凌爱来这间酒吧的因素有一个就是这个。
　　还有一个是因为这间酒吧比较干净。

　　在吧台点了一杯橙汁后沈凌找了处坐下。节奏感强烈的音乐配合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使得略显黑暗的酒吧极为带感。沈凌看着从他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对方是否有恋人。
　　沈凌从初中就发现自己只喜欢男人了，他也很听话地接受了这样的性向。
　　在他眼里同x恋和异x恋都是一样的性质，唯一的区别是一类能繁衍下一代，另一类不能。

　　突然有一只手在沈凌肩上拍了一下。
　　沈凌被这毫无预兆的轻拍惊到，手一抖有一点橙汁就洒了出来。

　　沈凌用力地想擦掉白衬衫上的污渍，但没有用。他埋怨地瞪了拍他的男人一眼，然后继续擦着。他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
　　“来这里喝果汁，还真是好兴致。”红头发的男人说完便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沈凌右边，左手伸长放在沙发上，像是要把沈凌搂住的样子。右手端着一只酒杯，杯中红色的液体晃啊晃。
　　沈凌没有阻止男人稍微有点暧昧的动作，毕竟对方长得还不错。

　　“要喝果汁可以回家找妈妈。”男人啜了一口红酒，眼睛微眯。
　　沈凌把面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听到他这句话时很果断地竖了个中指。
　　“我记得我有胡子。”沈凌说。
　　男人不以为意地笑笑，“还有喉结呢——成年了吗？”
　　“说得好像你没有胡子似的。”沈凌道。
　　“我的胡子是我霸气的成年男人的象征。”男人一点也不谦虚。

　　沈凌无话可说，也就没接话。两个人间就这样静了下来。

　　好半天男人才打破了寂静：“中午一起吃顿饭。”
　　沈凌翻了个白眼，“我们不熟。”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沈凌看着他的笑脸莫名地想到菊花。那男人状若无意地伸手摸了一下沈凌的脸，道：“来都来了，怎么可以不拉一个凑着玩玩？”顿了顿，他继续说：“你可是我在这里见到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了——上酒吧里来喝果汁倒也是头一次见到。”

　　沈凌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果汁，不想再和男人聊下去，因为他似乎感觉到如果他们继续聊下去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挥挥手要起身，没想到男人已经用手把他按在沙发上。男人的手劲很大，沈凌几乎不能挪动身子。

　　“干嘛？”沈凌眯起眼。
　　“没什么，”男人回答得爽快，“就是想让你陪我一天。”
　　沈凌很果断地摇头，甚至没有犹豫。

　　男人的眸色暗了几分，他伸手托起沈凌的下巴。“欲拒还休？不太像——但都到这里了还装什么纯龘情少男？”
　　沈凌被他说得又羞又愤，但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
　　“开个价吧，陪一天要多少？”男人凑得近了些，问道。
　　沈凌可以感觉到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麻麻的，还有点痒。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男人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反而嗤笑了一声——沈凌几乎认为自己在劫难逃了。
　　但幸好。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莫名地卡哇伊。
　　“亲爱的接电话啦，亲爱的接电话啦，……”还有清脆的“啵啵”声~

　　男人怔住了，沈凌也怔住了。

　　男人松开手，嘀咕了句“算你走运”，便接通了电话。
　　沈凌突然有点想陆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