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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旧伤会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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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虽是面上带笑,到底还是有些□□习气,发起火来,一帮牛高马大的手下都吓得气都不敢喘,唯独她敢横眉立目跟他吵架。他从不像书上的言情男主一般独对她柔情缱绻,也同样对她大吼大叫,摔东西,气狠了也上手掐她脖子,从不放软心肠。倒也不是没有温柔的时候,他心情好了,便宠着她去深巷子里寻私房菜吃,她想拍戏,也替她从中搭线,亲密时说着甜蜜的话,她也辨不出到底是真心假意。反正旁的姹紫嫣红也时有牵扯,兜兜转转却仍是留她在身边。后来她还是倦了,这纸醉金迷的生活看不到未来,只想找个正当职业的男人安稳结婚生孩子。于是那日便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吃饭,他声音依旧平稳,似是不耐烦地答应着挂了。她正满心转着主意要怎么说通他放手,心乱如麻一时也不觉得异常。跟在他身边的马仔却眼见从来镇定自若的老大挂了电话,激动得手机放了三次才准确放进兜里,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没错!是“温柔”!从来没见过他的这种表情,是小孩子盼了很久终于有一块糖的那样欢喜、珍惜与淡淡的不确定。
下一秒,他就被老大赶下车,眼见他自己发动、倒车、飞驰而去,改装过的跑车轰鸣着喷了他一脸黑烟。虽然有些丢脸和恼怒,但如果老大能得到他的幸福,他们这帮小弟也是极愿意的。
孰料晚上就被三哥叫去,小马仔到得大宅子门口,就听得里面又乒乒乓乓的砸了一气东西,便轻手轻脚靠近去,听得老大嘶哑的声音,慢慢地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嫂子很快地答:“是。”缓了一缓,又轻声说:“你继续游戏花丛不是很好?何苦小家子气,做出舍不得的样子来?”他吼了一句,“想走就走!老子的确不稀罕!”众人正扯长脖子听着屋里动静,不防老大暴怒之下踹门而出,撞得鼻青脸肿,都不敢呼痛,忙忙跟上。
行到院子喷水池旁,老大略停了停,黑暗中只见一道亮光落到池里,溅起小小一朵水花,便如一个脆弱的美梦般破碎归于沉寂。他大步走出院门,坐进车子里,开车的小弟战战兢兢问去哪,被巴了一掌,车子向着灯红酒绿的城中去了。
她坐在床边整理行李,什么都是他买给她的,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只得小小一只随身箱子,就连这箱子也是他特地订给她的,德国手工货,精致小巧,他叫她出去工作少带点东西,省得累着。一夜灯火通明,他没回来,她也彻夜未眠。第二天飞机腾空而起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空,有些失落,她轻轻对自己说,并没那么喜欢他,不过是女星与□□公子的一段风流罢了,迟早就要腻了,这番离开,是正确的。她深深吐了口气,告诉自己,是正确的。埋进柔软的毯子里,擦去眼角湮没的一道水痕。
后来,便真的再不相见。他狠厉地说了放手,就真的再不回头,照常游戏花丛,只是从旁人那里辗转听说她的消息,他的心还是会狠狠颤一下,不过面上没人看得出罢了。她又演了什么戏,去了深山里冻着,又出席什么活动,最后,她同一个导演公开恋情了。
那一段时间老大身边范围气压低得吓人,进出的手下都绷起神经绕着走,不敢行差踏错,但没犯错也要莫名其妙的被骂,只能自求多福,没事不要去惹那个阎王。后来有天却听说那个同嫂子,啊不,前任嫂子在一起的导演莫名被打了,可是老大这一段为了地盘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会是他做的吗?不管怎样,他心情总应该好了吧?小马仔们天真地期盼着。
这天老大回来却脸色更黑,进门就把佣人奉上的水杯砸了,“叫老三来!”不一会三哥愁眉苦脸地来了,进门就高举双手,“大哥!真不是我做的!我是带了人去,还没踩点呢,另一帮人就敲了他,也许……那小子还得罪了什么别的人!”老大这会却并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坐了一会,突然问:“她怎么样?”这话没头没脑,三哥却立即明白了,“不太好,眼睛哭肿了,跟着在医院陪护呢。”他问完这句,却沉默了下去,过会挥了挥手叫老三下去,自己待在屋子里。闭了闭眼,他抬手去摸肩上那道旧伤,那时划得那么深,血流如注,吓得她拼命地哭,眼睛都肿起来,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现在也还不是愈合了,而她,也已经守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本以为时间是一剂良药,但旧伤逢了阴天下雨还是会酸,而自己,明明没把她放在心上,听到她的消息还是会心头猛的一痛。
第二天,报纸上登出她的访谈,竟然言辞直指是他所为。手下们胆战心惊,生怕老大发飙。他看完报纸,手指收拢将它揉成一团,却是怒极反笑,“这么看得起老子?要是我动手,他还有命在?”说罢,将纸团甩进垃圾桶,处理事务去了。
过一会小马仔来问他去哪里吃午饭,隔着虚掩的门缝,却看到他从垃圾筒里又把那团报纸捡起来,细长的手指把它一寸寸抚平,指尖轻轻摩挲着版面上一个人的脸。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小马仔看不懂,只觉得连他这个莽小子也心酸得想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