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三藏是什么鬼？！》佞相

47、影子5 L省之下又

　　L省之下又经过了地级市县级市，然后边城一行才到了一个叫做云安的小地方——也就是第二件案子发生的地方。
　　从三个小时一班，每天只有两趟的灰突突的私营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边大爷还是不禁为眼前这个地方的破败而惊讶。
　　能把乡镇规划给整成这种深山老林物资不足的边区模样也真的蛮拼的，更何况还是在左边大兴安岭右边长白山的情况下，听说国民老公他家的五星级度假山庄就在长白山吧？
　　只有一扇简陋大门的长途车站正在临街的位置，透过满是锈迹的半遮铁门就能看到此时没半点生气的街道，和刮起一只寥落白色塑料袋的小卷风。
　　“……这地方说不闹鬼谁信啊？”
　　边城把行李包朝肩上一甩就笑了。
　　而他身后这一整路都没再多说一句话，几乎要把存在感无穷朝零靠近的孟婆姐妹这时才略有迟疑地向前一步，小孟婆低眉顺眼地半垂着头轻声细语地说：“恐怕要委屈大人在这里住上几天了。”
　　那截暴露在冷飕飕北风里的细白后颈，在灰突突的背景下醒目得让人差点就要目眩神迷。
　　可似乎笔直笔直的直男边城，只是看见什么毫无亮点的墙壁一样，视线转过去的时候连个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唔了一声就自顾自地又走到前面去了。
　　倒是让跟在最后的刘方不免深想——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一直以为那两个女人才是主导，不过目前看来好像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云安这种别说在大中华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地方，就连在L省地图上看起来都拥挤得没有写它名字的角落。也就难为了不带助理出门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现任知名恐怖电影演员边大爷，在花了三十分钟把整个镇子走完之后，才勉勉强强地找到了一间招待所。
　　至于星级？
　　边大爷仰着头看了看旅店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的就像是“XX居委会”一样的写着“云安招待所”的牌子——甚至都不是金属材质的，木牌上还乍着几条不太平整的豁口，看起来真是古朴又穷酸。
　　连他拍《迷梦》时候住的招待所都不如。
　　还真是名气的提升和接受待遇成反比啊。
　　在心里不免这么叹息一句之后，边城还是推开了面前的门。
　　“要住啊？”
　　在边大爷还没有从室内居然看起来一点都不鬼气森森，除了破旧一点之外根本很正常的所见中反应过来，就听见这么一个有点慢吞吞的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声音，最后还带着一声磕开了瓜子吐壳的呸声。
　　他转过头，就看见自己左手边，楼梯下面的那点狭小空间被简单地摆了张只到人大腿高度的方桌隔出的柜台后面，坐了位正抱着只三花猫磕瓜子的老太太。
　　顺带一提，看起来也颇为慈眉善目。
　　后面三个人也鱼贯而入，边城冲着老太太点点头堪称语气温柔地说：“对，四个人，开两个双人间。”
　　“哦。”老太太应了一声就弯下腰去，这时边城才注意到她面前的角落里还放了只更矮小的柜子。
　　老太太拿了两把钥匙出来搁在方桌上：“一间双人间一天五十，没有热水也没有暖气。”
　　边大爷本来在掏钱包的手都不由得因为这句话而停了停——价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种北方已经冷起来，甚至更北一点都开始下雪的季节里，没有热水跟暖气是要命啊！
　　他还正在震惊于此，后面进来的大孟婆已经利落地掏出几张粉红的票子越过他拍在了桌上。
　　妈的，虽然不知道这儿能不能找到可以借宿的老乡，但是老子简直想出去找个有炕的农家乐住好吗？！
　　根本来不及阻止大孟婆动作的边城看着那只落在几乎被漆成暗红色的方桌上的白皙的手简直怨念丛生。
　　结果在老太太伸手拿钱之前，一直趴在她腿上几乎像是睡着了的三花猫却跟被人燎了尾巴似的，唰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冲着他们炸毛了。
　　猫科动物一副要进攻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略有些单薄的脊背都给弓成了满月，叫声尖利地都走了音。
　　“……”
　　一时之间，所有人好像都被这只忽然就充满了攻击性的家猫给震住了。
　　就连一直慢慢吞吞懒懒散散的老太太都在桌子后面目瞪口呆，既没有去拿桌上的百元大钞也没有收手把钥匙拿回来。
　　还是边大爷的反应最快，伸手把大孟婆她们朝后一拦，自己又挡到前面去了，冲着那只炸毛炸的好像根本停不下来的猫咪眼对眼地沉声道：“瞎叫什么？！”
　　然后大家就跟看马戏团免费驯兽现场似的，看着那只刚刚还似乎要暴起挠花他们一脸的暴走猫弱弱地“miu、miu”叫着坐了下去。
　　老太太一下子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她抓了抓手上的钥匙，看起来有点不想给了，但是对着那几张摆在面前的粉红票子又狠不下心拒绝。
　　正迟疑着，边城已经直接拿了钥匙看了看上面贴着的写着房号的胶布就转过去说：“203、204，你们先上去放行李，我来搞定。”
　　接着也没管拿了钥匙就直接上楼去的孟婆姐妹和明显有点犹豫但是也跟着走了的刘方，继续转回来冲着老太太露出了一个温凉恭谨——搁在梦里的自己毫无违和感，但是搁在他边城身上就让熟人恨不得分分钟出戏的笑容来。
　　“您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办点小事，办完了就走——到时候除了这点房钱，我们还会给您出一笔压惊费。”
　　虽然在他说话的时候老太太也是一脸根本放不开的紧张，但是在听到“压惊费”三个字的时候，边城还是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表情里的松动。
　　所以边大爷甚至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地伸出手挠了挠那只三花猫的下巴——至于猫跟狗的逗弄方式有什么差异，那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倒是老太太看着自家的三花猫在对方手里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不但半眯起了眼还随着对方手指的动作跟着动了动脑袋才又令人不明所以地更放松了一点。
　　看着招待所老板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大概自己没有被赶到大街上去睡大街隐忧的边大爷，这时又友好地笑了笑打算也回房间去，却被老太太叫住了。
　　“那个，后生啊，那三个是你什么人啊？”
　　“哦，就是一起来办事的同事，不怎么熟。”
　　“不熟好哇，不熟好，”老太太这么念叨了两句又有点尴尬地说，“我看你既然跟他们不熟，那还是不要住一起好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讲究什么一个人的地方嘛。”
　　似乎是觉得老太太的态度有点意思，边大爷回房间休息的脚步也不着急迈了，说谎都不带打草稿地说：“这不是公司派我们出来办事经费不够，要是我一个人住的话经费就超支了啊。”
　　这么一说好像他之前提的压惊费都是个鬼。
　　老太太看他一脸货真价实的为难，又梗了半天，最后才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后生啊，老太跟你说句实话，那三个人身上不干净啊！”
　　她这么一口气说完，也没管边城脸上的表情，很快又继续道：“你们这些年轻后生现在就是不相信这些，可老太还是要劝你一句，我家二花从来不这么冲人叫，上回它这么叫还是因为老万家出了事！”
　　“……”边城看着一脸畏葸又强做胆大的老太太有点失笑。老太太嘴里的出了事，他当然明白是哪种“事”。可现在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跟人坦白说“嘿老太太您说的那些我都碰到过啦我身边那俩姑娘就不是人哪”。
　　所以边大爷只是演技精湛地摆出一脸“封建迷信要不得，我是从小生活在唯物主义教育下的男人”这种表情，冲着老太太不能接受她意见地摇摇头，然后转身走人。
　　只不过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
　　“老太太，你们这儿有没有别的有暖气或者炕的能住的地方？”
　　似乎是被他的油盐不进伤了心，老太太这会儿的表情特别严肃：“没有，整个云安就我家一家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