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夭白淼

7、引诱 然，凡事总

　　白净的面皮，戴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清秀儒雅的一个人却做出那么样的事情，想到那日姐姐被扔在婚宴当场的情形就令萧容对这个人产生了由内而外的厌恶感。
　　“不卖。”萧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呃……Tony……”策展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在他眼里，萧容虽然是富家公子哥，但脾气好得不像话，什么苦都吃得，完全不摆架子，他顿了顿又开口，“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对不起，”萧容看都不看姚远，“这就是我的决定。”
　　他说完，拍拍策展人的肩膀扬长而去。
　　“sorry姚先生，我们这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作品……”策展人满脸的尴尬。
　　“没关系。”姚远笑着谢过，负手去了别处。
　　画廊满眼的锦绣引不得姚远半点的兴致，他今天之所以会来，完全是被逼的。
　　结婚当晚他其实哪里也没去，就在自己家中。
　　隔日的半山别墅里，他直接对定父亲姚云鹏：“我说过，我不要娶她。”
　　姚远在父亲姚云鹏面前素来是温良恭谨，从未如此这般敢于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还是在如此大事上。
　　然，凡事总有开头。
　　彼时父亲严厉的目光就像是熊熊烈火，一点点灼伤他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
　　姚云鹏只是不说话，点燃雪茄烟雾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仿佛父亲冷峻的棱角，也看不见。
　　“爸爸，我并不爱她。”他再次尝试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辩驳。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父亲嗤笑一声，语调充满了不可思议：“爱？你知道什么是爱？”父亲慢慢踱到他面前，夹着雪茄的食指点点他略显凌乱的衬衫，“只要萧笑她还是东隅集团的主席，萧远山79亿的身家就都是她的，那你就有79亿条非她不可的理由，这就是爱！”
　　他还想说什么，父亲却忽然转身，从办公桌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叠照片二话不说兜头摔在他脸上。姚远木然地看着那些散落在四处的照片，上面远远近近拍的都是他跟另一个人。
　　“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他发誓，自己从未见过那样震怒的父亲。
　　姚远震惊之余脸上挂着无尽的苦笑，在父亲的眼里，他的爱情不算什么，他姚远个人的幸福也只不过是支撑姚氏更好发展的砝码。而那个叫做萧笑的女人，显然是父亲精挑细选的儿媳妇。
　　父亲用他挚爱之人的安危来威胁他，让他想办法给萧家赔罪。
　　他依言来了，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应对，只看萧容一人的反应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原谅他的行为。更别提萧笑。
　　姚远黯然的想，不原谅，也好。

　　彼时萧笑步出画廊上了车，并未注意街对面正缓缓停住的那辆黑色车子。
　　坐在车中的庄正楠却看到她。
　　平心而论，那个女人并不漂亮，连背影也清淡至极。
　　司机挂了手中的电话回头打断庄正楠的思绪：“BOSS，酒店打电话来，问我们送来的鲜花怎么处置……”
　　庄正楠挑眉。
　　司机无奈的道：“还是昨日的那家。”
　　是萧笑派人送的花，大捧的海芋，美得不像话。
　　惊讶只是一瞬间的，很快他的眸色拢上淡淡的寒意，慢慢地说了三个字：“扔了它。”

　　萧容因为见到姚远而心事重重，正在角落里低头思索却遇到一个人。
　　他大喜过望：“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她垂眸浅笑：“我一向说话算话。”
　　因为基因好，萧家一向出俊男靓女，再加上萧容身份的关系，不时也会有人投怀送抱。但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她今天穿着朴素，蓝色的麻布衬衫，黑色的灯笼裤，将中式美女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容此时立定同她说话，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婉柔顺的女子，竟然很感激那晚的事故。
　　萧容心里的情绪充盈，一时怔忡。
　　她弯起眼角忍不住问：“我已经来了一会儿，看到好几幅不错的作品。”
　　“啊，怎么不先打招呼，我亲自带你参观。”萧容的脸上浮现些许羞涩之情又关切地问，“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他言语恳切，她又是一笑，先向他伸出手：“那天你去看我，都来不及自我介绍。江嘉慧，你可以叫我嘉慧或者慧慧。很高兴认识你，萧容。”
　　萧容顿了一秒，很快的握住她软而润的右手，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知道你的名字，在护士那里打听到的。”
　　“是吗？”她很大方地点头，收回自己的手，象征性地四下旁顾了一番道，“我不是常常有机会出来看画展，谢谢你给我邀请函。”
　　她的声音宛若出谷黄莺，如果唱起歌来应该会很动听。
　　“你喜欢中国画吗？”他忽然问。
　　“不，我不懂这些，不过虽然不懂，但有些画还是能给我以触动。”她笑着随手指了指眼前的那一幅《荷花翠鸟》。
　　萧容的眉间闪现惊喜之色：“没想到你竟喜欢这一幅。”
　　“怎么？”江嘉慧的脸上飞起一抹红云含羞带俏，语调中又透着懊恼，“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不，”他忙着解释，“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如果你喜欢，我便送你好不好？”
　　“啊，不要，还是我自己来买，支持一下。”江嘉慧推脱。
　　“就当是我向你赔罪，那日开车我真的疏忽，本来想在医院等你醒来后立刻道歉，可却被家姐赶回去休息。”他笑着解释，“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只是偶尔有些bossy，特别是对我的事。”
　　萧容没有注意到，江嘉慧听到“家姐”二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眸光。
　　“你同你姐姐的关系真好。”萧容说完，她不无艳羡地说。
　　他眉峰微挑：“这你都看得出来？”
　　“是，你说起姐姐，语调都会更温柔一些，可能你自己并未注意。”
　　“是吧，”他挠了挠头，“家姐对我很好很好。虽然数起来也算是兄弟姊妹众多，但真正相依为命的，我们两个而已。”
　　算上出事的那天，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事故后萧笑曾刻意告诉萧容不必再理会这件事，她会全权处理。萧容却拗不过自己的良心，瞒住姐姐去看伤者。
　　他总觉得自己同她之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两人对着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又相视而笑。
　　“我等下还有事，所以要先告辞。”江嘉慧道。
　　“啊，好。”萧容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江嘉慧对他点点头，戴上黑超转身走了几步，便满意的听到身后急促追来的脚步声。
　　“江小姐留步，改天有机会是否有幸能够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罪。”萧容大胆地向她发出第一次正式的邀约，找了一个最合情合理的借口。接着他见江嘉慧的唇角微微的抿了抿，立刻又说，“当然如果没空的话就……”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嘉慧红着脸向他解释，“不过最近有许多事要处理，具体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很快定下来，所以不能马上答应你，这点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当然不会。”萧容立刻殷勤地说，“我送你出去。”
　　“不要了，”她故作可爱的答，“你这个主人出来送客，太张扬了，我会被发现的。”
　　萧容了然，说了句“好”，目送她离开，久久才挪动脚步。
　　江嘉慧出门便看到对面的那辆宾士车窗缓缓滑下，定睛一看里面坐着的那人脸孔清晰可辨。她怔了怔，立刻走过去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