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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对峙 做人真难,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没有人愿意先开口说话。
      萧笑的耳边似乎能够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直到会议室的门口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她的背部下意识的挺了挺,乐盈珊终于来了。
      萧笑偏头看她,乐盈珊脚步匆匆,比起想象中的样子,此时的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脸上写满了疲倦。
      她不是应该得意洋洋吗?
      萧笑的眼睛微微张大,她的心里忽然有那么一闪念,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乐盈珊就在会议室的门口站了一下便很快地走到萧笑的身边扬声道:“对不起各位,我们今天的董事会恐怕要临时取消,至于原因我和主席商量过后会另行通知。”乐盈珊的手就搭在萧笑的椅背上,眼神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脸上绕了一圈,又将目光转向陈德胜脸上,“陈公,麻烦你留一下,我有重要的事同你商谈。”
      从始至终,萧笑都没有说话,乐盈珊亦没有问过她一句意见。
      她这样的姿态,分明是在越过萧笑对董事会的成员发号施令。
      陈德胜闻言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大概是觉得乐盈珊神色不对,他的表情也显得有些诡异。
      “等一等,”萧笑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看着乐盈珊,她先是讥诮地笑了一下,接着用一种冰冷的口气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何不在这里说清楚?”
      乐盈珊瞪视过来眼中不乏探寻的意味,萧笑微微蹙眉,但很快抬起下巴稳稳地接住她质询的目光。
      在座的人见到这个场景,动作不由的慢下来。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一点一点地展开。
      少顷,就听乐盈珊对她说:“今日庄氏的代表律师没有来,按理说我们也无投票的可能了,各位董事都这么忙,不如让他们尽早离开。”
      乐盈珊看了看萧笑身后那些停止动作的人,又重新看回萧笑的脸上。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而优雅,但萧笑却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一直紧紧的握住,手背上露出嶙峋的骨骼来。这个小动作的出现,让萧笑不由自主的犹豫了一下。只是这犹豫的一瞬间,大家已经开始纷纷站起身来,鱼贯而出。
      这对于萧笑来说简直像是被人当面掌掴那样尴尬,她想要推动一个新计划那么困难,可是此时此刻,乐盈珊只简短的几句话,所有人都可以当她不存在。
      董事会主席坐到这个地步,她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十分钟后这里只剩下她、乐盈珊和陈德胜三人,她刚打算再问话,就听到不远处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响,随后轿厢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站在萧笑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其中的一个就是在婚宴去带她的警察,刘港生。
      她脑部的神经忽然一紧,那日在警局审讯室里的情景一一闪现。
      黑色的屋子里只有一盏台灯,“啪”的一声大开,照射在她的脸部。
      她愕然地坐在被审讯人的位置,手指不断的扣动着两边的扶手。
      刘港生跟她东拉西扯了许久,话锋忽然一转问道:“萧小姐,请问去年1月13日的凌晨两点你人在哪里?”
      她的心猛然一沉,那正是警察判断她父亲心脏病发摔下楼梯死亡的时间点。
      此时此地,走廊里站着的三个人表情各异。
      陈德胜是迷惑不解,萧笑蹙起眉头,乐盈珊目光复杂。
      刘港生的眼光从三人的脸上掠过,在乐盈珊那里停留的时间最长,萧笑敏锐地觉察到这两人的目光做了短暂的交流。尔后刘港生带着人走到陈德胜的眼前亮出警徽:“陈德胜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强.奸中国籍女子张晓婷,现在正式拘捕你。你现在可以不说话,但是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刘港生把话说完,对另外一个人扬了扬下巴,那人便给陈德胜戴上了手铐。
      “唉唉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她,我和她之间一直是你情我愿的啊警官,警官……”陈德胜终于开始反应过来,他一边惊慌失措地叫着一边看向乐盈珊,乐盈珊却只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出声,接着又上前两步对刘港生温和地道:“刘Sir,今天的事就麻烦你了。”
      刘港生很显然同她十分熟稔,摆摆手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套在陈德胜的手上,将人带走了。
      等待电梯门阖上,乐盈珊才忽然转向萧笑,沉下一张脸:“主席的目的已经达到,戏也看的差不多了,是否也应该让张律师出来跟着去警局看一看。”她说到这里不等萧笑回答,又接着说,“我一直觉得远山亲自训练出的女儿一定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却没想到你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着公司的声誉不顾,为了保住主席的位置不惜算计到自家股东的头上来了。”
      她的口气平缓,但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了,连萧笑都觉得,乐盈珊大概从没像现在这样在旁人的面前气急败坏过。
      迷惑的神情在萧笑的脸上一闪而逝,电光石火间她好像悟出了什么,莞尔一笑,悠悠地问:“乐姨,做人真难,是不是?由不得你放过人,因为别人总是不放过你。”
      “你!”乐盈珊说了一个字后忽然顿住,她咬着牙关,顺了两口气,才放松了紧握住的手指,接着深吸一口气又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径自朝着萧笑的办公室走去。
      张伯年,张伯年。
      乐盈珊每走一步,心上就多一个洞。
      事到如今,他居然宁愿站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这边同她作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张伯年抬眸正好对上她的眼睛:“盈珊,我……”
      “麻烦你跟我去警局走一趟。”她打断他解释的意图,脸上泛起疏离的笑意。

      关于陈德胜的事情大大刺激的乐盈珊,次日亲信周福彤就被她招至家中,他到的时候她正在喝茶,看到周福彤,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周福彤跟了乐盈珊太多年,深知她的作息习惯。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便开始端坐在书房练习书法。从前萧远山还在世,她七点钟是服侍他起床的时候,现在终于有时间坐在这里喝茶。
      曾有媒体问过乐盈珊吸引萧远山的原因,她只微微地笑着玩笑似地说:“我从未让老公看过我狼狈的样子。”
      永远妆容焕发,甚至在家中都穿着高跟鞋,从不懈怠,是她的秘诀之一。
      所以人们说,千万要提防这样有毅力的女人,她对某件事的执着程度近乎可怕。
      “周,你是真的需要多锻炼了。”乐盈珊看他移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努力坐下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是。”周福彤一边应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他的脸太大,动作又太毛躁,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些汗水未擦干净,顺着他白馒头般软绵绵的脸流了下来,他刚坐稳便低着头急着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逃掏出来递过去,“姗姐,这是你要我找的东西。”
      乐盈珊只是慢慢地喝茶,接过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并未拆开。过了一会儿她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你女儿和太太正在办移民手续。”
      “啊,”周福彤怔了怔,忙不迭地解释,“女儿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前阵子同她妈妈去纽西兰玩,说是非常喜欢那边,想移民过去。”
      “是吗?Cindy学的是时装设计,照理说应该去英国。”乐盈珊的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的表面,淡淡的道。
      “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子。她喜欢纽西兰的天气。”周福彤说到这里不由的握了握一直放在桌面下,已经完全潮湿了的双手,他顿了一下又指了指那份文件,“珊姐,我们为什么要帮张伯年?何况她女儿的那件案子都已经那么久了,警方都破不了案。”
      乐盈珊听闻,莞尔一笑:“张伯年是远山最信任的人,也是萧笑最得力的助手。如果能让他帮我们,可以省去很多的力气。”
      “想笼络他恐怕比较难,毕竟远哥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周福彤说。
      “周,我们每个人都有价钱,你有,我有,张伯年当然也有。你说的对,他欠远山很多。当年,他为了找出杀害他女儿的真凶,不惜倾家荡产,一个好好的公司老板竟然沦落到领救济过活,要不是被远山发现,不可能有他张伯年的今天。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还的也还了。如今他还是孑然一身,为什么?因为他至今仍在不断找各种途径想要找出那个凶手。你说如果这凶手让我们找到了,他是不是也欠我一个很大的恩情?而这个恩情,自然就是他张伯年的价钱。”
      周福彤听闻默然良久:“但我觉得这个人不会对萧笑做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毕竟他的性格……”
      “所以我说,周,你这个人就是有时聪明,有时又糊涂的很。如果我说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萧笑的事,你信么?”乐盈珊说到这里浅浅一笑,一双凤眼望向窗外,“何况我要的并不是让张伯年为我做事,我只是想要他离开东隅罢了。一个人再聪明,再能干,若是发现自己身边可信任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你说这可不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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