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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白羊座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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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梦,梦里有绮丽的长安,有安宁的花海,战火还没有蔓延,糖葫芦还是那么香甜。那么美好,那么美好。
一转眼,就剩下了残屋哀嚎。
从梦中醒来,萨沙望着有点破旧的西式木屋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要摸不离身的笔,伸手却摸了个空。对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天蒙蒙亮,萨沙起身,自嘲地笑了笑,哎,要放在21世纪,自己这搞不好还能被判定出个PTSD之类的东西。
“雅典娜大人?”
“我没事。”
萨沙拢了拢头发,确定没有失礼地翘起,才打开门准备去河边洗漱。
希绪弗斯本是被安排在隔壁房间休息的,但最后一天唯恐事变,就在屋外守了一夜浅眠。房间里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女神大人没休息好么?赶路并不急于一时。”
“没关系,平常也差不多再睡一小会儿就该起来了。”萨沙安抚地对希绪弗斯笑了笑,带着他去井边打水。
“洗漱完我们就离开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了擦脸,作为医生时刻注意卫生是最基本的。萨沙熟门熟路地晾晒好用过的毛巾,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包裹——其实也没其他东西,也就一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这么说了。
希绪弗斯闻言诧异地抬头,发丝上的水滴滴落晃了晃,莫名有点呆呆的:“不再和朋友们告个别吗?”
萨沙摇了摇头:“该说的这三天也都说完了,不过就算我想不告而别也不太现实。”
紫发的小女孩笑笑,笑容带着某种狡黠:“就天马那性子,怕是在镇子口等着呢。”
一个月说不长也不短,足够天马和亚伦意识到萨沙的变化了。不过小孩子懂什么呢?就算脑洞再大,也不会猜到幼年的玩伴一跤摔晕去了两个世界。可这不妨碍他们了解到萨沙最近越起越早、还经常做噩梦的状态。
亚伦很愧疚,如果不是为了给他寻找治高烧的草药,萨沙也不会从山上滑落。
这下药有了,病患却多了一个。
不过孤儿院的生活本就艰苦,早起也不过是早了一个小时,再加上最近萨沙喜欢时不时小憩一下,也没有人太过怀疑什么——也算是萨沙刻意保持的一种状态。
在了解到“自己”的过去,萨沙就总是带着紧张兮兮的两位兄长往山里钻,开头亚伦还不放心,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这边的草药和东方的有很多不同,但是部分熟悉的草药也是找得到的。问了修道院的嬷嬷,鼓捣出有效的小病小疾的药方还是做得到的。
若是有人问起——又有谁会问起呢?孤儿院的孩子们除了好心的院长,没人会在意他们用的药是不是来自正规的医生,而孩子们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同伴。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但孩子们心地都不坏的,关键时刻抱团起来才是生存之道。
所以萨沙“不经意”和天马亚伦鼓捣出的药方子,在一个月之内就由亚伦亲自试过且在孤儿院里推广了起来。
说是推广,也不过是经过院长确定无害,然后集体采了不少草药处理,包成一包一包的小包存储起来。而萨沙请希绪弗斯等三天,除了告别,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得让这些孩子们过得好些——至少不能因为后世随时可以抗过去的感冒击倒。
希绪弗斯自然是没有异议,找到了女神,确实不急着这三天。他在这三天的观察中,多少了解了女神冷静与智慧的模样,即使尚且年幼,也不愧是女神啊!
于是悄悄的,在大多数孩子都没有醒来的清晨,希绪弗斯带着萨沙离开了小镇,向着希腊方向,走最短的路线行进。
小镇门口,天马已经等在了那里。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撇开了头。
直到他们快要走远,天马才回头,看着那个背着箱子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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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自出了城镇就一言不发,低头思索着什么。嗯,当然不是伤感,切实来说除了跨世界旅行,这么远的远门确实没出过,但“江湖路远”肯定不是指了距离上的。
所以她沉思只是在清点自己的包裹和仓库罢了。
现在这情况有点意思,很像画本小说里的戒子空间什么的,总之萨沙在大唐游历时的物品,无一不在某一处可以连接思想的空间里存储着,包括她从藏剑大庄主那请的大橙武,和藏宝洞里打来的小橙武都在其中——不得不说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如随处可见的草药有用。
门派套装就更不用说了,女神成天白裙飘飘……总之这种服装是不适合“雅典娜”这个形象的。
大小橙武,虽说藏剑神兵名扬天下,但对上这个神话体系的力量,恐怕还远远不够。
不过也不是说就毫无用处了,跟着天策军打了小几年,说不上常年征战沙场,倒也留下了物尽其用的习惯和本事。
还有药品……这采集和制药两项可是萨沙专精的项目。如果不是急着赶路,萨沙其实还想要研究一下丛林里的野生草药,好补充一下包裹中为数不多的红蓝丸子。别看连包裹带箱子的混着千八百的瓶瓶罐罐,实际上每样分开也就那么点,再混进去两套套装,武器和其他生活技能的资源,还有活动奖励比如肥美的鲈鱼之类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物资倒是丰富的,到时候倒不用怕亏待自己了。
不过这么多东西,也是亏得门里的师兄弟姐妹们,在刺杀安禄山之前凑了那么多要说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哎,不想了,自己咽气前拼了老命奶了李狗子一口,眼看着那安禄山倒下才合的眼,反贼诛法,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眼下,还是好好考虑怎么处理好这边“圣战”吧。
师父、大师兄在上,保佑徒弟,保佑师妹呀。
想到自己这个“雅典娜”的身份还在祷告,萨沙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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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大人,这里就是圣域了,您……”希绪弗斯穿上圣衣后,看着只到他腰间的年幼的女神,感到犹豫。
一路上他观察女神——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年幼的女神,毕竟教皇特意嘱咐过,转生的女神觉醒前,身体不过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要更羸弱些——到底还是不能适应离别的吧。
女神大人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却总是在面对他人时温柔的笑脸,希绪弗斯都看在眼中。“她还是个孩子”这样的想法深埋在脑海,而每次萨沙的安慰都在加深他的愧疚与自我唾弃——他觉得他拆散了一整个家庭。
而圣战——女神的地位非同小可,这可能代表着,代表着……
“没关系的。”
萨沙打断了希绪弗斯的思绪,还是青年的男人回神,对上那双碧绿光彩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意志,只不过似乎因为什么而闪过一丝丝无奈。
“来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出生的使命。希绪弗斯哟,如果如你所说,我作为雅典娜的转生是注定是要带领大家走向胜利的存在,那么你所认为的,不该让我参与这场战争,是否又是在否定我存在的意义?”
“不敢!您怎么能这么说?!女神大人,我……!”
“那你又在愧疚什么呢?”萨沙直接继续了她的诡辩,她也没有办法了,对付这种死脑筋的家伙,温柔的办法也许真的行不通,“你做了职责内的事,如果我是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你找到了我可以说是拯救了世界。”
“我知道你在愧疚什么,希绪弗斯……哥哥。”萨沙终究还是柔和了脸色,万花在不是对待不听话的病人的时候,很难抛弃骨子里的温和,“请对我,对萨沙,对天马还有亚伦,还有你自己再多一些信心吧。等战争结束后,不管是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彼此,再次相见的。”
萨沙伸出带着花环的手,抵在了再一次,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希绪弗斯的额头,笑道:“因为这是约定啊。”
“……是。”希绪弗斯震惊过后,终是回过了神。他终于还是意识到眼前的年幼的躯体内是怎样的坚强的意志,强大的灵魂,而他的愧疚甚至是在给他所敬的,所担忧的女神更多的负担。“我很抱歉,女神大人……”
他抬起头,不再是因为愧疚而躲闪的眼神,而是坚定的,一往直前的战士的神情:“射手座的希绪弗斯在此向您宣誓,若战争结束后我还能幸运地活了下来,一定亲自会互送您与亲人团聚。”
“是约定吗?”
“是,是约定。”
“那么,可不要食言哦。”萨沙露出开心的笑容来,孩子气地伸出了小拇指,“那么——盖章吧!说好了!希绪弗斯要亲自带我找到天马和哥哥!”
慌张过后小心翼翼地盖章的希绪弗斯全身心地信任着女神,全然没有发现其中小小的,毫无恶意的语言陷阱。
门后的等候的史昂默默地不吭声,吾友希绪弗斯哟,你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