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黑白灰（绿赤）》俞澜

4、第 4 章 像赤那样

　　像赤那样的人，在没有通过安全评定之前都是不允许拥有小精灵的，甚至连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都会受到监管。

　　所以绿知道，带着皮卡丘的赤必须伪造出另一个身份才能瞒过精灵中心的核查系统，才能在各地走动。

　　为此，赤会改变自己的形象，他的装束或许不再是绿所熟悉的白衬衫和鸭舌帽，但他的身边一定会有一只奶黄色的电气鼠。

　　绿在旅途中遇见过很多带着皮卡丘或雷丘的训练师，但他们都不是。

　　影子球轰然爆炸，沙尘弥漫后，月伊布呲着牙微笑，对方的精灵躺在场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绿挑战的第八个道馆，还有五天就是地区大赛。

　　休息了两个小时，绿从精灵中心走出来，准备赶路。

　　「水系和岩石系的道馆换人了？」

　　「没有，只是道馆馆主出去修炼了，让人暂时代理而已。」

　　「哦。」

　　路人的闲聊，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没想到这会成为将来的一个伏笔。

　　地区大赛强者云集，战斗中任何一个失误的指令都可能导致失败，然而绿却越来越轻松，一路杀入八强，战绩辉煌。

　　场地上，妙蛙花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而它前方的土地早已满目疮痍。

　　「胜者，真新镇的绿！」

　　从裁判下定裁决的一刻起，欢呼声高涨。绿缓了缓呼吸，将妙蛙花收回精灵球，转身离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眼观众席的方向。

　　在右手观众席的第九排，坐着岩石系的馆主『刚』和水系馆主『霞』，与他们对话的少年坐在他们中间，戴着红白相间的鸭舌帽，皮卡丘在他的膝上摇晃尾巴。

　　他的脚步一顿，而后恢复平常的速度，径直回到休息室。

　　刚打开门，月伊布就从床下钻出来，朝绿甩了甩爪子上被咬断的绷带，示意自己没事，要求明天上场。

　　绿嗯了声算是同意，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模模糊糊地睡了。

　　明明战斗时还是很精神的，但突然就觉得很累。

　　那个戴着鸭舌帽欢笑着的少年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与另一张脸重合，但他们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颈部一片温热，月伊布团了团身子，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绿的颈窝，跟着睡了。

　　睡太早的后果就是，后半夜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最后他只好跑到后面的树林里散心，毫不在意半夜里漆黑的树林会不会达到反效果。

　　顺手救了一只溺水的可达鸭，没走几步，又从草丛里滚出来一只波可比。他看着这两只甚为眼熟的小精灵，心里动了一下。

　　「非常感谢！还好有绿君，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霞抱着波克比不停地道谢。刚把他拉到位子上坐下。

　　「动作真快啊，绿。当初我们都以为你赶不上比赛了……啊，我们找了那么久，还没来的及吃饭。如果绿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一点吧，」刚说着，看向一旁，「智……怎么了？你不舒服？」

　　名为『智』的少年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睛，呆楞了好几秒才勉强反应过来：「啊？……哦。」

　　「哎呀你们别理他，这个混蛋明明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帮我找到的，结果自己却跑到后面偷睡！」

　　智接二连三地打着哈欠，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霞推进了房间：「要睡就去睡啦，小精灵都找回来了反而现在死撑着不睡有什么用！」

　　原本跟在智后面的皮卡丘突然停下来，跑到绿的跟前。

　　「嗯？」绿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怎么，找我有事？」

　　皮卡丘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又跑了回去。

　　直到将近凌晨，绿才回到房间，他打开灯，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绿走上去打开窗户，叹气，「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智跳下来，径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不知道。」

　　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绿望着眼前黑发黑眸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捏紧拳头，面上显出不大在意的微笑：「找我有什么事？」

　　智放下水杯，与绿对视。明明是在看着他的，但智的瞳孔却有些涣散，对不准焦距的样子，像是在看着别处。

　　「赤讨厌绿。」他说。

　　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出现在赤面前，」他接着说，「他们只认识『智』，绿不要过来打扰，很讨厌。」

　　『赤喜欢绿。』
　　『赤讨厌绿。』

　　绿敛去了笑容，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在此时保持微笑，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你喜欢他们？」

　　「喜欢。」

　　「很喜欢？」

　　「很喜欢。」

　　「比喜欢绿还要喜欢他们？」

　　赤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能比的吧，赤现在讨厌你。」

　　因为你的出现会妨碍我的新生活，你只是从前照顾过我的人，没有资格管束我。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往，看我的眼神里不会有怜悯或厌恶，他们可以带我去很多地方，而不是因为通不过评定就要一直蜷缩在小镇里生活。

　　在他们面前我可以安心地扮演『智』，一个莽撞热血却平凡的少年。
　　所以带着我的过往出现的你，很碍事。

　　他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赤。

　　这就是绿等来的答案。很残酷。对他而言。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绿嗤笑一声，认命道：「放心，我不会抓你回去的。明天你和我来一趟，告诉爷爷我会带着你去旅行，他会替我们保密。」

　　赤点头，像是不太高兴地皱眉。

　　绿扔过来一件东西，赤接住：「什么？」

　　「眼药水。眼睛很干涩吧，再这么戴隐形眼镜会瞎掉的。」

　　「才不要绿管。」赤嘟囔着，跳上窗户准备离开。

　　「赤，」绿突然叫住他，「你还想回真新镇吗？」

　　赤想了想，摇头：「赤想一直旅行。」

　　赤朝下面挥了挥手，草系精灵的藤蔓升上来，缠住赤的腰把他送了下去。

　　脚步声渐远，绿躺在床上，几乎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没有梦，脑海里漆黑一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有。

　　茫茫的黑，意识沉浮，举步维艰。

　　醒来时已是正午，晴空之上，比雕展翅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