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卑微稀释了你的爱》晏子溪

2、就是痛也得忍着 苒小沫是十

　　苒小沫是十一岁那年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遇见她的。即使是许多年后,苒小沫也不曾怀疑那天是她卑微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真心的灿烂的笑。
　　放学了,同学们大都被家长接回去了,整个校园有些空荡荡的。有的只是疾疾掠过的飞鸟，在空中留下几声寂寥的声响。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风中显得愈发地挺拔了起来,不时掉下几张干枯的有些发黄的叶子,在空中旋转着奋力挣扎着迟迟不肯落下来。六年级二班的教室里苒小沫正奋力的挥舞着手中取的扫把,瘦小的身子正在追逐着被风吹到教室外面的纸张,在夕阳的映照下似乎更加单薄了起来。一同值日的同学们都已经回家去了,似乎他们每次都会找理由回家,剩下苒小沫一个人打扫整个教室。但她却从不埋怨。苒小沫胡乱的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又很买力的扫了起来。她望着窗外的残阳,心想:妈妈就快下班了,我得快点回去做好饭,不然妈妈又该骂我了。苒小沫想到妈妈，鼻子有点发酸,爸爸妈妈还没有分开前,妈妈就不怎么爱搭理她但至少还有爸爸的爱护。自从爸爸离开后,妈妈更是变本加励了起来,只要她做的不合妈妈妈的意,妈妈就会骂她甚至是打她。想到这里苒小沫不禁颤抖了起来,手里的扫把也掉到了地上。当黑色像是染缸里的颜料，从空中倾倒下来时候，陆浅浅开始慌了。自从爸爸走了之后,她最怕的就是黑暗,生怕在黑暗中,母亲来到她床边一把将她从床上址下来,没由来的打她。
　　走在回家的路上,纵使两旁都生长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浓密的枝叶相互交错覆盖着,每隔十米就有一盏路灯,苒小沫的心依旧是剧烈的跳动着。她紧紧地咬着牙关,生怕一张开嘴,心就会从口腔里蹦出来。苒小沫死死的盯着脚下的路,拼命地往回家的方向赶,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安下心来。
　　“啊”的一声,苒小沫走得太急被石子绊倒在地上。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传入骨髓,殷红的液体顺着手臂滑下来,苒小沫疼痛得有些晕眩，几次挣扎着妄想着站起来,却是疼痛更加剧烈了起来。“很痛吧，来,我拉你起来\"。那声音像是天籁,传到苒小沫的耳朵里,竟起了连锁反应,心跟着颤了颤。她仰起头用因疼痛而噙满泪花的眼眸，打量着眼前那只雪白的手的主人——一个女孩儿。女孩看上去和她同岁,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腰上有根宽宽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大大的的蝴蝶结。精致的小脸上镶嵌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明亮得可以看到掉落下来的柔软的灰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苒小沫这么想着,女孩拉着苒小沫坐到路旁的长椅上,看到她手臂上的血就急忙地拿出自己的手娟给苒小沫包扎。女孩的动作有些笨笨拙却很仔细、很温柔,生怕弄疼了苒小沫。苒小沫看了看正在自己伤口上忙碌个不停地两只白嫩嫩的手,又看了看女孩漂亮的脸,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美丽，像个掉落凡尘的天使。
　　微风拂过,一阵清香,灌进苒小沫的鼻腔，浸入她的身体里。清风撩起女孩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苒小沫几乎是下意识的帮女孩弄了下头发。苒小沫很喜欢眼前的女孩从第一眼看到开始就很强烈，这种感觉从爸爸离开后,第一次这么浓重。“我们以前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面”,苒小沫禁不住问道。女孩抬起头看着苒小沫,像是在仔细打量也像是在发愣，后来女孩笑了,笑容如同撕裂般的朝阳。许是被女孩感染了,苒小沫也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那时候的苒小沫已经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笑声随着风,穿过绿林带,散在了天涯。
　　“我包扎好了,看,是不是很漂亮啊!”女孩摆弄着她打好的蝴蝶结,有些兴奋的样子。苒小沫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眼里积满的泪水,感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使劲儿的点着头回应着。“我要走了哦，自己路上要小心一点,再见！”说完,女孩挥着手转身离开,然后消失在不怎么明亮的路灯的光亮里。苒小沫这才想起忘了问女孩的名字,于是望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啊!”只是回应她的却是一阵风吹过的声响,再没了其它。
　　回到家,灯还亮着,过道里的灯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已用了很多年的防盗门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掉落下来的大块大地的漆。墙壁上的白色早已剥落,袒露出砖块的棱角，看上去显得更加的破败。陆浅浅站在门口迟迟迟不敢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门孔里去,她在害怕,害怕着妈妈。终究，她还是用发颤着手打开了门,在玄关处脱了鞋,放下书包。\"妈，我回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突然，一只手用力的扯过苒小沫受伤的手臂，然后像发疯一样的把她推到在地上。苒小沫疼痛得有些晕眩,却依旧是努力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还没有站稳,一巴掌已经落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巴掌。苒小沫有些支撑不住了,跌坐到了地上,毫无征兆的已是一脚踹在她的身上,紧接着又是一脚印在她身上。锥心的疼痛从肤体一直到心脏，苒小沫使劲儿的抽搐着。“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怎么不走啊!走啊!”妈妈有些语无伦次的竭力的怒吼着,声音嘶哑又破裂,像极了一个拿到病危通知的人。她有些疯狂的扯过苒小沫的头发,拼命地往墙上撞,苒小沫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血液顺着头发流下来,滴在苒小沫今早才换的校服上,白色的校服上晕开了几朵红色的花朵，在白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可能是打得累了也可能是厌倦了,妈妈回到了她的房里,“眶”的一声已经用了很多年的门,猛烈的颤抖着,像极了一个垂死的老人。苒小沫蜷缩在墙角,像极了一只苟延残喘的饥渴中的病狼，没有丁点的生气。苒小沫想:“要是我就这样死掉了,妈妈也不会伤心的吧!”一滴泪从眼角划落,混在了血液里,掉落在地板上,“嗒”的一声,声响浮荡在陆浅浅的耳边,很久都没能散去。苒小沫从来都不喜欢妈妈,甚至是有些怨恨的。认为母亲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于是,苒小沫总觉得妈妈是个可怜的女人。
　　苒小沫匍匐着,拼命地来到柜子下面,熟练的找出里面的备用药箱。然后坐在地上,取出里面的的碘酒擦拭着伤口,浓重的酒精味夹杂着血腥味,让陆浅浅有些作呕。当碘酒触碰到伤口的一瞬，尖锐的疼痛让陆浅浅泪流不止。给自己包扎的时候，苒小沫想起了那个给她包扎的女孩，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孩。耳边仿佛又听到了女孩甜美的笑声,爽朗，大方。苒小沫想：“要是能再次看到她,该有多好啊!\"苒小沫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嘴角荡漾着深深的笑容,很是幸福的样子。
　　苒小沫熟练的处理好伤口,忍着痛一瘸一拐的来到洗浴室，胡乱的洗了把脸,却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夜里,苒小沫躺在床上,身体依旧剧烈的疼痛着。那天夜里,苒小沫做了一个梦,一个冗长而又美丽的梦。梦里,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她们手拉着手,路过的地方都有她们笑声的漂荡,看起来既幸福又美好……

作者有话说

　　努力加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