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自无话》潇梓威

4、白狐绒（下） 白狐长情献

　　柳迟正倚在窗边，手里拿着本泛黄的书。
　　雅梓走到他身边，说“老板，上次我得风寒，欠了您药钱，现在还您。”
　　说完，把铜钱递给老板。
　　柳迟的视线撇到那串铜钱上。
　　许久，才缓缓说“是谁派你来的……”
　　“是我。”
　　门口响起了男人的声音。雅梓回头看去，正是那个卖画的人。
　　“想必你应该记得吧……这些钱……”白衣人慢慢的走进来。
　　柳迟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
　　“哥……”
　　雅梓一惊，没想到，柳老板居然有一个漂亮的像女人一样的弟弟。
　　“白玺。”雅梓听见柳老板这样叫白衣人。一个好名字，也是一个漂亮的人，可惜，他只能想到这么多……
　　随即他眼前一黑，头一沉，像所有晕倒过的人一样倒在了地上。
　　“钱有毒。”
　　“对不起了，哥哥。”白玺声音轻轻的。
　　“白玺，适可而止。”
　　“哥哥，还记得我身上这白狐绒么……”
　　白狐长情当初在嫘国献绒，称这是千年的白狐的绒毛，可保容貌千年不老。
　　嫘国的王欣喜之下命人把白狐绒作成袄，献给皇后，以示用情之深，可是，嫘国灭亡，皇后变成了太皇太后，却也没能死去。皇后最终奈何不了寂寞，投河自尽。而那千年白狐绒袄，却一点没被沾湿。人们把皇后安葬，那袄被人安放在皇后的陵里。
　　几年前，皇后陵被盗，白狐绒被偷……
　　“你把它偷来，给了我……”白玺闭上了眼。
　　“白玺，我不能喜欢你，因为我们是兄弟。”柳迟放下手里的古书，封皮上镀金两个大字“嫘史”
　　“好，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在躲我。那么……我走。”白玺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你要干什么！”柳迟按住白玺的手，“你疯了！”
　　“我疯了，我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8年。”白玺打落柳迟的手“我手上有毒。”
　　柳迟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果然紫黑一片。
　　“钱上也有毒。”白玺微笑。“我相信以你的艺术，可愿医好你和……他。”
　　扣子被全部解开，露出来白玺单薄的里衣。白玺一抽身，便将白狐绒袄褪下。
　　“你的，还你。”
　　绒袄飘到地上，静静的躺在那里。
　　柳迟的眼前有些虚幻，毒发。
　　定睛一看，哪里还有白玺的影子？

　　……
　　嫘国445年，皇宫。
　　银发男子手捧一条绒皮，跪倒在大殿之上。
　　“殿下，此乃千年白狐绒皮，可令人容颜千年不老。”
　　天子居高临下瞅了瞅他“白狐长情，此乃真事？”
　　“正是。只不过，这狐绒若穿上只得一直穿着,若脱下，会折寿。”
　　天子命人用这狐绒做了袄，送给皇后，重赏了白狐长情。
　　可是，这袄，是脱不得的。
　　脱不得，也得不到，会空虚一辈子。
　　放不下，也达不成，会寂寞一辈子。
　　长生换寂寞，这比任何交易都值钱。
　　多年之后，有人问白狐长情为什么不再提醒嫘国的王一句。
　　白狐长情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
　　柳迟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雅梓，叹了口气。
　　拾起白狐绒，上面余温仍在。